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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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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敏感,郑冠河不想就童盈跟容禹讲太多,容水城和童盈从他这儿拿走的那一百五十只蝴蝶,他要取回来,自然,容禹他也要。纯纯是空手套白狼。
“过来,吃蛋糕。”郑冠河摘掉塑料盒上的钉,他提的小心,奶油没花,看上去很漂亮。
容禹站着不动,昨儿还说了不要吵架,今天就想生气。生童盈的气,不知她哪点能入阿河的眼。又气阿河对他不咸不淡,非要去理什么童盈。
见他不动作,郑冠河看过去,又唤了一遍过来。
容禹不大开心的样子,挪过去,想说点什么,一张嘴,郑冠河就用揩了蛋糕的指腹喂他。才洗冷水的手偏凉,落入湿热的口腔,擦着奶油化开。
“唔。”
郑冠河把目光低下来,看他嘴唇,手指摸他牙齿,专注的注视让喂食的动作添了几分意味,像脱了大褂的牙科医生。只有容禹知道不是,因为没有牙科医生会碰病人的舌头。
“好吃?”郑冠河抽手,带出晶亮的手指把他嘴唇抿到湿漉漉。
容禹突然就没气了,不仅没气,甚至不争气的想要服软。精致眉眼舒舒展展,看他的时候,情浓到只有自己不知道。
“嗯?”郑冠河习惯对他用短句,音节,半是要容禹把注意力都放他这儿去理解他关注他,半是个性使然,不大热络。真热络,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只有最放松姿态才会不顾头不顾尾,分神就听不懂他在问什么,他于是也不会把话再讲第二遍了。
“好吃的。”容禹怔怔的回。
郑冠河又用指尖揩一抹粉色奶油,尝了口,好齁,齁到他眉拧一下,嗓子像要被胶合的奶油糊住,说不出话来。这样的蛋糕怎么能叫好吃,太糙了。
看他表情不好容禹才问的,“咋啦?”
“太甜了。”他把蛋糕塞给容禹,不准备再吃了。
容禹纳闷道:“有那么甜吗?”说完用盒子里的叉子尝了口,嘟囔说:“还好吧。”
郑冠河看他涌动的喉结,目光上移到他嘴唇,颜色有些艳。容禹被看到一愣,避开视线小心翼翼的问:“今天怎么想起来买蛋糕?”问着问着,开始疑神疑鬼,“你不会给童盈也买了吧?”
太有意思了,还说不酸,郑冠河简直要笑,“你当我对所有人都像你?”
容禹呆住,不敢往深里想,怕自己自作多情。他俩也没那么腐败,认识这么久,就拉过手亲过嘴,摸都没摸过,恋爱也没谈上,一直不清不楚。他对郑冠河来说就是特别的吗?
是时门被扣响,郑冠河去应门,看到门外的童盈毫不意外。兴许是怕容水城看见,她有些偷摸,环顾四周,问:“明天你去吗?”
郑冠河说去。她明了,问完就走了。容禹可是看的清楚,她居然还敢来敲他的门!
以为容禹又要问,没成想他看自己一眼,闷不吭声的扭头回屋去了。甚至不如发脾气的好,郑冠河不想被容禹刨根问底,盘算着这事儿还有多久能翻篇。
隔天是周六,容禹不上工,也不像往日一样拉着郑冠河去镇上吃喝玩乐。郑冠河先是觉得哪里怪,反应过来是容禹没有黏缠他时,才琢磨出来问题的根源,不习惯罢了。他收拾妥帖,腕间戴上装阔用的进口手表,不装阔不行,因为有人不识货。
他也没告诉容禹他要干嘛,出门时正正被容禹叫住,问他去哪。
郑冠河抓了把散在额前的碎发,秋日的阳光先穿过门楣,落在灰瓦上,风一刮光束像会跳,落在他半边眉上,极清朗。
“有事。”
拾掇成这个样子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容禹不甘心,小跑过去,商量道:“什么事呀,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郑冠河拒绝他,“不能,你做你自己的事情。”
容禹牵他左手,想腻歪了,合上门扬起脸,尚未亲到,就被郑冠河手指戳着额心给推开了。“同志,讲点道德。”
容禹脸皮到底没那么厚,被拒绝过一次就知道不好意思了,干脆抓起他的手,香出‘叭’的一声。郑冠河用那只被亲过的手拍拍容禹脸颊,像在安抚小狗,说:“没事做就在家看家。”
“那你能不能快点回来?”容禹抠他手心,像要把他的掌纹打乱重排,有些痒,郑冠河捏上容禹指骨,骨头捏不痛的,所以用了力,紧两紧就出门了。
秋高气爽的,如果秋天是在春天的前头,那又怎么不能算是顶好的季节呢。
棋牌室始终乌烟瘴气,怪蓝绿色的窗玻璃没开过,里面这群人似乎不觉身处泥潭,反而自得其乐。
郑冠河今天没上座,给童盈当军师呢。他现在要打开童盈的第一道防线,得先让她尝到点甜头。一旦欲/望得到满足,很难不保证会进一步膨胀,他就是要看童盈能走到哪一步,关键时刻,他甚至可以推她一把。
是泥就该烂进泥潭深处。
他教童盈赢钱,教她体验不劳而获的快/感,看她在牌桌上跃跃欲试,自己内心平静到毫无波澜。
做背后推手的人又能是什么好东西,他嗤之以鼻,并非没有自嘲,也不是天生的道德约束感就低,而是很难共情到这种人身上去。一种阶级的巨大悬殊让他占据游戏的主导权,他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无形的,如果童盈是个有主见的人,他又怎么能左右。
人不该在备受欺辱的环境当中麻木,确切地来说,人在任何环境当中都应该保持警醒,这是他要教给容禹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及至傍晚来临,童盈才被郑冠河从牌桌上叫起来,回家。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笑呵呵的,不觉得是自己的运气好,反而认为这是一种实力,连带着对郑冠河都和气了甚多。
容禹内心深处疑窦丛生,待他再次看到童盈和郑冠河一同从老树那边拐进来时,喉口像压了个弹簧,被抑制到极限,难以反弹,一个字也质问不出了。
阿河知道他讨厌童盈,却还是要跟她接触。阿河知道自己为什么讨厌童盈,他是知道的他知道他都知道!却还是要这么做。容禹心被伤着了,难过那会儿觉得谁都对他不起,吃饭的时候不跟郑冠河讲话,上床睡觉也一字未说,郑冠河头一次遭受‘冷暴力’,还没想好怎么应对他。
周日早晨,容禹起了个大早,郑冠河被他吵醒,支起胳膊懒懒散散地问:“大早上要去做什么?”
容禹不答,套上土灰外套,提起竹篮就要出门。
都隔夜了,还是这么气,郑冠河趿着鞋,步伐快了些,赶在容禹出大门前捉住了他,好脾气地说:“先吃了早饭再出去。”
“不饿。”容禹挣他的手,犟的郑冠河差点没抓住。
“行呗。”郑冠河一手锁他双手,劲儿大的容禹手腕发白,吃痛的立在原地,不肯挪动。“每次闹脾气就不吃饭是什么毛病?”
容禹垂首不答,拒绝沟通的样子。
郑冠河干脆低头,把人胳膊挂到自己脖子上,抄起他腿弯打横抱起,朝厨房去。被抱才会乖,郑冠河算吃透他性子了。
这么闹,饭都不敢叫他做,郑冠河生火,只会简单的打个荷包蛋,热昨天烙的饼子,端他跟前要他吃。
“吃了再出去。”郑冠河起身舒展筋骨,到水井边洗漱去了。
容禹吃得快,吃着吃着就要心软,心软完了又委屈,非得闹了才能得到这种待遇。他把碗洗了,提上竹篮往地里去,期间还是硬着心肠不跟郑冠河说话。郑冠河啧了声,取了外套锁上门也跟出去了。
容家有块儿大点的菜地,种朝天椒种花生,就在庄稼地里头,单独辟出来的一小块儿。要上了大道拐两个弯,在水井房后头,窄窄的道,并肩只能行两人。郑冠河跟在他后面,保持一定距离,看容禹灰扑扑的外套和这片土地有那么相近的颜色,就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挺拔的一株苗。
拐进道差不多就是菜地,容禹蹲下,摘花生。这时候摘都有些晚了,花生可能都长老了,他只管从地里拔秧,先把秧都晾着,都拔完了再去摘那沾着泥土的花生。
他干活一向麻利,郑冠河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就在他旁边,也伸手去拔。秧硬的刺手,郑冠河拔了一颗,再拔下一颗时,容禹突然伸手,拦住他说:“这不是你该做的。”
郑冠河挑眉,“肯跟我说话了?”
容禹又变成了哑巴,埋头干活去了。
早晨的空气带着湿润,潮潮的,郑冠河看容禹的反骨,他前一阵把头发剪短了,为了上工看起来与他人无异,后脑勺其实挺圆。郑冠河的关注点也不在于此,而是看他的脖子,在灰色衣领之上的那截,因为干活而沁了层薄薄的汗。
郑冠河在容禹身后单膝落地,容禹忙着干活没留意他,倒是方便了他凑近,闻覆了薄汗的颈项。没有味道,只有胰子搓过衣领的碱味儿。
鼻息擦在后颈,容禹惊得回头,郑冠河顺势锁了他双手,把他放倒在翻着湿土气息的地上。压制的姿态让容禹挣动了两下,随后又不敢动了。
这块儿菜地偏了点,但也不能说一定没人路过,他们像处在天地之间的缝隙里,逐渐被边缘化,又怕谁突然窥进来。容禹紧张的做着吞咽的动作,眼神闪烁,看他上方的郑冠河,神经都拉紧了。
“阿河…”他嗫嚅。
郑冠河俯身,鼻梁贴他柔软的耳垂,声音轻了,软了,问:“生什么气?”
容禹要是不说话,郑冠河的嘴唇就会落下来,把他耳根子弄软,“嗯?”
容禹遭不住他这般亲近,心里泛着酸的说:“你去理童盈吧,别理我。”
料到会是这样,郑冠河低笑,尖牙利齿衔住他皮肉,咬疼了再松开呵气,缓缓地亲吻。容禹痴痴的看他,启唇道:“你别糊弄我。”
郑冠河攥他的手松开些,噙着笑问:“要气多久啊?”
容禹抿着嘴不说话。
郑冠河埋在他颈窝,好声好气地:“别生气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