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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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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禹慌着说不是,就……就是……
就是不出个所以然,东南风一阵又一阵的刮,掀的裙子不雅的飞,郑冠河帮他拉裙角,这会儿风是停不下来了,索性按掉收音机回房间。
不算完呢,哪算完呢,郑冠河摘下他的假发,宽且薄的手掌抚压那头自然卷,翘起的卷不大好压下去,乱糟糟的蓬着,五官仍旧是那般秀气,在暗红长裙的映照下都要秀气到模糊界限了。郑冠河掐他的腰,不大谨慎,把人放到桌上时,笔啊书啊顶啷咣铛的往下掉。
郑冠河撑一只手,按在桌沿容禹因为不安而微微拧起的手背上,指缝穿插,好一个十指勾缠。
碍于容禹坐着,郑冠河得弯腰,才能跟他在同一水平线上对视。哪有这种对视,饿虎逢羊?总归是来者不善。郑冠河不觉得,容禹很紧张,吞咽的动作不要太明显,两个男人,再不济能发生点什么呢?
他用左手,托容禹的下颌,修长手指能触到容禹耳垂。再一用力,容禹被迫摆正视线,同他对视。
“阿姨不在家。”郑冠河扣住他想往回缩的手,左手顺势往下,自然而然的握住他的颈,钝刀杀人般,却是操着往日轻飘飘的语调道:“裙子也穿了,舞也跳了。”
“为什么还要不开心?”
容禹心狠狠拧了下,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唔。”
郑冠河抬下颌堵上他的嘴。不同于他的莽撞,把牙齿撞上嘴唇,郑冠河吻他干燥起皱的嘴巴,缓缓吮到嘴唇濡湿,亲吻就好像顺畅起来。不伸舌头的,郑冠河鼻尖偶尔抵到容禹脸上,厮磨似的,太暧昧了。
“阿河。”容禹不成音节的叫,被折磨,被压抑。
郑冠河松开他的手,拽住难缠的裙链,撕拉一声,拉上时那么艰难,扯下来反倒轻而易举了。
容禹一僵,眼睛湿湿的朝他看。
郑冠河那双褐色眼仁儿又恢复无欲无求的状态了,容禹开始恨自己接吻的时候为什么要闭眼睛!“还你一支舞蹈,还你一个吻,怎么不算美好的夜晚。”郑冠河声音泛起哑,掷在容禹耳边,像往回扯的钩子,拉拽着容禹,要了他的命,“下次做喜欢的事情,可以开心点。”
不要让喜欢变成负担。
跟在浓情蜜意的吻后头说这句话,容禹甚至分不清郑冠河说的是穿裙子这件事还是接吻这件事了。
阿姨不在家的这两天,郑冠河就带容禹去协会,整理资料,结束工作后会出那条遍布红墙的街,两个人拐进门面后的过道,找吃的。平房低低的,过道有时窄的不像镇上该有的样子,电线杆也歪斜,黑色的线缆坠下来半截,不知道还带不带电。撞对了就会遇到好吃的,羊汤鲜而不膻,切薄片的牛肉滚辣子面,还有郑冠河尝试过一次后就不愿再吃的猪头脸。素的也好吃,人造肉腐竹面筋块儿,做法越糙越好吃。
当然,撞不对的时候也有,被人当作嫖客半拉半拽上楼,也不是拉郑冠河,是拉容禹。容禹吓得直推别个的胳膊,看见白花花的肉就撇过头,局促堂皇,偏偏撇过头就能看见郑冠河含笑的眼睛。
没笑,但就是知道他在笑!
郑冠河‘见死不救’,容禹闹个大红脸,跟在他后头,不说话。
坏心眼儿。
穿过洋槐皂荚和绿化带,夏天干燥的水泥路裂出蛛网细缝,敢刮风就要扬尘土,扬到一条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脏那矮个子的冬青树,脏墙角胡乱开的野花。
快要回家,容禹还板着脸,不指望郑冠河说句什么的。那天的郑冠河却开口:“不要怄气了。”
容禹站住脚跟,扭头看他。
郑冠河坦坦荡荡,道:“我怎么会让你去那种地方。”
天干的,容禹听到这句话,鼻子突然一涩,鼻血就流出来了。啊,他嘟囔,垂下头要堵,被郑冠河一把拍住额心,扬起头,细皮嫩肉的手就伸上来止血了。
“上火了。”郑冠河说。
容禹脚下一绊,尴尬的要遁地,偏偏在这个时候流鼻血。黏腻的血液淌在他脸上,为什么要在喜欢的人跟前这样掉面子,一定很丑,他闭着眼,只希望郑冠河别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郑冠河用水拍他额头,拧半干的毛巾擦他唇峰脸蛋儿上的血迹,他乖顺的仰着脸,眉毛颤睫毛也颤,迎着光像要散开的蒲公英,毛茸茸,轻丝丝。幸亏家里没有白粉笔,不然郑冠河就要用那个给他止血了,最后卷了两团纸,塞得容禹闷闷不乐。
阿姨一回家,见到地上的血迹,惊讶的问小禹咋了。
她讲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叫小禹好像是小雨或是小鱼,容禹干巴巴的回:“上火。”
郑冠河没事人一样,站一旁,都会被阿姨点名,说是他趁着她不在家,带着小鱼出去吃辣的咸的不卫生的了,弄的小鱼上火了。
他多憋屈呀,吃一样喝一样,到头来还要怨他头上。
这日子真是没个消停,郑冠河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样的数落,阿姨凶了他,容禹拐过头来宽慰他,要他别放心上。别说,他还真不会放心上,这种事,听听算了,他耸肩,平直的腔调跟头一天认识容禹似的,说的疏离又客气,“小鱼,多喝热水,小心上火。”
容禹几乎要听成‘祝你上火’,真是的。
夏天最热的两个月就在容禹肋骨愈合的阶段过去了,郑冠河一本科普书编的七七八八,阿姨还在照顾他俩的饮食起居,郑冠河待熟了,也会野,叫着容禹不回家吃饭,去大饭店点菜单上最贵的,一道两道三道的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点的容禹心肝儿颤,说他这样谁养得起。
郑冠河单手托腮,周正的眉眼轻挑,几分深邃,大手大脚的气派,拿什么都不当回事,“就是,怎么办呢。”
太娇气了,容禹简直要一身正气的说他,二十岁的时候不要挥霍无度,而立之年再说这样啦。
“小鱼要是养得起,就跟小鱼咯。”郑冠河捏着筷子,学阿姨惯常跟容禹说话的语气,学了形,却囊括不到神,总是哪里怪。许是他声音有磁,醇厚,不如阿姨那般自乡土来的亲近,亦或是他非真心,揶揄调侃的,阴阳怪气。
容禹怎会听不出好赖话,心气儿恁高,说自己不识好歹就不识好歹吧,一口咬定:“好,你跟我。”
郑冠河筷子一顿,闲散模样倏尔敛起,要怎么回答,回答不了,所以避而不答,道:“这菜做的还没有阿姨的炸紫酥肉好吃。”
容禹顺着他说,“可不是,这盘里的一块肉比上阿姨做七天的肉了。”
怨他专捡贵的挑,郑冠河撩起眼帘,瞪圆桌对面的容禹,隔着菜系,瞪的不很认真,嗔似的抖抖鸦黑睫毛,视线在容禹脸上停留两秒,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