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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阿姨做了捞面,额外炒了道时蔬拌肉,用过饭从井里捞冰镇西瓜,菜刀杀了,脆脆的瓤,冰到嗓子眼儿。

      郑冠河给容禹留了小半,用勺子舀着吃,慢吞吞的直吃到近两点钟,天上雷声滚过,泼下的雨像瀑布,浇的人猝不及防。暴雨持续不断,不便外出,他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同容禹往楼上去,先是把容禹放到床上,想也没想,就留这屋了。

      容禹讶异,他不惯跟人睡一张床,今儿怎么就这么躺下了。

      郑冠河侧卧,新席有股竹木味儿,初嗅不习惯,躺久了倒也无甚,还没合眼,目光总要过容禹,轻轻柔柔,冷冷淡淡。容禹耳垂开始变颜色,红,红的停了只红带袖蝶,郑冠河盯他那只耳朵,盯到容禹遭不住,手伸过来扣他搭在席上的手。

      热,燥,屋外雨停了,飘起细丝,雨把街淋的茸茸的。

      郑冠河手不动,由着容禹牵到唇边,干燥的吻印下来,一个连一个的吻到手背渐潮。

      他抬眼,容禹察觉到他的视线,都那样儿了,躲又无处躲,动又不宜动,豁开脸面的叫一声‘阿河’,然后吻就湿漉漉的,濡湿手掌,衔在手腕,腕骨被齿牙叼住,脉脉撕咬。

      郑冠河觉出一阵痒,血管里像掉进只蚂蚁,啃噬得他不由撑起身骨,罩住容禹,沉沉目光雨丝般落到容禹脸上,凝聚着,黏稠的要滴下来。

      要怎么办呢,索性由了性子,只活今天不管明天,舒坦了,爽了,明儿翻脸就不认人了。

      真要那么混账吗。

      郑冠河无声叹息时,眼帘总会向下,面无表情的忧悒,厌倦感就从方方面面涌上来,整个人看起来颓唐至极,漠然至极。

      没人肯讲话,一室的安静,雨丝打在窗玻璃,朦朦胧胧。

      算了吧。郑冠河目光狠狠剜他血红的唇一眼,翻身倒回去,睡大觉。

      漫长的白昼连同午后也难熬,躺着像煎着,在席下洇出痕,消磨掉部分意志才能睡得着。郑冠河睡眠质量差的要命,才入梦,床就吱吱呀呀的,造着响着。

      他睁眼,容禹正捂着肋骨,艰难的下床,该是上厕所,那小半只西瓜怕咣当的肚里都是水。

      他起来,容禹愣了下,愕然又难为情的样子,说:“不是故意吵醒你。”

      郑冠河不语,躺这里不就是方便容禹叫吗,醒了就醒了,有什么吵不吵的,他抱容禹去厕所,外面雨停了,夏天雨下不长,院子里蓄起银光闪闪的水洼,到夜间就消下去了。

      这下能消停,睡个昏昏沉沉的午觉了。

      一觉醒来近黄昏,兴许知道他俩在睡,阿姨就没来叫,郑冠河醒时容禹正窝在他肩上,压的他半边肩膀都是麻的,碍着那根肋骨,他没推容禹,而是把人叫醒,再不醒晚上就更加睡不着了。

      雨歇后有了凉意,如洗的空气,多了些漫步的人。

      孙高中想往他家来,被郑冠河拦在门外了,不叫进。谁都能进,唯孙高中不行。

      孙高中不忿:“凭什么!”

      郑冠河:“凭我这人不讲道理。”

      嘿,孙高中无话可说,嘀咕道:“你这人是挺不讲道理的。”

      郑冠河把人撵回去,回屋对上容禹,听他问道:“怎么不让他进来?”

      郑冠河挑眉,做什么要叫他进来,叽里呱啦吗?不许。

      待到天好,郑冠河在院子里做蝴蝶标本,容禹在旁边看着,日日闲,忽听对门一阵喧闹,他们家门未关,透过那方正的框,看到老孙家訇然倒下的一扇门,孙高中冲出来,老爹也跟出来,扬起的巴掌好似铁扇公主的芭蕉扇,一巴掌要把孙高中给扇到天上去。

      “读!读恁娘了个腿的书!读成个傻子!”

      孙高中胡乱把手中零落的书纸塞进嘴里,柴巴巴的嚼,合着血泪往肚子里咽。“就读!”

      老爹脸红脖子粗,骂道:“二十二了,还在家里啃你爹,写写写,写的腌脏菜东西,浪费纸,老老实实找个厂干活不行吗!”

      孙高中梗着脖子,青筋凸起,大言不惭道:“时不我待,今日未出头,不代表日后不出头。”

      老爹用浓含失望的眼神看他,叹他不懂,年轻,固执,且愚蠢。真真是铁疙瘩当焊条,不是那块料。

      容禹看的愣住,纸能吃吗?印着字的纸能吃吗?这天下的文章吃进肚子里就是自己的了?

      郑冠河掩上门,转笔时笔锋金粉挂上容禹鼻尖,用手揩,越揩晕的越开,堪堪揉红那尖翘的鼻头。

      “孙高中明天还写稿子吗?”容禹痴痴的问。

      郑冠河摇头,非答不是,而是不知,不知人生长路将通往何处去。

      “我希望他写。”容禹说的肯定。

      郑冠河用湿手帕擦容禹鼻尖,潮湿盖不掉他眼中的火热,他兴冲冲,莽撞,一把烧起眸中的星子,“我真糟糕,阿河,我觉得他身上有半个我。容水城打断我肋骨的时候,我就在地上爬,我想,打死我,我也要出去,他困不住我,除非杀了我。”

      “孙高中是不是也这样,阻挠我的是容水城,阻挠他的是他老爹。”

      不,是天资愚钝。
      郑冠河拇指摩挲他高挺的鼻梁,暗自纠正他一些措辞,又为他从别人身上看自己而叹息。

      你不是任何人,你是你,一个完完整整不可或缺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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