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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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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烟花没有持续很久,不知哪户扯着嗓子骂道王八蛋半夜不睡觉,噼里啪啦的声响才在叫骂声中渐息。炮屑飞到屋顶,有几分呛。郑冠河朝容禹嘴巴里塞了颗薄荷糖,拉过把椅子,并肩躺着屋顶吹凉风。
容禹问他怎么知道会有烟花。
他不答,眼神笃定一切,就像什么都知道。
容禹含着糖,脑子里有些清醒,但仍是混沌,这会儿是没有睡意的。
郑冠河夜猫子的典型,夜越是深,他越是精神,摇椅微微的晃,他教容禹认天上的星,语调和缓,一颗一颗的要容禹记住,这浩瀚无垠的宇宙,能够超越时间和空间。
他说了很久,久到容禹眼皮再也打不起架的合上,他捞毯子,给容禹,自己又继续看星河。
两人居然在外睡了一宿,天明时,阿姨叫人吃饭,喊不应,在屋顶找见人了,先把人叫醒。郑冠河和容禹惺忪着,听阿姨训话。
主要是训郑冠河。
阿姨说:“小孩骨头还没长上呢,你就敢带他在外睡,夏天,夏天后半夜也凉呢,再着凉,发个热,招个支气管炎,不遭罪吗?”
郑冠河站着,阿姨说一句,他点下头。
容禹着急的拉阿姨胳膊,说:“您别说他呀,别说他。”
阿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郑冠河,嫌大的不会照顾小的。闹不准还是小的照顾大的呢。
她走了,郑冠河对容禹耸肩,不知吃的是不是哑巴亏,倒也不生气,好脾气的松散眉眼,不笑,眉梢眼角唇边又好似在笑,模模糊糊不甚明朗,沉吟一个‘嗯’。拖长了,就像在表示反对,又不一定非要说出来。
容禹就觉得这一瞬的他平添人情味。
郑冠河抱容禹去洗漱,去吃早饭,用罢早饭把人放躺椅上,就在院子里晒太阳,补钙长骨头。他要去协会给人写资料,留阿姨和容禹在家。
他不困吗?容禹不解,他甫一走,怎么连空气都这么寡淡。
阿姨在院子里纳鞋底,阳光穿过院子里的石榴树,照到容禹身上,无聊极了,阿姨跟他话家常,他提起精神应付。
临晌午,街上开始有动静,车铃声飞的像只鸟,厚厚一沓纸砸在地上的声音,门外响起声嘹亮的‘退信!’
自然不是退给他们的,应该是对门,容禹听见浑厚老嗓嚷着:“孙高中,你稿子又退回来了。”
念四声,是状元高中的高中。容禹把对门的热闹听进耳朵里。
高中被老爹嫌,老爹一边絮叨高中,一边因为在掌勺,酱油没了,要不中用的高中去对门借。
果然大门就响了,敲的拖拖拉拉,阿姨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手,拉门,看见张陌生的脸。“你好,借口酱油。”孙高中礼貌开口。
阿姨热心肠的去厨房取,容禹在躺椅上坐,看孙高中眼神刮过来,又龙卷风一样的刮过去,看见他像是很惊讶。不认识吧,容禹在心里纳闷。
孙高中借到酱油,先回家往老爹锅里倒,然后又飞速来对门,借口还酱油,不顾老爹骂他酱油倒恁多,别是个傻子吧。他去厨房,热络的冲阿姨道谢,两瓣唇抹蜜,夸阿姨面善,人美,穿的也洋气。阿姨被他逗的直笑,他就路过门外的廊,路过容禹,呀一下,停下来蹲住,容禹被他嚇一跳,浑身上下都拘谨。
“你是洛神吧。”孙高中环着胳膊搭在躺椅靠沿儿,离容禹尚有段距离。
容禹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孙高中摇头,端着吊儿郎当的模样,偏偏眼底又真诚,说:“洛神托生成男胎准长你这样,漂亮啊,好看。你怎么那么好看啊。”
容禹脸是怎么红的,就这样红的吗,他自己都不清楚,慌的赧的别扭的,否认说:“没有……”
孙高中抽出一只手来拍大腿,对容禹的矢口否认表示不满,反驳道:“准有,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你真好看。”
他说着,容禹手攥紧裤缝,有点儿信了,又有点儿不太敢信。
郑冠河回家就见孙高中对容禹献殷勤,他过去,四两拨千斤的隔开这两人的距离,一手背轻贴容禹的额,揩下抹潮湿,一边对孙高中说:“你爹叫你多少声了,高中。”
合着认识!容禹一窘,郑冠河的手顺下来,人还在跟孙高中讲话呢,滑下的手却贴上他的腮他的颊,把他的羞涩虚荣都一并摸去,知根知底的让他脸烧。
孙高中打哈哈,说走就走了,连一句客套话也没听着。
郑冠河收回手,在井边用肥皂打泡,扬声对容禹说:“高中是玩弄笔杆子的,对谁嘴都甜。”
容禹垂下头,虚荣心受到重创,低低的:“哦。”
“也不都是虚话。”郑冠河说这话时正站在容禹身前,遮住了烈日,投下的影子蔽着容禹,继而道:“他的红颜满天下,你听个开心就好,别被骗。”
容禹搞不明白他的意思了,分明不是吃醋,又让人不知所云。
花言巧语哪个嘴上不会说,不管用,管用就不会天天在院子里收退稿了。郑冠河比起别人已经拥有太多,但在梦想一词面前,人人平等,他不好评价孙高中,于是让容禹谨慎,涉世未深要被骗。
应是他一回来容禹情绪就低落了,转变还挺明显的,郑冠河看在眼里,心里不知什么滋味,越过容禹要进屋,只听一句:“阿河。”尾音扬起,转出矫。
郑冠河下视,容禹欲言又止,到了饭点,怎么去饭桌呢,他肋骨还没长好,轻易不敢走动,早晨是郑冠河抱来的,中午不该抱去吗?
四目相接,不白处这段日子,心有灵犀也就一刹的事。
郑冠河偏问:“我抱?”
容禹支吾着张开手臂,郑冠河不动,只哼出个好听的:“嗯?”
“要的,要的。谢谢。”容禹陷入窘迫,恨自己走不动道,又谢自己走不动才能名正言顺的窝他怀里,抓他的脖子。
郑冠河抄容禹腿弯,稳稳当当的把他抱起,依偎间轻语:“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