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语》月亮夫人

3、清明梦——争夺 是梦是醒，

　　一
　　“我最近睡眠质量很不好。”祁一托着腮看向窗外，眼睛没有焦点的望向远方。

　　李依馨好似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最近干什么不法的勾当了，看你那黑眼圈，”

　　祁一好像没有听见这个玩笑一样，愣愣地盯着雾霭中隐约显现的大厦轮廓，一言不发。

　　李依馨探着身子看祁一，叹了口气，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肩膀，小声说：“一一，下课我先回宿舍了，你早点回来，这两天注意休息。”意料之中的，祁一毫无反应。

　　窗户开着一个小缝，四月的风俏皮的拨动祁一的睫毛，许久，她微不可闻地喃喃道：“啊，不是梦。”

　　二
　　“清醒梦(Lucid Dreaming)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所作的梦，又称作清明梦。清醒梦跟白日梦并不相同，清醒梦是做梦者于睡眠状态中保持意识清醒……

　　在清醒梦的状态下，做梦者可以在梦中拥有清醒时候的思考和记忆能力，部份的人甚至可以使自己的梦境中的感觉真实得跟现实世界并无二样，但却知道自己身处梦中……

　　有的人还可以出现控梦的能力。”

　　祁一划动着鼠标，看着百度词条一如既往冷漠又苍白的解释，嗤笑出声，或许觉得十分滑稽，一时竟停不下来。

　　李依馨敷着面膜扭头狐疑地看向邻床同样惊讶的姜楠，用嘴型问：“她怎么了，”姜楠睁着大眼睛，无辜地摇摇头，用手指指门，示意出去说，李依馨点点头，撕下面膜，走了出去。

　　她们一直走到安全通道才停下来，姜楠看看四周，小声说：“你说，你有没有觉得一一最近很奇怪啊。”

　　李依馨咬着下嘴唇，她还没说话，姜楠就接着说：“你说，原来那么活泼好动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对谁都冷冰冰的，我跟她说话，她很多时候都没有反应的。”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对了，有一次她特别吓人，我看她不理我，就开玩笑的拍她肩膀，你猜她说什么了。”

　　李依馨很给面子地问：“说什么了？”

　　姜楠撇撇嘴，模仿着祁一的语气，阴森森地说：“她说啊，原来你是活的啊，”姜楠摸摸胸口，“你都不知道，我直接楞那了，吓死我了，你说她怎么了。”

　　李依馨皱着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说是睡眠不好，可能是吧…”

　　姜楠也摇摇头，有些夸张地长叹一口气，搂住李依馨的肩膀，说到：“唉，好怀念当初那个热情似火的一一啊。”李依馨见她这样，心中的担忧也有些许消解。

　　两人笑闹着回到宿舍，才发现祁一已经拉上了床帘，李依馨内心犯嘀咕：我说哪里奇怪呢，她这段时间明明每天都九点半就上床了，为什么会休息不好呢。

　　三
　　祁一睡了，不，她醒了。

　　“又是你，”祁一冷漠地盯着她“冒牌货。”

　　女孩笑了，她从祁一的面前突然出现，又升到空中，无辜地笑道：“别这么有敌意嘛，你看，我也可以飞起来，这不就说明我们是一样的嘛。”

　　祁一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说：“冒，牌，货！”

　　女孩脸上仍挂着笑，像个面具，只是声音沉了下来：“有点礼貌，我叫祁一。”

　　祁一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咒骂道：“去死吧，冒牌货！”霎那间，地面像是一个个像素格，分崩离析。

　　对面的女孩仍笑着，只是那笑脸让祁一犯恶心，果然，她并没有同祁一梦里其他物件一样分崩瓦解。

　　她笑道：“要我说多少遍，我叫祁一，”她好似无奈地摇摇头：“唉，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祁一好似定住一般，停下了控制，一切又归于虚无。

　　“起床了，祁一，”祁一睁开眼，看到正在叫自己的李依馨：“今天早课点名，快起啦。”

　　祁一环顾宿舍，目光落在了李依馨身上，李依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扭过头来迎上她的目光，问道：“怎么还不起啊，祁一。”

　　李依馨从来不会叫她祁一，从高中起她就一直叫她一一，祁一冷笑：“果然。”她伸手，手中出现一把枪，枪口对准李依馨“你，输了。”

　　李依馨诡异地笑了，懒洋洋地举起手，“怪我，是我观察地不够仔细，再有几天一定能杀死你。”

　　祁一咬牙道：“你做梦。”

　　这时的李依馨已经变成了祁一的模样，只是脸上挂着笑，四周像布景一般塌掉，又恢复了混沌的虚无。面具一般的祁一笑出了声：“对啊，就是在做梦。”

　　祁一举着枪，一言不发。对面的祁一忽而贴到了她的面前，撩拨似的吹一口气，轻声说：“你知道的，你杀不了我，我就是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呢，你明明就不快乐啊!”

　　祁一压抑着火气，恨恨地说：“用不着你告诉我我快不快乐！”

　　笑着的祁一亲昵地搭着她的肩膀，趴在她的肩头，对着她的耳朵轻声呢喃：“你知道的，我就是你，或者说，我比你更像你，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我们交换不是皆大欢喜吗？”

　　刹那间，周遭好似滚动的胶片在放映，人生画面从祁一的面前像走马灯一般播放，祁一看着去世的母亲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妈妈笑着，向她招手：“一一，来。”祁一冷漠的眼神有了裂痕，抵抗幻境的动作骤然停下，水雾蒙上了视线，喉头艰涩，她发出破碎的音节：“妈，妈妈？……妈妈!”

　　对面的祁一笑得更加欢快：“傻一一，我知道的。”

　　祁一迈开腿，毫不犹豫地向母亲奔跑，她张开双臂，想要紧紧的抱住她。

　　可是转眼间，面前的母亲像被抽干了血液，迅速干瘪老去，她躺在了病床上，佝偻的像一只虾米，加速的时间下，旁边仪器上的心电图片刻就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祁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跪在地上，脱力的垂下双臂，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发不出一点声音，又一次，她又一次看到母亲在她的面前离开，无能为力。

　　笑着的祁一扶着膝盖弯腰看她，嗤笑一声，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傻一一，我走了，在梦里你就是上帝，没有人可以离开你。”

　　她挥手，山峦绵延，海浪滔天“你看，你可以去看山川大海，”再一挥手，她迅速腾空，龙吟虎啸，百鸟齐飞。

　　她居高临下地说：“你可以创造出你的幻境。”

　　“当然，”她闪现到祁一面前，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对上她的双眼，轻轻的说“你也可以在这里和妈妈团聚。”不远处，祁一的母亲冲她招手：“一一，来。”

　　祁一低垂着头，像一座雕像。

　　半晌，祁一抬头看着母亲，笑了：“我来了。”

　　“一一，醒醒，起床了。”李依馨轻轻推着祁一

　　“李依馨？”祁一睁开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