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洪流 ...
-
“大时代背景下，你改变不了什么的。”妈妈这样告诉李洪流。
李洪流看向窗外，乌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移回面前的屏幕，妈妈卡在了说这一句话的时候，样子有些滑稽，她叹口气，关掉了视讯。再次看向窗户，渐渐失去焦距，眼球像是钻回了脑海，从回忆里扒拉过去的生活。
22岁有什么过去，李洪流也觉得好笑。记忆里她和同学约定毕业了就去一起旅游，就去南方，看看漂亮的南方姑娘。想到这李洪流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滴滴”
门响了，李洪流没有动，思绪稍微回来了些。
“播报一则通知，四层北区安全屋内居民无特殊情况请不要随意走动，外部感染昆虫密集冲击北侧墙壁，有感染风险，已派专人进行处理，请大家耐心等待，滋……滋滋……”
只剩下渐弱的电流声，李洪流看向窗外，深吸一口气，将脸凑近窗户，很凉，还能感受到电板上的像素格。她想：连像素格都有自己的位置。
“在吗”视讯屏幕亮起，虚拟人像在桌子旁探头探脑。李洪流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些，接听。
“在做什么啊？”对面的女孩子笑着问
“没干嘛，只是在躺着。”李洪流被对面路择笑嘻嘻的语气带着也真的明朗几分，“你呢，那边怎么样？”
路择站起来像窗边走去，指着外面，“诺，也是一样”
不一样，李洪流心想，她不由自主地靠近屏幕，黑压压一片，是那些恶心的昆虫，但是不是像素格。她有一种诡异的想法，如果自己也是一只昆虫，会不会好些，至少可以再看看天，和朋友在一起。
路择好像是嫌弃那些虫子恶心，只停留了一下，就离开了窗前。她笑着讲五层的见闻，李洪流没太仔细听，但还是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路择突然说：“洪流，好想你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呢？或者，这日子”
她停住了，李洪流也沉默了，还是路择转移了话题，她说：“会好的，会好的！我们可是新时代的青年！”
李洪流笑得很用力，生怕她再问那两个无解的话题。
终于晚上了，李洪流看着天花板，迟迟睡不着，该死，她又在怀念，怀念那时候可以楼上楼下随意走动的日子，怀念可以走出这扇门的日子，怀念有着期待的未来的日子。或者怀念那个时候还认为离开比留下可怕的自己。
又是一夜过去，李洪流仍旧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入睡的。
醒来，洗漱，吃饭，看书，看新闻，吃饭，做题。
李洪流很矛盾，对于这种机械的生活感到很麻木的同时又有些安心，希望着走出门的同时又害怕像上次一样在上楼的终点摔下，她很想找个发泄点，但生活机械又平静，她被安全地圈养在房间，按理来说应该感恩这座安全屋，可是被困得太久，感激逐渐变质，有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看着那扇假窗户，她想，与其这样不如像最开始没跑掉的人一样，被那群恶心的变异昆虫吞掉，刚想到这些就感到一阵羞愧，分外对不起那些为建造安全屋而牺牲的英雄。
“嘀嘀嘀“妈妈的视讯，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笑笑，点下接听。
“今天你们这层怎么样啊？”妈妈开门见山得问。
“没什么变化，你们有做什么有趣的吗，我看七层东区好像最近太平了些。”李洪流笑眯眯地问。
“没干什么，就是正常工作，马上就是你生日了，想要什么呀？”妈妈在那边笑着看着李洪流。
顺利离开房间，搬去五层，李洪流的内心叫嚣着，吓了自己一跳。
“哇，我想换一个新的虚拟账号”，李洪流还是这样说了，钱买的到的东西。
妈妈一口答应，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李洪流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说：“没事，妈，我知道的，大环境下我能做的也有限。”
李洪流看着那扇屏幕，插上了拔掉的电源线，窗户出现了，外面是风吹草长，她又按下控制器，外面又可以是小雨淅沥。
她一直按着切换，直到换到了那个秋天，一切都好像在潜伏，伺机而动，她有些不懂自己，但还是停在了自己在安全屋外最后经历的那个季节。
李洪流盯着虚拟的景色，出奇平静，她想到了路择，她很幸运，和李洪流选择了不同的路，虽然不知道她是否满意现状，但至少过着不同于自己的生活。但她又想至少自己还在四层，或许还有其他困顿中的人，或许想要只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得到吧。
她拿出日记本，写道：我可不可以停在22岁。
时代的洪流终究吞没了李洪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