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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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陶德得到了一个箱子。
那是一个纸箱子，中等的大小，大概是因为时间的流逝，盒子的角被磨损的不成样子，箱子的顶部也又被水浸湿过的痕迹。这样的盒子上不了锁，也不需要上锁，因为里面放不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是这样一个他刚得到不久，普通的、破旧的、平平无奇的箱子。却是他的母亲除了这个破旧的公寓房外给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他的父亲是个混蛋，母亲也算不上是一个多么负责任的母亲，否则也不会因吸|食|毒|品而死。但她至少摸过他的头，也教导了他写字。
杰森想，他应该打开看看。
迫不及待的、期待的、至少是有些怀念的——
但他没有。
恰恰相反，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得到不久的箱子，自指尖蔓延开发麻的冰凉，只感到了一股没来由的恐慌。
好像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箱子，而是潘多拉的魔盒。
我应该打开它吗？
这个问题在此刻的场景显得如此突兀，连他自己都觉得此刻拥有这样的想法的自己显得如此怪异：他为什么不打开它呢？他有什么理由不打开这个作为母亲遗物的箱子呢？
此时此刻，他将手附着于箱顶，抱着一股仿佛要失去什么，又迫切想得到什么心情，即使他一时间实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这两种极度矛盾的想法依然将他的太阳穴冲的生疼。
他不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但他此刻实在是太缺少一些东西，迫切的需要它，却无法得到它——他只能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些这种事物存在过的证明。
掀开盖子是没什么声音的，但在尘封的一切揭开时，他依然感受到了一股震耳欲聋地沉默。
杰森抱着箱子愣了半晌，第一反应不是去看箱子里有些什么，而是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如果这时有人望向他的眼睛，一定会被其中包含着的强烈而矛盾的情绪所震颤——满含期待却又心虚不已，包含报复性质的快意却又空虚到有些失神。
这样的感情如若让那个孩子看到会如何呢？
想来还是不懂罢。
他朝那空无一人的窗外望来不短的时间，就好像打开的不是手中的箱子而是窗户，半晌才回过头，视线从新停留到眼前的箱子上，开始翻看里面的东西。
不怎么值钱的饰品，毫无意义的杂志，可有可无的证件——这其中甚至有一本驾照，可他的母亲从来就没有过一辆可以用来驾驶的车子。
——这里会有吗？
箱子看上去很深，实际却浅，一眼就能望得到底，就好像绝大多数犯罪巷出生的人的一生一般。
但杰森还在翻找，就好像这里面有什么他迫切需要的东西一般——即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找些什么。
落了灰的马克杯、废弃的文件纸——他几乎要把箱子中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了，却依然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有吗？我能找到吗？
箱子逐渐见底，他急切地翻找着，希望能找到它。
——哪怕只是一点点呢？
这是最后的几本纸质物了。
表演的票根、摆设用的唱片、结婚证，最后是——
一张出生证明。
他粗暴地一把抓起那本因为被压在箱底而被潮湿腐蚀地有些破皱的证件举到眼前，看清了自己的名字后将本就破烂的证件反扣在手心、抱在怀里。
“哈，哈哈、哈、哈。”
他悲凉地笑了起来，坐在散落满地的母亲遗物中心，自嘲的笑声最后演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出生……证明，只有一本出生证明！”
“……我找了这么久，这么久！”
“为什么连一张相片——！”
话出口的一瞬间，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究竟想要从母亲的遗物中找到些什么——
不过是杰森·陶德被爱的证明罢。
他瘫坐在地上，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折腾了半天依然干干净净的书架上满满的几排童话，又看了看最上一格摆着的字典、红鼻子和完全瘪掉的气球。他又环视了一圈这个破旧而潮湿的房间和散落了一地的东西，再低头看了看手中被纂得皱巴巴的出生证明。
……为什么？
他站起身，把所有东西都扫回那个箱子，然后重重地扔到了角落中，和那些童话书一起。
他将干瘪的气球和红鼻子拿下来，他从字典里抽出了那张歪歪扭扭的写有自己名字的纸，连同那张出生证明，他将所有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摆到了桌子上，然后将折叠床并到一起，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
真好啊。
真少啊...
……那是什么？
杰森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他飞快地扑到了桌子旁边，一把抓起了那张出生证明，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高举到刺目的灯光下——
啊。
杰森想，他找到了他不被爱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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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很失望。
天色渐亮，星星逐渐在晨光中隐去，便不再能为他指路，他就想着等到晚上再去找迪克吧。
你看他还是不长记性，完全忘记了这里是很难得才能出现星星的地方，他错过了昨天，今晚就很难再看到星星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作为活力充沛的小孩子，彼得没有选择去找好朋友，新的计划便油然而生——他想好好看看哥谭这个地方。
哥谭该是有多么有意思，杰森和罗宾才会都选择留下来呀？
如果……哥谭真的比梦幻岛更有意思，那么他大概会在这个地方多停留一会儿。
彼得在城市的个个角落出没，他不喜欢躲躲藏藏，却也不希望让很多人注意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一个人的时候，站在很亮的地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去观察一个城市，他从未这么做过。
但结果显然让他很失望。
或许他确实对隆隆作响的车辆，高楼与柏油马路再次感到好奇，因为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确实都是新鲜的玩意。
但他不喜欢这个城市的颜色。
即使参天的树与草也没有那盎然的绿，鸟与花的歌声淹没在器械的隆隆声中，连天空都不见颜色，令人惊讶的是，犯罪巷相比较而言甚至是色彩最多的地方。
哥谭的是一座黑色笼罩的地方。
他也不喜欢这个城市的氛围。
是的，他还小呢，不懂得察言观色，却敏感地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而沉重的氛围。
所以他看不懂醉汉的潦倒、流浪者褴褛、工作者的疲惫，但长不大的孩子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压着一座小山。
是的，人，不是大人。
因为其中包括的孩子。
当彼得看到大人们的样子，他在天空中哈哈大笑，大声嘲笑大人们的愚蠢，想着自己不长大是多么的正确，但当他看到孩子们的样子，他却笑不出来了。
这里的孩子们，应该和他一样快乐无忧的孩子——好重呀。
即使沾染上仙尘，把整个人都泡在倒满仙尘的池子里，也很难飞得起来。
哥谭啊……是这样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为什么大家都想留下来呢？
彼得·潘不懂。
“孩子，你需要气球吗？”
彼得感到有人想要拍一拍他的肩膀，他下意识地向下一缩躲了过去，然后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说来也挺奇怪，他的身体自己莫名其妙就动了。
他回过头看到了一个大人。
穿着特大的鞋子和五彩斑斓的灯笼裤，他有着彩色的头发和红色的大鼻子，大人神色有些紧张地举起另一只牵着气球的手：“抱歉孩子，我没有什么恶意的。”
这是一位五彩斑斓的先生。
彼得不在意他说的那些，他眼中只剩下这位先生手中牵着同样五彩缤纷的气球，被绚丽的彩色夺了心神，便不自觉松开了对方的手。
彩色的先生注意到了男孩的视线，原本有些紧张了眉眼不由得柔和下来：果然还是一个孩子啊。
于是男人蹲下身子，扬起微笑开口道：“喜欢气球吗？”
“喜欢！”
“那我送你一个吧。”
“我能全要吗？”
大人有些惊讶于他的霸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劝慰道：“不可以哦。”
“为什么？”彼得不由得撇了撇嘴，他喜欢所有的色彩，为什么不能全部拥有呢。
“因为我还要把他们给别的孩子，这样他们也会像你看到气球一样开心起来。”
“但他们看起来对这个叫‘气球’的东西可不怎么感兴趣。”
“怎么会呢？”彩色的先生直起身子，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男孩投向街上过往的孩子们，表情变得有些难过，“他们只是被父母束缚住了。”
他很快又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向眼前的男孩，神色认真：“其实每个孩子都喜欢气球。”
“只不过他们的父母觉得喜欢气球没有意义，便不让他们喜欢气球。”
彼得有些生气了：“那他们可真坏！凭什么规定孩子们喜欢什么？ “
“他们其实也是——”男人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些什么，想到自己手中终日送都送不出几只的气球，便觉得什么辩白都苍白了起来，长叹一声，惆怅地小声道：“是啊。”
“这样父母，应该是会被孩子们憎恨的吧。”
他说到了憎恨，彼得却又不懂了。
于是那孩子问：“憎恨是什么？”
男人呆住了，他显然有些惊讶于这个问题的出现，很快就摆了摆手笑了：“不懂吗，那就算了吧，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懂也没关系吗？”
“是说‘憎恨’吗？应该说，那是孩子不需要解的东西。所以，不如说你不知道真是太好啦。”
“骗人。”
男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孩子，抿着嘴，瞪着眼睛气愤地看着自己：“你们大人坏得很！嘴上说什么不懂也没事的！但实际上巴不得我什么都懂！”
彼得从不会怀疑别人会说谎。
不信任是因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一点点铸成的，但他总是会忘记由信任带来的伤害，所以无论多少次，下一次他依然会相信对方说的话，无论对方是谁，说出的内容又有多么离奇。
但此刻他却实在做不到如往常一样去相信眼前的大人了，因为他肯定在撒谎。
男人此刻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了，因为他知道彼得说得是对的。
或许是为了让孩子们能少走一些弯路，或者仅仅是因为管教起来会更方便，又或许是这么做能在比较时脸上添光——无论如何，大人们确实总希望他们的孩子们能懂得更多一点。
“但憎恨是不一样的。”他不是什么高知份子，也确实没当过孩子的父亲，但这点他是知道的，“不论如何，没有大人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会懂得憎恨的。”
“毕竟憎恨，是让憎恨的一方和被憎恨的一方都会很难受的事情啊。”
他看着眼前男孩懵懂的样子，还想再解释一下，却再次被打断了——
“你在骗人。”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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