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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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永远不会长大就好了。
杰森将故事书一本本机械地插回书架上，在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想法之后，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将这想法泯灭在脑中。
全都认真摆放好后，他退后到可以完整看到整个书架的位置，没来由地感受到心中一阵烦躁，眉头一紧，手一抖，便又把好不容易整理好的书‘扔’到地上。
这么描述或许显得动作有些过于粗暴了，他只是在将书抽出来的时候动作有些野蛮，之后，他是把书轻轻‘放’在地上的。
事实上，这已经是他第五次这么做了。
彼得离开之后，夜已经很深了。按照蝙蝠侠给给他们规定的规范时间，他知道他应该睡觉了，再不济也该躺在床上，至少可以闭目养神。
但他做不到。
当不再活动自己的身体，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原本浑浑噩噩的大脑就有了思考的余地。
——如果永远不会长大就好了。
他的大脑恍惚地如此想到。
他陡然意识到——
——那场长达一年，余韵数年的美梦，结束了。
心仿佛被什么牢牢攥紧，自下而上透着一股浓重的窒息感。
“啪嗒、啪嗒。”
杰森猛地支起身子看向窗外——
空无一人。
……不过是冬日的寒风吹动窗户的声音罢了。
窗户本就开着，如果有小偷，登堂入室即可，何必敲窗子呢。
他莫名自嘲地低笑一声，随后来到窗边，手握住窗户的木制边框，停顿片刻后，他猛地将头探出窗口望向天空，冬日不讲人情的风裹挟着刺骨的潮湿感向他袭来。
杰森不由得抽了抽鼻子。
真奇怪啊。
明明之前都能闻到草木芬芳，食物的香气，烟火气的味道，但现在却只有难闻的油烟味，浓重的酒精以及呛鼻子的二手烟。
即使长大了一点，他依然还是难以懂得一些道理。
世界是客观存在的，人却是主观的生物。
主观的人去感受客观的世界，收到的感官自然因由主观的情感而变化。
因高兴而能看到花开，因悲伤而能看到花落。
而这便是我们作为人，最受拘束也最自由的地方。
杰森仰着头，风带来的气味让他感到很难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知道自己这么做除了增加让自己感冒的概率毫无意义。
但这脾气倔强的少年还是如同自虐一般地在这样的风中站了好一段时间。
他只是感到很委屈。
委屈、难过又愤怒。
这些烦躁而负面的情绪笼罩在如此刺骨的寒冷之下，反而给他带来了一种莫名的放松。
直到全身都被吹得冰凉，他才关上了窗子。
这也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关上窗子。
‘毕竟，已经是冬天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而我想要活下去。’
‘要活下去，就要好好长大。’
他是犯罪巷长大的孩子。
当他的双脚不再像那孩子一样可以腾空离地，他再没有资格拥有这样的想法。
彼得有云端之上毫无纷扰的梦幻岛，杰森只有云端之下纷扰之中的小破屋。
况且啊，长大，除了被彼得讨厌之外还有什么不好的呢？
杰森抿了抿嘴唇。
世界这么大，少了一个人依然会继续旋转。
少了一个人，他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他以前不就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
彼得不是总是说长大不好嘛？
那他偏偏要好好地长大，活得比所有人都好，然后揪着那小孩的领子告诉他：长大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
……他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童话是给有父母宠爱的小孩子看的，幼稚又愚蠢，而他却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这种哄骗小孩的故事。
所以实行的第一步，就是扔掉对他来说毫无用处的童话书。
……道理是这么说，但如果真能这么简单地执行，杰森也不至于反反复复纠结了五遍。
他自己心中其实明了，这些童话从来就不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所以当他想要将这些书扔掉，到底是想丢弃童话书本身，还是想丢弃对那个人的感情呢？
如果是后者，又究竟是洒脱的放手，还是不甘的赌气呢？
此刻他气急败坏地站在书架前，怒骂自己是窝囊废，并企图说服自己别去想那个没良心的家伙，过一会儿却又开始埋怨自己为何要说出伤人的话。
但是童话书听不懂他说的话。
书籍只是静静地躺在书架上，等待着有人来翻阅它们直至将它们丢弃。
像是放弃了一般，他突然安静下来，目光慢慢扫过每一本书的书脊。
书的脊背上写着它们的名字，这些他都烂熟于心，甚至能够背出其中的故事，这都得益于他有一个善于记忆的好脑子。
夜莺与玫瑰、狮子王、冰雪女王……小王子。
他的目光停在那本书侧面烫印着漂亮的字体，纸张封面都最为干净整洁，没有一页纸有卷角，书页却最为泛黄。
这是唯一一本他买回来的书，其他的全都是捡回来的。
这也是唯一一本他只翻过一遍的书。
杰森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灼烧到一般猛地移开，他现在不愿再去想些什么给自己添堵的东西。
然后他就被另一本书抓住了视线。
由于是他捡回来，除《小王子》和莫名出现的《安徒生童话》之外的书都肮脏极了，即使被杰森捡回来后清理了一番，有些痕迹是无法去除的。
比如破破烂烂的封面，水渍泥印等，毕竟书无法用水清洗。
但这本书不一样。
从侧面浅浅扫视便可以看出，它与《小王子》一样整洁，甚至称得上是崭新，而这已经足够不同寻常了。
杰森将它从书架中抽了出来。
它的书脊和封面都没有印名字，封面没有任何花纹，仅仅是厚印的绿纸，上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杰森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确定这确实是书的封面，而不是一张包书纸。
他有捡到过这么奇怪的书吗？他又是何时捡到这本如此奇怪的书的？
杰森感到很奇怪，因为他对这本书毫无印象。
他翻开这本书，不过几页便失去了兴趣——这确实是一本童话书，只不过故事俗套又不出彩，也怪不得没有名字也没有作者。
杰森看过了太多的故事书，这已经是第十三本讲述仙子的故事书了，当然，其中没有一本比彼得讲得更好更生动。
正当他打算再随便翻翻这本书时，确认没问题就塞回去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这把他吓了一大跳。
“咚！咚！咚！”
心中带上警惕以及一些隐秘的期待，他想着这么晚了什么人还会来敲门，于此同时拿着书的手猛地一抖，书就掉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地上的书捡起来，但敲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他只好先将书草草地塞回了书架里。
——会是他吗？
心中一个小小的声音这样期待道。
而那本被他遗留下的绿色童话静静地躺在书架上，如同它的出现一样诡异而神秘。
倘若杰森翻过它作为伪装的前几页，便能看见这本书真正的名字——
Finding Never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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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要帮我一个忙。”
“哦？……为什么？”
“就凭我能进到你这个黑不溜秋的蝙蝠巢穴，而这代表着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看着沉默下来似乎开始权衡利弊的大人，杰伊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和彼得从阿卡姆疯人院逃出来，身上没有任何能自我证明的事物，出现的时机又过于巧合，他知道很难说服蝙蝠侠为自己办事，也知道自己在对方眼中有多可疑。
即使他现在此刻依旧无法解开对眼前这位曾经养父的心结，但更重要的是彼得。
为了确保彼得可以永远无忧，他什么都可以做。
蝙蝠侠沉思片刻，以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你知道我在怀疑你。”
杰伊嗤笑了一声，即使知道对方的潜台词是什么，他还是没忍住嘲讽出声：“你什么时候不怀疑别人？”
不仅是我，你连彼得这样的孩子都怀疑呢。
蝙蝠侠没回答他，他自己也对此感到无趣，调整了情绪，杰伊沉声开口道：“因为我亏欠一个人很多。”
他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那个世界的意气风发的二代罗宾，为当时为自己的轻狂与无知付出了代价。
而这个世界的杰森已经十五岁了。
“而这是我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事情。”
那就是让这个世界的杰森不会再孤独地死在爆炸声中。
蝙蝠侠冷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眼前的少年眼中从愤怒到仇恨，再到宁静和释然：“如果我说可以，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忙？”
这可真是一个尖锐的问题，不愧是蝙蝠侠，一下子就问到了问题的核心。
在这样锐利的目光下，杰伊的大脑飞速地转了起来。
他想杀掉小丑，但他知道在阿卡姆疯人院那样天时地利人和的场景很难再现——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证明的他几乎寸步难行，而如果在蝙蝠侠的眼皮子底下，他肯定无法杀死小丑。
而提醒蝙蝠侠警惕小丑？
哈！这根本没有意义，所有人，不仅仅是蝙蝠侠，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着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恐惧的疯子，却还不是让他一次次逃出来？
这个疯子身上的变数太大了，而他们没多少时间——所以他拜托蝙蝠侠做的事情与小丑无关。
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他想这是最高效，也是最省力的方法。
“我要你帮我举报一个人。”
杰伊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这个世界的蝙蝠侠。
“我要举报希拉·海伍德曾经对少女进行过非法手术。”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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