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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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对了！他确实是叫这个名字的！我想起来了！”彼得恍然。
罗宾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你突然问他的名字做什么呢？”
彼得咧嘴笑道：“当然是为了找到他咯，我想找他一起玩！”
讲到玩，他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罗宾不禁笑了：“你连他的名字都忘了，又怎么还记得他住在哪里呢？”
他的话语中包含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试探。
“啊，没问题的，星星会为我引路。”彼得微微昂起头得意道，“我就是这么找到你的！”
“……那可真是太棒了，你岂不是永远都不会迷路？”罗宾感到自己的嗓子有点干。
“当然！”
男孩子点了点头，好朋友的夸奖令他高兴地弯起眉毛，连带着天上的星星都一起跟着笑起来。
——那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呢？
罗宾本来想那么问他的，但这样美好的笑容使得他的喉咙涩的厉害，这话在嘴中兜了几圈也没能问出口。
他意识到，他在套彼得的话。
而彼得却意识不到这点，且绝对不会对他撒谎。
他知道自己没做错什么，这种行为甚至都算不上一种欺骗，作为蝙蝠侠的助手，罗宾需要懂得一些套话技巧从而获取信息。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感到格外的难受。
他有些怔愣地看着星星帮助彼得将窗户吹开，男孩飞回到窗边，朝这边挥了挥手，笑嘻嘻道：“我要去找迪克啦！”
罗宾没有立刻回应彼得。
他在想，如果是过去的自己，此刻会怎么做呢？
幼年的他一定会扑上去，直接的、放肆地抓住最喜欢的人的胳膊，埋怨彼得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啦。
然后，他必然会做出令对方心软地表情，对彼得撒娇，让男孩留下来先陪陪自己。
因为迪克是那样的喜欢彼得啊！
幼年与如今的自己仿佛重叠，五感骤然放大，一股莫名的冲动充斥着内心，大片鲜艳至极的色彩在眼前炸开。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无比的轻盈。
罗宾莽撞地上前，有些执拗地抓住了彼得的手，抬头望进一片清澈而明亮的蓝。
“必须得是迪克吗？罗宾不行吗？”
男孩似乎有点惊讶，但并没有因为好朋友有些粗鲁的动作感到生气，因为他当然会为多一个一起玩的伙伴而感到高兴。
“当然可以咯！”他大幅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道，“那罗宾要不一个月后和我一起去梦幻岛呢？”
答应他！
小时候的自己兴奋地大喊，甚至高兴到要牵着对方的手转圈圈跳舞。
此刻，再沉重的情绪也消失了个干净，只能感受到欢欣——罗宾少见地感到无比的满足。
万物都在笑。
男孩在笑，少年在笑，树在笑，亿万颗繁星也陪着他们笑。
他握着彼得·潘的手，脸上的笑意灿烂得不得了，只差点头便要答应了。
“迪……罗宾少爷？”
背后传来了管家有些迟疑的声音。
……啊。
在长不大的男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罗宾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只差……点头便要答应了。
他茫然地看着彼得，大脑停止了转动，一时之间甚至有些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良久才再次开口，原本的同意却自动变为了拒绝。
“……抱歉。”
罗宾突然痛苦地意识到——他和彼得或许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一起玩了。
“为什么？”
但彼得显然不能同他一样认识到这点。
“梦幻岛很好玩的！”
那长不大的孩子，有些偏执地注视着眼前人。
“有仙子！有海盗！有美人鱼！比这里好玩多了！而且就和我们在这里夜巡一样，我们过去也可以冒险！你绝对不会感到无聊的！”
他的声音包含少见的急切，这种急切使得他到最后甚至演变成了某种愤怒——因为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罗宾也拒绝了自己去梦幻岛的邀请。
“你是怕蝙蝠侠吗？还是害怕那边那个头发有些白了的大人？”
你看，他连长大都不愿，又如何会知道衰老呢？于是只能这么描述已经不再年轻的管家。
“你不用怕他们！有我在，你永远不会被他们抓到！
彼得大声而坚定地重复道：“绝对！永远！”
但罗宾依然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回握住他的手。
年轻的义警难过地看着他，此刻连多米诺面具也遮不住他嘴角的苦涩——他实在是无法如往常那般轻松地笑出来了。
“彼得。”罗宾轻轻地叹息，“我走不了啦。”
“怎么会走不了呢？只要我交会了你怎么飞，你能去到世界的任何地方！”
“即使会飞，我也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会飞了也不能走？”
“因为我被这个城市束缚了。”哥谭年纪最小的义警语气苦涩地回答，目光中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光。
“而我，心甘情愿。”
他这么告诉彼得，事实上他完全可以同这长不大的男孩说，你还小呢，你不会懂的，事实上他也清楚彼得不会听懂他说得话。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为什么？”
“一直呆在一个地方不会无聊吗？”
彼得此刻的确不理解罗宾，毕竟即使他再喜欢梦幻岛，也不总是呆在那里，还是会经常飞出来去别的地方玩。
“会啊，当然会啊。”
“但谁让我热爱这座城市呢？”
正是因为热爱，才会有责任；正是因为责任，所及即使偶尔会感到无聊，也绝对不会厌倦。
热爱就是这样的东西。
如若说“这个城市需要我”有些过于自大，或许，拥有了蝙蝠侠的哥谭少了罗宾也不会怎么样。
毕竟地球少了哪个人不会照样转呢？
但罗宾热爱着哥谭，热爱着他住在哥谭的家人。
守护这座城市便成为了他的责任。
他或许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美好的梦幻岛玩上个一天、两天，但不能是一年，甚至永远。
他需要肩负起自己的热爱所带来的责任，即使没有人在逼迫他。
罗宾心甘情愿在此画地为牢。
但这些成长以及经历所带来的一切对于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来说，还是过于晦涩了。
罗宾看着一脸茫然的孩子，轻叹一声。
那便只能这么做了。
他慢慢地掰开男孩握住他的手，然后轻轻地、温柔亲昵地捏了捏彼得的脸，就像男孩子小时候经常开得玩笑。随后，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多米诺面具——
但罗宾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太快了，太快了，还是慢一点吧……
他转而缓缓站起身，用手浅浅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彼得，你看，我长高了。”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你看，我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
他慢慢上前，将长不大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你看，我已经能完全把你抱住了呢。”
……星星收敛起了笑容。
男孩难得乖巧得在那怀抱中安静了片刻，在少年难过的眼神中，他最终还是推开了那个怀抱。
彼得·潘一个人坐在地上，难过地痛哭起来。
眼泪像是失了闸的水，他歇斯底里地哭着，像是要把不久前忍在心底的眼泪一同哭个干净。
这哭声绝对称不上是好听，却依然令人心碎。
“罗宾，你长大了吗？”
“……啊，是啊。”
“你为什么要长大啊？杰森也是，你也是，我不想要你们长大，为什么不能永远陪着我呢？”
“……”
这是一个极其无理取闹而任性的问题，就如同彼得这个人一样，罗宾根本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因为他在心中也无数次如此质问过对方：
——那你为什么不能长大呢？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问出这个缠绕在他心中已久的问题。
他意识到他们之间产生了一条看不见的鸿沟，由时间与认知铸成的巨大裂痕。
或许长大就是这样，你会被迫舍弃掉一些拥有的东西，同时得到一些未拥有的东西，即使有时候你根本不想要它。
就比如罗宾选择了承担责任，他就会失去和彼得的友谊。
但他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长大是无可奈何，成长带来的责任是罗宾的选择，但这不代表着他就愿意失去彼得。
罗宾慢慢靠到了男孩的身边，嘴角牵起一丝往日常带有的乐观与坚定。
既然长成了大人，总要有点大人的特权吧？
“去找迪克吧。”
他这么告诉眼前任性的小孩，即使他自己最清楚这是一个谎言。
“理查德·格雷森会永远陪着你，他永远也不会长大。”
一个暂时的善意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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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离开了。
离开之前，罗宾还是没忍住抓住了男孩的影子——自此他知道彼得的影子是可以被抓住之后，他总喜欢这么做。
待彼得有些生气的回过头——毕竟他很讨厌自己的影子被抓得皱巴巴的——罗宾有些小心翼翼地缩了缩，然后眼中满含希冀地抬眼望他：
“你还会来找我吗？”
发现彼得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有些犹豫，他又急切地补充道：“我不能陪你回梦幻岛，但我们还是可以在哥谭一起冒险的，不是吗？”
他很清楚彼得服软不服硬的性格，自小原本就对示弱撒娇极为擅长，长大了更是轻车熟路。
果然，男孩的态度很快就软了下来。
“当然！”
事实上，彼得本来也没打算就这样和罗宾断了来往，他只是暂时有些变扭。
毕竟——
“我很喜欢罗宾，即使你长大了，我也很想和你一起玩！”
他或许已经没那么排斥别人长大这件事情了，即使他依然认为长大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情。
小孩子的想法很单纯，既然喜欢就不要分开，即使彼得讨厌长大，但他没必要一直让长大成为他交朋友的枷锁。
或许在某一天，他可能也会逐渐接受长大这件事情也说不定？
毕竟，既然他是最勇敢的小孩，那必然不会拒绝未知，害怕探索吧。
永远长不大，陷入时间与遗忘的循环之中，某种意上也如同剥夺自由，舍弃未来，失去目标。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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