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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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坚决否定。
“撒谎！”杰伊咬紧了牙，大声反驳道，“你休想调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呵、哈、哈哈，我有没有说过假话，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即使被卡着喉咙，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小丑依然在笑。
小丑是个实实在在的骗子，却是很少真的说谎，因为他最清楚，只有真话才是最骗人的。
“好吧，就算我‘少见’地说谎了，那么那盘录像带呢？被寄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我可是还活着哦～”
——你看啊，即便是你的死亡，也不能让他杀死我。
“闭嘴！”杰伊给他脸上猛地来了一拳，“我才不会再上你的当！”
虽然话语中似乎坚定不已，但少年原本蔚蓝的双眼已经红成一片。
“哈、咳呵、哈哈！你恨他！你其实早就开始恨他了！”小丑疯笑起来，他知道眼前可怜的少年已经动摇，但于此同时，他也明锐地感到了奇怪。
罗宾是如何有力气打出这样的力道的？
大脑飞快地转动着，嘴上也没停下来，小丑故作怜悯地说道：“真可怜啊，咳咳、作为前罗宾的你，已经被抛弃而无家可归的小鸟啊，即便出去了，又能去哪里呢？”
绝望与仇恨再度一寸寸攀上少年蔚蓝的双眼，小丑感到畅快不已。
这才对嘛，这才是该有的走向！
然后，只要再向前推一推！
“你的容身之所只有这里啦，可怜的——”
“容身之所吗？有啊，当然有。”头顶传来了男孩跳跃的声音，带着自由的风。
……诶？
小丑的笑容扭曲了一霎。
该死！又是那个小鬼！
“不仅仅是容身之所，而且还是家哦。”
下一秒，抓着小丑的立刻换了人。
“容身之所只有这个破破烂烂的精神病院的，明明是你吧？”男孩子一脸可怜地说道。
小丑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咬紧了牙，眼神变得狠毒，但他依然在笑，只不过笑容变得愈加咬牙切齿：“你——”
“我？嘛，其实有没有家对我来说无所谓啦，哪里有意思、有冒险，哪里就是我的下一个容身之所。”彼得静静地看着小丑。
“哦？现在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开始喜欢说漂亮话了吗？”虽然嘴上如此嘲讽，但小丑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你再也不可能看见比这更快乐、更自由的眼睛了。
“但是，没办法嘛。”自由的孩子仰起头，半是炫耀道，“有人说，要我成为他的家人嘛。”
他看向了一旁的少年，高兴地介绍道：“就是杰森哦！”
“……杰森？我、”
他应该从未告诉过男孩真正的名字啊？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男孩显得有些不高兴，大声道：“杰森陶德，对吧？你教过我怎么写的，我是不可能记错的哦。”
彼得觉得杰森不是脑袋被折磨傻了吧？把他忘了也就算啦，怎么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呢？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心疼少年了，这坚定了他杀死小丑的决心，却也因此完全没注意到“杰森”'逐渐黯淡的眼神。
但小丑注意到了。
小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小丑高兴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彼得不满地踹了一脚他的肚子，“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还不都是怪你们这群恶心的家伙。”
男孩子比天空还要蓝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所以，这样折磨了他的你——”
好多，好多。
堆积着，对没有将那些伤害了“长大之后的杰森”杀死所带来的愧疚。
而眼前之人，正是伤害了自己重要之人的罪魁祸首。
“能不能去死呢？”
杀了他。
一切都会变好，愧疚也会消散大半。
然而。
“够了！”
——还是被人打断了。
彼得呆呆地看着少年死死地攥着自己原本要下刀的手。
——为什么？
他看到了一双被绝望与嫉妒充斥着不熟悉的蓝眼睛。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已经够了。”
黑发蓝眼的少年沉声道。
——我不是你的杰森。
所以。
“你没必要为了我去杀了他。”
————————————
“杰森？”
他能感受到男孩在看着他，用疑惑又参杂委屈的目光。
他终于意识到彼得在叫他“杰森”，而不是“杰伊”。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姓与名完全相同，相貌都如此相似的人吗？
会有吗？会有吗？
在这么近的地方？
前任罗宾的友人认识一个同名同姓的家伙？
答案是，不可能。
即使是双胞胎，都会拥有不同的名字。
如果这一切都如男孩所说的那样就好了。
如果他真的是彼得的家人就好了。
那应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但是，如果只是如果。
他对男孩描绘的美好过去，没有任何的记忆。
他没有交给过一个名为彼得的孩子书写自己的姓名，也从未和这样一个还在定下圣诞节的约定，更没有过这样可爱的家人。
因此他意识到了。
意识到了男孩口中，不断提起的“杰森”究竟是谁。
——是平行世界的自己。
——那样幸福的、被男孩如此珍重并承诺的，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杰森·陶德。
而不是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家，即使成为罗宾之后也被蝙蝠侠抛弃的自己。
好羡慕。
好嫉妒。
好难过。
原本已经没什么声音的小丑，再次兴奋而怜悯地疯笑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哈，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在得知了被蝙蝠侠找了替代品之后，又发现把你救出来的人其实把你当成了替代品！太可怜了，真是太可怜了！连我都想为你难过了！”
啊，是的。
他不是男孩口中所说的杰森，所以彼得根本不需要为他杀了小丑，也没必要将他从阿卡姆里带出来。
他总是在被不断地丢下。美好的事情即使愿意眷顾他，也仅仅愿意停留一时。
果然，阿卡姆不存在童话，遇见美梦已经足够幸运。
现在，梦醒了。
小丑说的其实一点也没错。
他有些讽刺地想道。
——他没有任何容身之所。
受够了，受够了。
去当所谓的替代品。
一次一次地被抛下。
所以。
“别管我了，彼得，你自己走吧。”
——虽然不想再呆在这里，但以后该到哪里去呢？
男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的难过与震惊简直要溢出来：“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可是约好了要一起出去，一起过圣诞节的啊？！”
“和你约好的——”不是我。
小丑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
“啊，我知道了。”彼得气愤而难过地看着他，“是因为你要变成大人了吗？大人就是会这么做！所以即使是杰森，变成了大人也会这样吗？”
“不是的——”他想要为另一个自己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只有自暴自弃地丢下一句，“随你——”
“喂喂，差不多够了。”
在这声音响起的同时，被彼得拎着的假惺惺擦着眼泪的小丑被人从身后重击了后脑勺，两眼一翻瘫软下去。
格林拍掉了手上的灰尘，对着杰伊半是调侃道：“没想到你平时办事挺灵活的，碰到这种事情就会走死胡同啊。”
“……哈？”
格林同时拍了拍少年和男孩的肩膀，待两人都放松，掰开彼得的手。
咚！
可怜的小丑四仰八叉地面朝地自由落体了。
“好了，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会用这个技能做一回心理咨询师。”
“……我没病，你别闹了格林。”杰伊皱了皱眉头制止道。
然而格林只是耸了耸肩，完全没听从他话的意思，而是转头看向彼得，神情变得正经起来：“当时我们商量出逃的时候，你告诉我，主要是要把谁救出去？“
男孩不解地歪了歪头，指了指一旁的少年：“当然是杰森啊。”
“……好吧，我换种方法问你。”格林有些无奈地看着被叫到名字，表情反而再次阴沉了几个度的少年，在感到头疼的同时连忙补救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其实叫杰森的？”
“……这有什么好问的？”男孩有些不自在地撇过脸。
格林忍无可忍道：“看到那边那个家伙现在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吗？想让他正常点，你回答我就好了。”
杰伊立刻大声反驳道：“谁他妈的生无可恋了？！”
但格林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盯着彼得看。
“就是刚刚出通风管道的时候，你叫他‘陶德’的时候啦！因为我到那个时候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脸啊。”
像是拿到了什么关键性的证据，格林终于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黑发蓝眼的少年：“听见了吗？”
“……什么？”
格林叹了口气，似乎在为少年迟钝的反应而感到不争气：“那个小鬼是在大概一个小时前，才开始将你误会成某一个人的哦。”
“讨论的时候一直杰伊、杰伊的叫，导致我一个小时前才知道，原来要营救的对象其实是你哦。”
他一把捂住因为疑惑而想要发问的男孩的嘴，继续悠悠地解释道：“也就是说，在这之前，你可从来都不是谁的替代品呢。还是说——”
“你要为成为了仅仅一小时的替代品，而自暴自弃、自怨自艾呢？”
“……啊。”
这下，自暴自弃倒是没有了，但少年的脸却像是着了火。
他简直想直接挖一个洞直接钻进去，为刚才如此“矫情”的自己。
我是傻瓜吗？
明明拥有着独一无二的约定与牵绊，却赶着上去当替代品的傻瓜。
“对，对不起。”
“我可受不住你这句抱歉，你真正应该道歉的对象在那里呢。” 格林轻轻地笑了起来，并建议道，“如果不想再被认错，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吧。”
啊，是的。
彼得不是因为他是“杰森”才将他救出来的。
除去最初的误会，以及最近的一小时，他在男孩的眼里其实一直都是杰伊，也只是杰伊。
刚才的想法实在是太差劲了，在某种程度上，完全否认了男孩为他做的一切。
他们确实有些小误会，但不值得一提，都能被轻易化解。既然不想被认错，就应该直接告诉他。
——我不是你的杰森，但我是你的杰伊。
于是他轻轻地牵起了男孩的手，在彼得疑惑而变扭的目光中，红着脸，努力直视着对方澄澈的蓝色眼瞳：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杰伊，真名为杰森·陶德，曾经作为罗宾跟随过蝙蝠侠，但却不是你所认识的杰森。”
大人们在倾听小孩子的方面难免会自以为是，而孩子们则刚刚好。
所以当他发现彼得正在很认真地听着，便在某种程度上被大大地鼓舞了，慢慢的，也不再感到害臊，表情也柔和下来。
“不是我认识的杰森？”
“是的，不是你所认识的杰森。我是和你在这里相识的另一个杰森……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再将我和其他人搞混了。”讲到最后，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又变得闷闷的了。
一旁的格林咂了咂嘴。
听听，这后半句的酸意都要溢出来了。
“……是我认错人了吗？”
“啊……这个很难解释，只能说，我们即是同一个人，又是不同的个体，但对于你来说，我只是杰伊。”杰伊警告性地瞥了格林一眼，然后耐心地对男孩解释道。
“那我以后该叫你什么名字呢？”
“都说了啊，”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但是纵容地又重复了一遍，“对于你来说，我只是杰伊。”
一方面是被彼得叫习惯了，另一方面是自从知道了那个“杰森”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被叫杰森总觉得是在叫别人。
“好的，杰伊……抱歉把你和杰森搞混了。虽然你们真的很像，但我明明都说过不会把你们搞错了……”男孩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懊恼。
“更应该道歉的是我。”黑发蓝眼的少年揉了揉彼得有些脏兮兮的金发，他不知道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有多么温柔。
“对不起，彼得。”虽然在道歉，但是他长久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眼里带着明亮的光。
“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吧。”
一起出去吧，去到光明的未来。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绝不会坠入泥潭，陷入梦魇。
“去完成我们的约定。”
独属于彼得和杰伊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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