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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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讨厌大人。
欺负弱小的大人。
心思叵测的大人。
满嘴谎言的大人。
不负责任的大人。
所以啊，所以啊。
不是害怕。
不是害怕成为大人。
他只是讨厌。
如果成为大人会变成那样，如果会变成那样的大人——
那还不如迎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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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杀了他们。
——是的，我恨死了他们，这些无恶不作的垃圾死了也无妨。
——但从我们短暂的相处中，我猜出来了。
——你认识他吧？
——他不会允许你杀人的。
——你这么做，他会像厌弃我一样厌弃你。
——所以，如果一定要做的话，请让我来吧。
又臭又脏的麻袋之下，少年将嘴张到最大去呼唤。
但他的声音太轻了，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根本无法传到对方的耳朵里。
所以当周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束缚自己的绳子落地，麻袋被轻轻地揭开，头顶传来男孩令人心安的声音时，他意识到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别怕，”他听到男孩轻轻地说，“我把灯打碎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他是认真地听进了杰伊的话，以为少年罗宾不习惯光明。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你杀了他们吗？”杰伊有些急切的问道。
其实他此刻已经不怎么在乎这一点了，彼得已经看到了他破破烂烂的样子，看不看到脸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没有，我只砍断了那个踢了你的垃圾的腿。”前面传来了男孩闷闷的声音。
他不由地长吁了一口气。
彼得给了他重新开始反抗的底气，只要男孩在他身边，他就会在某种程度上感到安心。
但于此同时，他又为此感到惭愧。
看到明显比自己还要小的男孩子一次又一次的保护自己，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能为力地躺在这个破旧的医用轮椅上，当一个拖油瓶。
这些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惭愧了，而如若男孩还是因为他而杀了人——
“抱歉……”
思绪被对方的声音所打断，他对这个内容感到诧异。
他意识到了男孩在为自己没有及时赶到而愧疚，不由得心中一暖，于此同时，心中的愧疚更甚。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该道歉的，明明是将所有重担负担压在你的身上，作为拖油瓶的我。
“你没什么好道歉的。”他轻轻地回应道。
“我是说，真正该道歉的是那群垃圾不是吗，虽然他们不可能这么做，而即使这么做了，我也不可能原谅他们。”他尝试着故作轻松地说道，“来吧，讲讲你出去之后都发现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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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提到过，被关在阿卡姆的犯人们是不可能轻易放弃这种折磨罗宾的泄愤方式的。
彼得这次直接砍下了一个人的腿使得一部分人稍有退却，但更多的却反而因此被激起了恶心的斗争以及兴趣。
——去折断还能飞的鸟儿的翅膀才有意思，去二次折断刚刚长好了的鸟儿的翅膀更有意思。
这就是这些变态以及恶心的垃圾们的想法。
不过他们并不是随时随地都能过来，为了不让阿卡姆的医生以及守卫发现这件密室，他们来的时间只有小丑为他们特意留下的监控空挡，那是因为换岗以及饭点等看守薄弱的固定时间。
所以男孩们逐渐掌握了规律。
在这几个特定的时间点，彼得会提前由理查德带路回来，保护杰伊不被那些混蛋伤害，其他时候，他则会从管道出去，在找寻出去的道路的同时寻来一些食物。
于此同时，杰伊奇异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在不断变好。
具体的状况体现为，他的嗓子慢慢不再嘶哑疼痛，手臂已经可以比较灵活地动了，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有时能听到清晰的嘎达嘎达的声音，那是骨头生长的声音。
这可真是不可思议不是吗？
说不定在过一段时间，他的伤就可以都长好了，这样他就不再是一个拖油瓶，可以和彼得一起解决那些垃圾，并且一起逃出去了。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表现，使得他并没有察觉到彼得的心理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没察觉到男孩的话似乎变少了，也不再经常问他今天是否还是圣诞节。
直到他有一天终于能站起来了。
——想要抱一抱你。
——想要和你拥抱。
——终于可以和你拥抱了。
少年迫不及待地慢慢地扶住轮椅，即使双腿还是疼得厉害，仍然想着要去拥抱那如同自由本身的男孩——
彼得身上那种好闻的，自由的味道却不知何时被别的气味覆盖了。
温热的，湿润的。
粘稠的。
他颤抖着拥住了一片充斥着锈铁味道的鲜红。
“……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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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潘无法抑制自己地想要杀掉眼前这些垃圾。
但即使对罪犯的厌弃以及恶心甚至已经满的要溢出内心，即使这样的厌恶甚至牵连起了自己原本对于大人的厌恶。
‘不可以杀人。’
‘杀人者和作恶者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丘之貉。’
这句话就像是钉死在了他的大脑里，时刻跳出来提醒着他，导致他即使动了杀心，却始终没下死手——
就好像在等待什么人来阻止他杀人一样。
所以当最后一个还站立在原地的囚犯嘲笑他不敢杀人时，男孩摆出一脸厌恶地开口道：“啊，杀了你们怕脏了我的手。”
“但我刚才说了吧？我很擅长直截了当地切掉坏蛋的胳膊，或者说，四肢。”
但是最后，他只做到了砍下了踹了杰伊的混蛋的那条腿，还因为对方自以为濒死的挣扎被夺过刀划伤了肩膀，幸好不是很严重。
他撒谎了。
被想法束缚住了手脚。
他想杀了他们，最终却又下不去手。
在他无数次砍下刀的最后一秒再次选择了转换刀背将对方打晕之后，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当一切结束之后。
所以当他将所有垃圾包括那个唯一的不幸运者被砍下的腿一同扔到门外后。
理查德担忧地落在他没有受伤的肩膀上，一下一下，轻轻地啄着他的脸。
小鸟最容易察觉到喜爱之人的负面情绪，他在安慰自己的男孩儿。
“……抱歉。”
彼得很少会感到愧疚，让他主动道歉更是难上加难。
但此刻，男孩主动将这句歉意说出口。
因为他是真的、真的很愧疚。
杰伊对那声抱歉的猜测只猜对了一小半。
彼得的全身都叫嚣着恶心，心里的厌恶几乎要将自己吞没。
他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他不止是在厌恶这些恶心的囚犯。
更是在厌恶着，即使好友被伤害至此，即使心中叫嚣着愤怒和厌恶，却最终也下不去手的自己。
好恶心。
好讨厌。
好懦弱。
这样下不去手的自己，变成了从前自己看不起的胆小鬼。
甚至可能会变成：
——自己讨厌的大人。
之后的每一次都想要杀了那些混蛋，却一次又一次地下不了死手。
他愈发对自己的这份懦弱感到厌恶。
那些垃圾大多他都能无伤打败，但混蛋们、大人们是从不会追求所谓的公平决斗的，他们会用上各种阴招，直接打车轮战，毫不怜惜地踹他的头和肚子。
他总免不了有时候会受伤。
而倘若遇上一些‘特殊病人’，即使是蝙蝠侠将他们关进来也要受到不少的伤。
那更是免不了两败俱伤。
很痛啊，很疼啊。
有时候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他很想念自己的梦幻岛。
想念杰森，也想念罗宾和迪克，甚至想念讨厌的黑漆漆的大人。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排斥受伤，因为受伤在某种程度上能减少他对自己懦弱带来的厌恶。
但男孩又清晰地知道，自己不能受伤。
受伤会导致动作变得迟缓。
受伤会使得下一次更容易受伤。
受伤会让和杰森一样的变扭鬼杰伊感到难过。
最重要的是——
——要是受伤了，下一次可能就不能成功地保护好杰伊了。
那他就又要失约了。
这样不行，绝对不行。
所以——
‘只要坚信着一件事情，名为彼得·潘的男孩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改变现实。’
这就是为什么杰伊的伤能好的这么快。
‘他的伤总是好的很快，那是因为他很快就忘了自己还受着伤。’
这就是为什么小托马斯一直没为他注射入琥珀金。
‘他可以强制自己去忘记他讨厌的事情。’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记得在法庭遭受的一切。
——他可以忘记自己受过的伤痛。
所以，虽然每次打完架，多少都会受伤。
但没关系的，马上就不会痛了。
很快的，一点也不疼，只要短短的十分钟。
调整自己的呼吸，放空自己的大脑。
想象自己飞在空中，躺在草地上，或者趴在人鱼湾的礁石上。
风拂过面颊，阳光均匀地洒在身上。
杰森在一旁一脸嫌弃地翻着童话书，讲故事的声音却很温柔。
迪克端着玛丽妈妈烤得半焦的饼干来找他一起飞翔。
罗宾凑到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吐槽控制狂大人，然后亲了亲他的左脸。
杰伊身上的伤都好啦，少年站起来高兴地和他拥抱，并和他道了声：
“彼得，圣诞节快乐！”
他的嗓子也已经完全好啦。
——去想，令人快乐的事情。
即使不小心忘记了一些事情也没关系，小鸟理查德会帮他记住一切的，它能提醒他正确的道路和忘记的事情。
然后，当他再次睁开眼睛，身上的伤就都好啦。
所以，当他真的感受到有人拥抱了他的时候。
“……彼得？”
男孩安静地窝在少年的怀里，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开口补充道：
“圣诞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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