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六 ...

  •   “赵金成,去海七街的路口堵住他!”我边跑别冲着对讲机喊。
      巷子最深处,赵金成用他矮小的身体撞向了男青年。
      “趴着别动!”我冲上去,按住他的头,给他扣上了手铐。
      事发突然,上级要求我们刑警队立刻前去逮捕一名经济犯,说什么抓到人之后移交经侦科就可以不用我们插手了。也对,这种事还是让专业的来吧。
      我们安置好了犯人,又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大门突然被打开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落了回来。这个人我好像认识?我猛一抬头,惊呼:“素衣?”
      听见了我的声音,素衣身体一颤,嘀咕道:“福海分局,辉哥你……”
      她眉头一皱,紧张地挠了挠头,看起来坐立不安。
      “你来干嘛,要报案吗?”我走到她面前。
      素衣强颜欢笑着:“哈哈没呢,就想来看看辉哥而已啦……呃正好想来告诉你爸妈今晚就不回来了,公司有事情。”
      “这种事情在微信上说就行了,不用大老远跑来一趟。没事的话就快回去吧,我还得上班。”我拉开大门。
      素衣的眼角瞟了一眼审讯室,又冲我笑了笑点了点头:“那我走啦。”
      待我回去时,家里暗着灯,没有一人。
      我做好了一人份的晚餐,等着素衣回来,我自己喝碗粥。
      “我回来啦。”门口传来素衣的声音。
      “回来啦。”
      “今天你做饭啦辉哥?”
      “是啊,快吃吧,是你喜欢的海鲜小豆腐。”
      薏米的香气沁人心脾,我细细品尝着粥。
      素衣收拾完碗筷,准备上二楼,在楼梯口我叫住了她:“素衣,来一下。”
      “你一定有什么想问的,那就问吧,我也没必要说谎,对于你而言一切都是那么的澄澈。”素衣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看得出来她强打镇定。
      “咱现在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我调整了一下姿势,面对着她“‘江阳’,是叫这个名字吧,你们之间什么关系?”
      “他是我男朋友。”
      “怪不好意思的,我亲手抓的他,如果你想探望他的话,我可以为你开个后门。”
      “都是一家人,你就不打算帮我吗。”
      “上级要求的,已经移交经侦科,我可没那么大能耐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屋了。”素衣起身想走。
      “别急嘛妹妹,哥起码不会害你,听哥一句劝,赶紧和那人断了关系,找个更好的。”
      “这是我的自由,辉哥你就不要多管了。”
      “我告诉你我讨厌这种记忆一点一点像拼图拼凑起来一样的感觉,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我都不敢相信,若不是亲眼看到,竟然会有如此这般的巧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最好劝劝你爸爸,不要想着去做那些违法的事情,我这人吧也不是那么的公正不阿,还有点私情的。并不是为了你爸爸和你,只是为了我妈妈的幸福。”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想听证据嘛,满足你。江阳到达齐南的时间与你们几乎一致,是在同一天。虽然说我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但你们之间的关系足够让你也背上怀疑。华北机电公司近三年来与韩国之间有着超乎一个公司该有的外贸体量,具体的我不明白,但也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圈钱跑路。好多人来齐南啊威海啊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方便去韩国。还需要我说吗?”
      “若不是爸爸指使,我根本不愿意去做这些!是他让我和江阳在一起,他爸爸是海关的人,这样就可以方便以后跑路走人。我根本不想做,我也想追随我喜欢的!”
      “你爸爸的工作让我来做,你去追随你喜欢的吧。”
      素衣慢慢挪到我面前,翘起脚,轻轻地搂住我的后颈,吻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一惊,和她一起闭上了眼,并不享受着此刻的平静。
      女孩将舌头伸进了我的口腔,我们就这样交织在一起。相互缠绵,忘却一切,我紧紧地抱住她。
      她松开了我,搂着我的后颈,眼里写满深情。良久她张开嘴:“追随我所喜欢的……”
      我不知在想什么,又紧紧抱住她,低下头吻着她,双手抚摸着她。
      情到深处,我向前顺势将她按倒在沙发上,吸吮着她的颈窝。
      我把手伸到了她的领口,解开一个扣子,又一个扣子。当我把手悬在她胸前,看着她紧张通红的脸颊,我冷冷一笑,站起身来:“怎么了,你发出的邀请,你现在却害羞了?”
      女孩像一只小猫躺在沙发上,说不出话。
      “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知道的我们是兄妹,虽说是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一样要面对世俗的目光。我们如果在一起就像是坠入深不可测的大海之中,没有回头路可走。我不想让你背负这样的压力,同样我自己也不想。所以以那个吻为开始,再以那个吻为结束,我们之间谈了一场五分钟的恋爱吧。”
      女孩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交织中醒过来,呆呆地坐在那里。许久站起身来,缓缓地向楼梯口走去。
      女孩停在了楼梯口,转过身来,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我瘫倒在沙发上,仰面挤压着晴明穴,我问自己:这算什么?
      我抽出一支烟,捏碎了爆珠,点上火大口地吸了起来。此刻似乎只有尼古丁才能麻痹我的大脑。
      今年的生日已经过完了,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按照北方人过完年再长一岁而且还讲虚岁的习惯,过完这个年我就二十七岁了。一般人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我却不知道自己喜欢谁。十八岁的时候,每天早晨醒来都要去卫生间认认真真的刮胡子,绝不要在脸上留下一点点胡茬,那时我觉得胡子是大叔的标志。
      在大学过完了二十周岁的生日,那天我抽着烟看着窗外,仔细想想我再也不是那个十来岁的少年了。原来胡子不是大叔的标志,而是当你觉得剃胡子变成了一件麻烦事的时候,你就是个大叔了。
      我摸了摸下巴上胜似草原一般的胡子,大概有半个月没有刮过胡子了。我忍不住笑了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然认为剃胡子是件麻烦事了,我终于不可避免地在心态上变成了大家默认的大叔。
      那之后我也明白了,我必须向世俗妥协,不得不向生活低头。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啊,好像是大三的时候我听到了学校的通报批评,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在刑事实验室里面男欢女爱。那一刻我感觉到我的思想在收到冲击,开放的时代和迂腐陈旧的思想提醒着我,陈咎你不能再陈旧了。
      毕业之后赵金成问我想做什么工作,我说那当然是警察了,毕竟我读了四年警校。赵金成摇了摇头:你不适合。
      我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这么忠诚,迟早会葬送自己,社会不需要我这样的鲁莽又固执地追求所谓公平,看到的和得到的终究是片面的公正的人。
      我还记得我之前和赵金成说我想去参军,他问我如果上了战场你们没有坦克,但是敌人有你会怎么办。我说我一定第一个抱着炸弹去和它同归于尽。
      我渐渐明白了老师问什么说“不需要警察做出这样的牺牲”。
      这些事情我也跟左文说过,我很感激她作为一个朋友却像妈妈那样千叮咛万嘱咐我,有什么事情我做的不好她也是毫不客气把我骂一顿。她不止一次跟我提起过改变,我却一次次用我能言善辩的嘴去胡搅蛮缠,给自己的懦弱开脱。现在我下定决心去改变,为时未晚吧?
      我突然想到今天是父亲的忌日,急忙穿上衣服,拿着贡品赶往墓地。
      我跪在父亲坟前,磕了三个响头,点上三柱香。
      “爸爸,十年了,我没有忘记你。小时候我不懂这些东西,我一直觉得你讨厌我,你要害我。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一切,虽说为时未晚,但我还想你还可以活着,去给我讲那些道理。怪我年少轻狂没有珍惜您,现在后悔也来不及。我愿您化作恒星,为我指明前进的道路。谢谢你,爸爸。儿子,陈咎。”
      少年的肩应该担起草长莺飞与清风明月,现在我不应该去怀疑我自己。就算是绝大多数人都这么想,我也要做那个最特立独行的。哪怕此途万劫不复,哪怕后人读起历史都要骂我迂腐停滞,我也要燃尽自己,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所以我更加坚定了要把车祸案查的水落石出的决心,我就是那个抱着炸弹的人,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只要这个社会不止我一名警察这么想,那么这个社会就还有补救的余地。
      可能之后会看到母亲落寞的目光,可能会让赵金成失去他唯一的伙伴,可能再也见不到常青,但是值得。
      又想到我这两个从天而降的妹妹,可真是上天给我的莫大的惊喜。我也想过要不要逃出去,但仔细想想我又能去哪里,与其逃避不如去面对。唐僧师徒四人必然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成正果,这点七情六欲又算得了什么。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