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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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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今天是朝雨重要的日子,她的十八岁生日。为此我去买了一支口红,希望她步入成年人的世界要学会如何装束自己。
妈妈和继父也提早下了班,一起在厨房里忙活着成人宴。
“辉哥,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呀?”夜里,朝雨枕在我的胳膊上轻声道。
“真是时光如梭,已经半年了。”
“是呀,我也感叹时间的无情,我都已经成年了。”
“记得我跟你说的,成年人要负担起责任。”
“是呀是呀,又开始讲大道理了。”
朝雨嗤嗤地笑着,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既然都成年了,我们就可以那啥了吧?”朝雨抬起头看着我。
“不行!婚前性行为都是罪恶的,我不接受!”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我们就等到洞房夜吧。”
朝雨一头扎进我的怀里:“还是这么的温暖……”
小暑过后,全国的气温开始了直线上升。在南京读书的时候一到夏天就特别想回家,想着海风吹拂是多么的凉爽。直到回到家后才发现,热的我根本不想去海边。
窗外柳树上成群的知了聒噪着夏天,印象里爸爸炸的知了猴火候恰到好处,美味无比。
由于侦破了张义成等人贪腐的案子,齐南市的官员也有部分因此落马。当然,很快新任的官员便上台了,在他的就职演说上慷慨激昂,说什么要吸取前任官员的教训,踏踏实实为人民服务,消灭一切反动势力。
这样的官话都要听的我反胃,我尤其反感只会把功夫下在嘴上的人。
脑海里又闪过继父的话,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对于先烧谁那就拭目以待了。
“注意保护自己和家人,新来的副市长不一般。”在受到副市长的亲自嘉奖之后,赵金成严肃的对我说。
“以前不就是个京官吗,我不信他能在地方掀起什么波浪。”
“把你的乐观收起来,在他眼里,你很可能就是他说的反动势力。”
三言两语自然不会改变我的信念,我不认为他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周末,我独自一人漫步在河岸公园,看到了那晚朝雨躲雨的小亭子,忍不住笑了笑,她真比我想象中的要可爱许多。
忽然一把冰冷的匕首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别动,想活命就跟我走。”这种小儿科的绑架方式简直令我发笑,我伸出右手死死扣住他的手,向后抬腿用力踢向了他的裆部,男人的手立刻卸了力。我扭着他的手翻过身来把匕首顺势刺入了他的右部胸腔,当然我不想杀人。
旁边有冲出三个拿着匕首的蒙面人,声势浩大冲我而来。区区几只蝼蚁还想奈何我吗?
几个冲拳和顶肘,再加上一套连贯的鞭腿,几个人躺在地上呻吟着。
“说,谁让你来的?”我踩着一个人的脖子,凶狠的问着他。
“你他妈就该死,王八犊子!”男人冲我吼着。
我冷笑一下,一脚踢在太阳穴上,他昏迷过去。
“现在轮到你了。”我踩在另一个人脖子上。
“我说,求你别打我!”男人抱住我的脚,连连哀求“是新来的副市长让我们把你带过去,其他的我们真不知道啊!”
“乖孩子,睡吧。”又是一脚。
此地不宜久留,我更不知道远处是否有什么人在监视着一切,只得自顾自地乱窜。
路过烈士陵园时电话响了,我直接跑到陵墓旁边。拿起手机,是老学长打来的。
“喂,大哥?”
“你现在安全吗?你听我说,内部的人跟我说省厅要来迫害我们两人。上一次抓捕触犯了他们的利益,他们现在要对我们出手,说什么以防以后在搞出什么大动静来。”
“畜生,猪狗不如!”我忍不住骂道。
“咱也不能就这么等死,听我的你先开车来济南我们汇合,我托朋友在黑市上整了两辆江西牌照的车。来到济南之后扔掉电话卡然后你往北我往南,立刻逃命,不要想着去和他们对抗,听明白了吗?八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你!”
放下电话,我愤怒的呼着气,看着陵园里面埋葬的民族英雄们,绝望的吼着:“你们看看啊英雄们,这就是你们用生命保护的人啊,他们背叛了一切,他们现在要杀我!”
我跑进几乎没人知道的小巷里,三拐两拐跑回家中,急急忙忙打开门,素衣坐在沙发上。我拿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跑,想了想又拿出手机,把赵金成的手机号写在了纸上。
“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我觉得你们之间也很合适,试着聊一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我把纸条塞给素衣,夺门而出。
我强打镇定开车来到了继父的公司,“砰砰砰”,“请进。”
“爸!”我大口喘着气。
“怎么回事这么急?”继父收起钢笔,站了起来。
“长话短说,上面要我的命,这次不能动用你的关系去解决了,你能借我十万吗,这次我只能逃命了。”
继父转身打开保险柜,拿出了一大打钱。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这是三十万,风头过后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公司有后门,一般人不知道,从那里走。”
“谢谢爸!”我拿过钱放到了包里,跑了出去。
他们应该会像我堵刘明昊一样去查封所有出市的干道,但是你一个新来的京官怎么可能比我还了解本地呢。我在乡道上肆意的穿梭着,在确定离开齐南市之后于青岛地界上了高速。
我的内心五味杂陈,我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背叛,如果他们为了所谓的利益就把我们这些热血青年赶尽杀绝,那么以后还有谁敢为他们卖命!
也对,他们会把自己包装的公正廉洁,不惜一切手段给我们套上莫须有的罪名来为自己开脱,这样的官员简直就是社会的污垢,国家的渣滓!
六个小时之后,我到了约定的地点,把车开进了一处停车场,接过了老学长给的车钥匙。
“后会有期!”老学长的车呼啸着留下这句话。
事不宜迟,我决定去东北,跑到乌苏里江边上,哪怕他们知道我来了黑龙江,地广人稀的满洲里也够他们找上好一阵子。
车子疾驰在高速公路上,我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我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到家乡,我甚至已经做好了这辈子不能回去的觉悟。妈妈,儿子可能尽不了孝道了,就让两个女儿陪你度过晚年吧。朝雨,我希望时间可以冲淡我们的情感,我不可能忘得了你,但你必须忘记我,就当我是你人生路上短短驻足留念的孤城吧。
“爸爸,爸爸!你能听见吗,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吗!”我无助的呐喊着。
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停歇,顺着导航我驱车来到了中国的东北边陲,佳木斯市抚远县。望着在此汇聚的黑龙江和乌苏里江,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失望与自由交汇于我的脑海。
在旅馆里昏天暗地躲了两个月,确定没有人跟踪和追查到这里,我退了房,想找个固定的地方住下来,再找个什么活去干着,养活自己,不然这三十万说花完就花完了。
乌苏里江边上的小村吸引了我,便开车找到村支书。村支书是个比我大一旬的男人,看起来憨厚老实,名叫齐强。
“伙计,从江西开车来的啊?”齐强的东北口音让我倍感亲切,小时候我也在在哈尔滨呆过好一阵子。
“是呢书记,我爸妈出国工作去了,家里面就我自己也没意思,我就寻思以后我就来黑龙江这边定居吧,小时候我也在这边呆过。”毕竟我也在南京读了四年大学,东施效颦学着南方人温婉的口音还是可以的。
“行嘞,也别叫书记,叫强哥就行。有啥事别跟强哥客气,指定给你办妥了!”
“行啊强哥,我寻思先买个平房吧,就我自己住,也不用太大。”
“我记得有一间空房子,原主人去了吉林,这房子就空了。我带你你去看看,要是觉得行那咱就住下吧。”
“谢谢强哥。”
房子就在江边,我住下了。又去买了一艘小渔船,每天的工作就是划船到江上和村民们一起去捕鱼。市场每天都会来村里买鱼,在农村生活也没有什么成本,起码安安稳稳养活自己,再期待一下政局的变化。
又过了两个月,我已经确定没有人查到这里,就去镇上办了一张电话卡。好在这里管的不严,也不用实名认证就可以办卡。插到我空槽已久的手机里,计算好朝雨睡着的时间,拨通了我不可能忘记的号码。
“喂,你好?”
听见妈妈声音的那一刻,我潸然泪下。
“妈……”
听到我的声音,妈妈怔了一下,随后传来颤抖的声音:“曾辉是你吗,你还好吗,你在哪儿啊?”
“妈,是我,我是曾辉。对不起让你操心了,但是我不能告诉你我在哪,这是在保护你们。妈你不用担心,时机成熟了我一定会回去的,你要是想我了就打我电话吧,但是不要把号码告诉妹妹,你和爸爸知道就行了。我这还有事,先挂了啊。”
挂掉电话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着。
当法律无法保障正义的时候,那么从此刻开始,你的私人报复行为就是正当的,甚至是高尚的。你们如此这般来迫害我,日后我定当东山再起让你们付出惨痛代价!
每天早上看着太阳从江面缓缓升起,让我想起了曾经在海边看日出的日子,那时的我多么轻松,多么自在,但是现在也是另一种自由吧。
东北话实在是太有传染力了,加上我本来会一点,现在张口都是满满的东北味儿。强哥经常笑话我说南方人也变成了东北人。
这也是我第一次独自一人在外面过年,零下四十度的气温但是没有凛冽的寒风,在体感上比刮着海风的零下十度的齐南要舒服许多。我生着炉子,烤着江面上冻之前存的鱼,简简单单给自己过个年。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我心里一咯噔,不会真找到我了吧?我提心吊胆去开门。
“过年好啊孙日朗!”是强哥浑厚的声音。孙日朗是我来之后给自己起的化名。
“过年好啊强哥!”看着强哥,心里悬的石头算是落下来了。
“就知道你自己在家过年,来来来我这,多一双筷子的事,大家一起还热闹!”
“那我也不客气啦,等我拿点鱼哈,我这烤着呢。”
强哥的爸妈也在这里,还有他的媳妇和儿子,一家人和和美美。
“日朗你可真能喝,你说你是山东人我都信。”强哥仰在椅子上,抽着烟。
“谁说南方人喝酒不行的,这次我给南方人扳回一局!”
“哈哈哈哈哈。”大家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开春,随着破冰船的前行,乌苏里江上大家又忙碌了起来。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虽然身边没有朝雨和赵金成,但是起码能安安稳稳的,也不给家人造成什么麻烦。
东北的夏天让人感觉不到燥热,温度合适的恰到好处。
我突然接到了一个齐南打来的电话,总感觉号码在敲打着我记忆深处。
“喂,您好。”
“辉哥,是你吗?”电话那头传来震撼心灵的声音。
“朝雨?妈妈把号码告诉你了?”
朝雨哭了起来,许久没有说话。
待她平复了心情,轻轻地说:“辉哥,你没事就好。我考上大学了,我考的警校,我要走和你一样的路,你没完成的使命就让我来完成吧,我一定要让你回来!”
“你看到了我的遭遇了,真不值得这么做,你还不如……”
“不!我一定要做,一定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因为我也爱你啊!”
“人生坦途的大道理我都懂,但是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你啊!如果拯救你算是一种罪,那就让我背上骂名。你教我的,成年人要担负起责任,那么现在,这就是我的责任,这就是我的正义!”
“我明明流离失所,失去了生的希望,挫败了反攻的意志,我现在还剩下什么?”
“夺回一切的机会!穿过鲜血与泥泞,直抵绿野的彼岸。”
“谢谢你,朝雨。我期待你能待我回家,代我回家,或者带我回家……”
资本的恶种悄然拨下,残害着红色。但是红色却像幽灵一般缠绕着他们,终有再次盛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