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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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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那个“我”，北陆又停住了。
张闻庭没催他，可等了又等，还是没等到后文。
【你？】
【我……要过生日了。】
北陆终于道。
这可是件大事。毕竟这个生日，可是北陆脱离研究所的第一个生日，很值得庆祝一番。
可北陆为什么这么吞吞吐吐呢？
张闻庭试探道：【你不想庆祝一下吗？】
北陆又不吭声了，似乎在考虑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往社交的失败，他总是要思考很久。
张闻庭也就耐心地等一个回答。
良久，北陆说：【……我想。】
既然是想的，那……
【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张闻庭说，【研究所？】
【不是。】北陆立刻否定，这才坦白道，【我只是觉得，你比我做得好，他们所有人可能更需要你，而不是我。】
见张闻庭没有打断的意思，还缩回了意识里，身体转向自己，好像有洗耳恭听的意思，而非其他，北陆松了口气。
他实在很怕自己被恩人嫌弃。
他继续道：【我不懂那些复杂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才会被学员讨厌。这或许有研究所的错，不过大部分错误还是在我身上。以前没有人来做任务的时候，我都只是想到这里就停住，从来没有继续想下去。你来以后，我才意识到，我的错更大。】
【为什么这么想？】张闻庭问。
【你第一次跟他们外训，拿了一本书。】
是《如何与人沟通》？
北陆又道：【如果当时我也多学习这些知识，就不会让事情糟糕到上辈子的地步……】
他的语气越来越低落，意识体也不再明亮，灰扑扑的，又纠结成一团，像个毛线球。
张闻庭打断道：【北陆，那不是你的错。】
北陆的意识抬头看他。
张闻庭又道：【你觉得上一轮的失败全都是因为你，但其实不是的，如果说一定要有一个被怪罪的对象，那只能是研究所。你刚出生就在研究所了对吧？】
北陆点头。
【研究所限制了你的自由，研究所剥夺了你接受教育的权利，研究所在你身上进行那么多的实验……】张闻庭一一细数，【你呢？你没有自由、快乐、安宁的生活，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需要你怎么做，这是很正常的。要是没有研究所，你会是一个普通人，你会明白很多和人相处的道理，也就不需要辛苦学了。】
北陆的意识体亮了亮：【我……】
张闻庭接着道：【况且你想想研究所，他们能用刚出生的同类做实验，还对丧尸病毒进行这样那样的改造，才会造成你上辈子的变异。你的错误顶多只有一小撮，他们泯灭人性，错误怎么会比你少呢？】
他拍了拍北陆：【别总是觉得自己有错。大家都是普通人，犯的错也都是普通错，想一想就可以过去了。生日有什么想吃的吗？到时候换你出来吃。】
北陆的意识体融融亮起，最终光华流转，瑰丽而明亮。
【我想尝尝蛋糕。】北陆说，【巧克力的。】
张闻庭一口答应，安排北陆回脑海深处休息，才自己返回。
——
醒了一周，张闻庭都没有把学员的面见全。
大家都在忙，他倒有些无所事事。
吴雪山道：“教官，您刚醒，又是大功臣，多休息休息是应该的！”
裴老师并没有把北陆血液的秘密说出去，但学员们打心底认同教官的付出。
要是有人不认同，也可以拿血泼丧尸，看看能不能让丧尸变成普通尸。
什么？不能？
不能还瞧不起功臣？！
白天来的是吴雪山，晚上来的自然就是宿云门。
因为要和张闻庭一起吃晚饭，宿云门的作息也规律了很多。原本凌晨四五点钟才睡、八九点钟就起床是常事，张闻庭一醒，他也恢复了朝九晚七的作息。跟养生的人比肯定差了不少，但比之前可健康了很多。
为了帮张闻庭复健，他还研究了个小仪器。现在张闻庭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不得不说是多亏了那个仪器。
宿云门当然是记得北陆生日的。某天晚上，他就问起了张闻庭。
张闻庭只要求了巧克力蛋糕。宿云门听后点点头，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肉。
夹了肉，宿云门若无其事：“咳，多吃点。”
张闻庭抬眼看他。
要是真的没什么，他多说这一句话干什么？
张闻庭心里好笑，也给他夹了一筷子：“你也多吃点。”
宿云门面上不动，伸手拿起了水杯。
下一秒，他被水呛了个够呛。
睡觉时，宿云门更加别扭了。
这间公寓只有一个卧室，卧室里也只有一张床。
一开始，宿云门要把工作室的折叠床搬回来，张闻庭没让。后来，宿云门又要睡沙发，张闻庭也没让。
“你还没睡够折叠床？”张闻庭理由充分，“你腿那么长，睡沙发更难受。”
宿云门哽了半天，再一次若无其事：“那我跟你睡一张床。”
张闻庭点头：“没问题。”
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宿云门直挺挺地平躺在床上，僵硬得像一个长条抱枕，还是金属材质的实心抱枕，任张闻庭如何逗他，他都不肯让自己翻个面睡觉。
因为是北陆的身体，张闻庭也没有太过火。反正看宿云门的表情，已经足以让他心情愉快了。
很快就到了北陆的生日。
这也是张闻庭自苏醒以来第一次离开公寓。宿云门开车，带他到了一处酒店。
“柏兴记大酒店。”张闻庭念，又问，“怎么选这家了？”
宿云门小声道：“负责净化这家酒店空气的人是萧云树。”
明白了，自己人，比较放心。
这家酒店不是很大，这次为着北陆生日，已经被包了场。门口，萧云树正在迎宾，见到两人过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教官，您怎么样！”
温和平静如萧云树，好不容易见到教官，也激动了起来。
张闻庭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我很好。”
萧云树连忙给两人拉开门：“您快进！我还得站一会，您和宿医生就去主桌坐下就好了。”
张闻庭只得点头，踏进了酒店。
踏进酒店的这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仔细想想却又想不起来。
下一秒，“砰”地一声，许多彩带炸在了他的面前，纷纷扬扬，洒落在了他和宿云门的身上。
不知谁起了个头：“教官！”
“生——日——快——乐！！！”
张闻庭看着面前的许多面孔。
他对他们都很熟悉。他们的手上是没有扔掉的纸筒，是让人发笑的横幅。这一张张面孔，属于一个个正值青春的人。
他们笑着，声音有些喧闹，却让人心里发软。
他换了北陆上来。很快，浅淡的笑意消失，浮上来的是更加真切的笑容。
北陆轻声说：“谢谢你们。”
众人簇拥着他到座位上坐下，这才四散着坐到了各张桌子旁。
聂霆站起身，拿着一个带线的麦克风，道：“我宣布，北陆教官生日会，正式开始！”
一阵掌声。一个学员捧着蛋糕上来，小心地放到北陆面前，又迅速窜回了座位。
“教官，您只要切一半意思一下就行。”不知何时回来的萧云树小声道，“一会都给他们上小蛋糕，这个全归您。”
北陆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按萧云树说的，在中间切了一刀。
聂霆：“好！”
又是一阵掌声。
仿佛收到了指令，服务员们鱼贯而入，送上了菜品和小蛋糕。在这个间隙，聂霆走到北陆身边，道：“教官，您来说开饭！然后大家就都可以吃了。”
说得很细，生怕北陆不知道该怎么办。
北陆照做后，众人便吃起了饭。
北陆拿起勺子，盯着蛋糕看了许久。
蛋糕整体是圆圆的，样式也很简单，有巧克力夹层和涂层，主体松软，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最上面是一个小巧克力牌子，写着“北陆：世界上最好的教官”。
北陆先吃掉了牌子。很甜。
他挖了一勺蛋糕，小心地送进嘴里。
整体依旧是甜的，巧克力涂层微微发苦，是很香浓的味道。
他很喜欢，很喜欢巧克力蛋糕。
——
时间推移，慢慢有人走上前，递上礼物，随后返回座位继续用餐。
先来的当然都是学员。他们大多在重建中出了不少力气，送的礼物也都十分不错。
比如聂霆送的代步车，还有萧云树亲手做的木雕。
然后是裴老师。
裴老师笑呵呵地送上了一个红包：“小陆，快打开看看。”
北陆迟疑地打开红包，里面是一张工作证。
职位：雷霆战斗顾问。
跟费劲争取、还需要研究所同意的教官职位不同，顾问职位，意味着北陆从此不再受研究所掣肘，是一个正常、普通的人类了。
北陆抿嘴，抱住了裴老师。
裴老师听见耳边的声音，无奈地道：“怎么哭了？我可还有好消息没告诉你呢。”
北陆吸了一下鼻子，这才放开裴老师，眼睛湿漉漉的：“您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