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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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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璟的心情很不好。
计划，可笑的计划。
他自认是个聪明人，筹谋运作时也慎之又慎，却从来都没有满意的时候。
作为幌子的药剂成功了，但却不是在血族身上成功的。而真正耗费自己心血的药剂又被偷了，最有可能的嫌疑人还是自己的死对头。
成为巢穴主人的计划也失败了。换言之，就是失去了同类的信任。
楼璟几乎可以预见自己以后的处境。
被排挤还是次要的。天才也不需要俗人的认同。
可是他的计划从此不会得到任何同类的支持，他的野心又能算什么，又能做什么呢？
他的野心几乎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同类会怎么看他？
总之不会认为他是天才就对了。
总要做点什么……至少要让自己在新的领袖旁边有个席位。
楼璟想到了路维。
爱上人类是路维身上最大的污点，虽然后来雪娜成为了血族，但事情本身就是这样，路维没有辩白的空间。
也许应该向血夜再举报一次？
至于举报以后，血夜会不会做出让自己满意的举动，楼璟并不期待。他非常清楚，血夜不会让主战派失去一个重要的战力。
他只想给血夜心里留下一个疑影。
只能尽力一试了。
楼璟抱着头，压抑地低吼了一声。窒息感将他的心脏抓得死紧，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整个粉碎，比木钉和银制品带来的痛苦更甚。
自己怎么会这样！
楼璟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房间外是这样安静。
他的房间远离其他同类。这原本是为了彰显身份，也是为了专心研究。那时他志得意满，同类也常来听取他的命令，从不会显得孤寂。
现在……
楼璟不再深想，深呼吸片刻，从椅子上起身，到桌前取了纸笔，酝酿起了举报的稿子。
路维冷眼看着监控画面，脸上凝着如刀的寒霜。
“这还不是最后的结果。”
他轻声道，声音却承载着沉重的杀意。
通讯器响了一声。路维拿出来看了一眼，就站起身，向血夜点点头，转身离去。
血夜坐在原地，又看了一会，才按下遥控器。
监控画面消失不见，新的影片开始播放。苍白的血族和鲜活的少女在山野间初见，远处的村庄被鲜血和残肢灌溉。
血夜看过无数次，知道最后的结局。
他也知道路维给自己注射的药剂有古怪。但他不在乎。
“就算是让雪娜看到一个好的结局吧。”
——
这几天都是阴天，夜枭酒店的血族却没有外出觅食，甚至包括负责血液供应的仓管。
因此，他们大多十分困倦。即使没有到立刻沉睡的地步，也差得不远了。
终于，血夜允许他们外出觅食了。
“我们总要和教会正面对上，现在理应做好准备。”
血夜说完，散作一团蝙蝠不见了。
其他血族思索片刻，终于还是被饥饿感催动，纷纷散作蝙蝠离开了酒店。
楼璟没有动。
路维当然也没有动。
楼璟紧盯着路维，声音在空荡的大厅中回荡：“你为什么不去觅食？”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楼璟眼里的恨意涌上来，他自己却毫无自觉，“如果你要做血族的叛徒，我不介意亲手来处决你。”
路维轻嗤一声：“叛徒？你削减了主战派的战力，还说我是叛徒？”
“你！”
“我什么？我劝你还是去觅食吧。饿成这样，脑子也失灵了，更不可能完成你的那些计划了。”
明明是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大厅里，楼璟却觉得分外尴尬与羞耻。
他直觉不应该出去觅食，毕竟路维也没有动，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比起危险，他更不想面对路维。
楼璟离开后，路维也散作了蝙蝠。
他的目的地不是酒店外，而是血夜的房间。
血夜正坐在沙发上，手拿遥控器，播放着不知道哪部影片。血月站在吧台旁边，不太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
风雨将至，这里却分外和谐。
路维上前几步，不客气地拿过遥控器，将按键面朝下，摸索片刻，打开了电池后盖，露出电池后盖里真正的遥控器。
他毫不犹豫，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在外觅食的血族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抽离，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抹掉了。
楼璟离开酒店还不太远。他的视线迅速离开了原本锁定的猎物，有些慌张地看向了酒店的方向。
感觉到不妙，楼璟立刻决定返回酒店。他的身影逐渐消散，又迅速聚合。
他没能回去。
不止楼璟，其他的血族也做了尝试，可惜全都失败了。
更深的黑暗中，血猎锁定了他们的猎物。其中，来自过去的血猎最先显露出獠牙。
——
张闻庭扭断了血族的脖子，又扔上特制的点火器，不等血族化为焦炭，又奔向了下一个地点。
这名血族太慌张了，只记得尝试回到巢穴，不记得警惕暗中的危险。
说来也可笑，血族本来是天生的狩猎者，此时身份调转，应对起来反而不如人类。
这给教会的行动提供了很大的便利。耳机中传来连续的报告声，能力稍弱的血族已经快要被减除干净了。
但所有人心里也清楚，剩下的血族才是难啃的骨头。
张闻庭伏在一边的小巷里。不远处的街道上，一名亲王已经冷静下来，正借助自己英俊的外表，和选中的女孩相谈甚欢。
“我希望我们会有永远。”
亲王笑着说。
女孩脸上飞起薄薄的红意，羞涩地低下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亲王的喉结动了动，尖牙显露出来。
张闻庭换了诫出来。
诫盯住亲王，肌肉绷紧，眼睛变得鲜红，呼吸也静止了。
耳机里传来指尖轻叩的两声。
诫冲了上去。
闫宁在另一边举着特殊的、只针对纯正血族的枪，已经扣下了扳机。
亲王避无可避。女孩已经将刀刃送到了他的心脏。
银质子弹击穿了亲王的肩头。闫宁没管准头，立刻发出了下一枪。
女孩已经盘在了亲王后背上，手扶住亲王的头颅，正要拧。亲王吃痛后反应过来，伸手成爪向后探去。女孩一只手早就扣上亲王的喉结处，在他动手之前狠戾地撕开他的咽喉。闫宁的子弹正中这道伤口。
亲王的手摸到伤口处，想要摸出那枚子弹。诫早已上前，迅速拧断了他的脖子。
女孩不爽地落到地面上，任由亲王的身体倒下去，还顺脚踢了一下。
“下一个在哪？”女孩问闫宁。
闫宁苦哈哈地摸出实时地图，准备查看。女孩扭头对诫道：“你自己找一个去，不要跟我抢。”
与001相处久了、导致语言系统进化的诫：“不要总和小孩一样，谕。”
谕也是混血。面对血族，她通常会使用和血族一样的捕猎方式，也就是扮演。
再加上她沉睡前年纪还不大，又不曾在外面露面，扮演普通女孩的任务正适合她来完成。
混血同仇敌忾，同时还拥有相同的身份，他们的关系不差；谕更是其他混血共同的妹妹。
谕难以置信，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抬头瞪了他一眼。
闫宁小心地呈上实时地图：“谕前辈，在永达大厦那边有一个。”
谕转身要走，临走却不情不愿，给诫扔了包新的点火器。
诫谢过她，也转身离开了。
任务还很重。
——
楼璟躲藏起来，艰难地剖开手臂，丢出一枚银质子弹。很不幸，子弹融化了许多，粘附在他的手臂中，这让他痛苦极了。
但他不能停留太久。
他咬牙刮掉大部分银膜，终于让手臂复原了。他松口气，迅速散作蝙蝠，奔向预定的方向。
楼璟不止一处巢穴。
另一处是他隐藏的实验室。他就在这里丢失了用于控制同类的药剂。在那之后，楼璟对实验室进行了加密，足以让他自己在危机时稍歇。
实验室内还有许多其他地方的定位物品。只要有了那些东西，他就能快速移动到安全的地方。
散作蝙蝠的移动方法只能定位到一个地点。大多数被消灭的血族只标记了巢穴，因此一旦与巢穴断开联系、又没有备用的标记地，就会无处可去。
并且，失去了巢穴的血族也不能临时移动到远距离地点。
幸好、幸好……
楼璟只移动到了实验室门口。
他验证指纹，验证血液，又输入一重一重的密码。几道门开启又关闭，给他带来了许多安全感。
最后一道门轰然开启，金属质感的实验室，终于到了。
楼璟珍惜地抚过桌面，又果断转身进入休息室，打开柜子，寻找定位用的东西。
柜子里却没有别的，只摆着一支红色的药剂。
楼璟瞳孔放大，喉咙里仿佛噎着毒，让他痛苦万分、说不出话来。
这是那支丢失的药剂！
一边的阴影中，路维和血月走了出来。
“看来楼璟先生受了很重的伤。”
路维说。
楼璟看着他们，却依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失而复得，一定很高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