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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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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张苹安的身体慢慢前倾,她的脸越贴越近,和周怀清的脸还有两个拳头的距离时,她咧嘴一笑,“我就不,哈哈哈哈。”
“……”
看来她是醉了,周怀清从未见过她这一面,徒生好奇,想看看她会做些什么傻事。
张苹安大幅度挥手,喊来服务员:“结账!”
“您好,一共238元。”
视线模糊,脑袋也一团浆糊,张苹安把手机屏幕凑到眼前,眼睛快成斗鸡眼才打开微信的扫一扫,可扫了半天,还是对不准付款码,一旁的周怀清觉得搞笑,直接夺过账单付钱。
“说好了我请。”
“嘁。”
张苹安将挎包带揽上肩,晃晃悠悠往店门口走去,周怀清的视线落在她的脚后跟,这歪歪扭扭的步伐,怎么可能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回家。
走在街上,街灯、车灯、红绿灯在张苹安的眼睛里,都好似蒙上了一层光圈,一个光点能分身出好几个光点。
拐了个弯,张苹安在一片红色、绿色、黄色里,看到一个银白色的发光物,她几乎是冲上前双手抓住,跟在身后的周怀清显是被她这一行为给惊住。
在场惊呆的人不止周怀清一个,还有拿着发光物体的男人和他身边的朋友,这银白色的发光物其实是一个特制的生日蛋糕绕着些彩灯,远远看上去像一个发光的宝盒。
“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张苹安弯着腰痴痴地盯着男人手里的蛋糕,无视男人的问话,身后不远处的周怀清惊讶之余,不紧不慢拿出手机拍照。
“小姐,您能放开手吗?我们赶时间。”
张苹安呆呆地仰起头,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明显是一副喝醉酒的模样,男人身旁的朋友闻见她身上的酒味,不耐烦对男人说:“这女人明显是喝醉在发酒疯,客气说话没用。”
那人就要上手,周怀清果断上前拦着,将张苹安拉到自己的身后,“我朋友喝醉了,冒犯到你们实在抱歉。”
男人连忙摇头:“没事,我们先走了。”
两人匆匆离开,而张苹安还频频回头看那个发光的蛋糕,要不是手腕被周怀清抓着,怕是跟在人家屁股后边走了。
“原来你酒品这么差,让你喝这么多,是我罪过。”
周怀清一边叹气,一边拉着她到附近的长椅旁坐下,在等出租车期间,张苹安正靠着他的肩逐渐入睡。
“喂,别睡。”
周怀清毫不客气将张苹安的头推开,她迷迷糊糊问了句:“车来了吗?”
“快了。”
“好,那你待会再叫,叫我…”
张苹安闷哼几声,像小动物的呜叫,周怀清感受到重新倒在他肩头的重量,回想起一件事。
那是在高一下学期初,喜欢画画的张苹安自告奋勇出黑板报。她利用课间在板子上打草稿时,不小心踩空从椅子上摔下来,腰部磕到最后排课桌的尖角,疼得躺在地上缩成一团。
当时的周怀清直接背起张苹安去往医务室,在校医查看伤势后,被告知需要进行半个多小时的热敷治疗,或许是热敷过于舒服,趴着的张苹安渐渐睡去,有他在身边的时候,她的警惕性还真是低。
刚上出租车,张苹安已昏睡过去,喊来喊去就梦呓几个字,听都听不清,无奈之下,周怀清只好对司机说出自己的公寓地址。
周怀清背着不省人事的张苹安,左手拿自己的公文包,右手还拎着她的挎包,有些艰难地腾出手打开房间的灯。在他正要将张苹安放置卧室的床上时,听见背后传来的干呕声,吓得他连忙转身去往厕所。
“哕,咳咳,咳……”
张苹安整张人脸正对着马桶,呕吐的味道渐渐飘到周怀清的鼻腔,他一脸嫌弃捏紧自己的鼻子,蹲下身,空闲的手在她身后拍拍。
“说我好面子,谁比谁强到哪去,不能喝还非要装。”
“咳咳,吵死了。”
吐掉些许东西,张苹安的醉意减少,即便半眯着眼,意识还不清醒,也能辨别出此刻面前是讨人厌的周怀清。
张苹安泄愤般用力盖上马桶盖,右手强撑在盖上试图站立起来,奈何双腿无力,险些摔倒。周怀清反应迅速揽住,无奈松了口气,直接将她整个人扛起来,扔到卧室的床上。
“给我安分点。”
周怀清抬起手臂嗅了嗅衣袖的味道,他前天才新买的西装,第一次穿,现在不仅皱皱巴巴,还有各种不好闻的味道附在上面,他低头看向睡得正香的张苹安,苦着脸转身走进浴室。
周怀清身着一身睡衣走出浴室时,他看见床上的张苹安极不安分,两米宽的床都不够她翻滚,双手轮流扒拉衣领的纽扣,嘴巴还呢喃着什么。
走近一听:“好热,热死了!妈,你是不是又把空调给、给我关了。”
周怀清噗嗤一笑,拿起空调遥控器摁下开启键,而后又起身从浴室拿出一条温热的湿毛巾,给她擦露出衣服外的皮肤。
“妈,”张苹安的嘴里还在叨叨,“我不要相亲…”
“噗,”周怀清坐在床边,强忍着笑意,他该录下来,改天作为威胁她再当自己朋友的条件,“做梦都在相亲,怎么觉得你过得有点惨呢。”
张苹安的睡相像个小孩,四肢正常连着身体,却分布在意想不到的位置,周怀清将她搁在头顶的左手轻轻拿起,想着放到被子下,毕竟开了空调,怕她着凉。
“周怀清,”张苹安不知梦见什么,猛地反抓周怀清的手腕,“我烦死你了。”
还以为她醒来,却没有,就连梦里都这么讨厌他么?
“你为什么回来呢?”
“我家在这,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明知道她不会听见,周怀清还是搭上话,看张苹安吧唧吧唧嘴,没被抓着的手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
因为做梦,张苹安睡得不安稳,隐约能感受到来自现实的疼痛,她加重了抓手腕的力气,“为什么要回来?”
“我说了这里有我的家,我凭什-”
“我以前喜、喜欢过你。”
刚才还在挣扎的手,在听到这话后,瞬间停下,周怀清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震惊。
“所以我不要和你再做朋友,我不要…”
听着近乎耳语的呢喃声,周怀清还未缓过神来,见她皱着眉头,脑袋不安分要往被子里头钻,他抬手关掉天花板白炽灯,开起床头的暖光小台灯。
果然,张苹安没再乱动了。她还是没变,睡觉时若有太刺眼的光,便会睡得不安稳。
“你这个理由,我不接受。”
第二天清晨,张苹安被一道手机铃声吵醒,还没醒神,听见身旁有人拿起电话,那人说几句后便挂断了通话。
视线逐渐清晰,张苹安对自己所躺的地方感到陌生,她吓得不轻,蹭地坐起身打量四周,最后,视线落到睡在另外半边床的周怀清身上,他此刻正打着哈欠揉着眼皮,“早。”
张苹安脑袋一片空白,这是宿醉带来的后果,她还没回忆起昨晚的事,本能反应将周怀清踢下床,“早你个头,这是哪?”
周怀清揉着头发坐起身,一大清早被踹这么一脚,论谁会没有起床气,他不满答道:“我家,有问题吗?”
“有问题!我为什么会在这?”
张苹安双手环抱身体的动作,周怀清觉得生气又好笑,“我对你没兴趣,至于你为什么在我家,麻烦你自己回忆一下。”
周怀清撂下这一句话,人进到浴室洗漱,待他出来后,又完全无视张苹安的存在,大大咧咧在她面前换起衣服来。
张苹安顶着一个鸡窝头,衬衫上有多处影响美观的褶皱,本来在回复自家老妈的信息,听见拉开柜子的声响,抬眼看见他没穿衣服的上身,瞬间羞红了脸:“你干嘛?”
“换衣服啊。”
“我还在这呢!”
“又不是没见过,而且这是我家,我的房间。”
“可你也太…”
“别太了,”周怀清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纯白的短袖和一条可以束腰的男士运动裤,直接甩到她的脸上,“现在是上午八点十分,你不用上班吗?”
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张苹安心里念叨着再迟到这个月的全勤就会没了,她快速去往卫生间洗漱换衣,等她来到厨房时,大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听到身后的声响,周怀清头也不回:“过来吃早餐。”
不是询问,也不是邀请,而是直接的命令,他还当她是他的小跟班,不过免费的早餐不能浪费,既然是周怀清主动开口,张苹安理直气壮坐到他的对面狼吞虎咽起来。
“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我叫了车,人家师傅马上就会到。”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吃早餐,彼此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周怀清在看他的办公资料,张苹安在看她的工作群信息,气氛意外和谐。
张苹安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出租车司机打来,她应声后,匆忙起身,想将自己的早餐碟子端到洗漱台。
“我来洗,你走吧。”
“噢,可以吗?”
这个时候倒是像从前那般不客气了,周怀清觉得自己可不能被牵着鼻子走,“当然~不可以。”
“啧。”
张苹安没时间和他继续耗,不打算反驳,转身之际又被叫住。
“给我你的电话,那关于我收留你,还有给你做早餐的人情,就一笔勾销了。”
“哈?”
“怎么?还没想起来你是怎么来到我家的?”
张苹安面露尴尬,她是回想了起来,所以此时此刻,她十分痛恨自己不该喝这么多酒。
她果断将碟子放置水槽处,直接夺过周怀清手里的笔和便签纸,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衣服记得洗干净再还我。”
“知道,没事别打电话骚扰我。”
互相通知一句,张苹安提着挎包一个箭步冲出门,周怀清在屋内露出得逞的笑,撕下那张写有号码的便签纸,转手起身贴在了冰箱柜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