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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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称呼你老师的？”刘建北皱起眉，语气有点凶。
旁边温溆听得急忙推了他一下。
刘建北滞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微妙的卡顿，有点像习惯老系统的机器突然装上新系统之后的阵痛适配期，怎么看怎么僵硬。
他时不时皱下眉，硬邦邦地说：“你们李老师说，你最近学习态度没以前好了，下学期开始就高三了，在这个关头没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
说到这刘建北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下来，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尴尬。
刘忱微微一愣，有些摸不清这变化的来由。
老爸独断专行了一辈子，尴尬这种情绪原本并不应该存在于他的词典里。
接着，就听刘建北清了清嗓子说：“你非要谈对象，等到了大学再谈也来得及，当前的轻重缓急你自己要拎得清。”
啼笑皆非感涌上来，刘忱听到自己短促地笑了一声：“李德婳跟你说的？”
上午刚起的闹剧下午就传到他爸耳朵里了，他该说李德婳消息灵通还是她屁事真多？
刘建北一听那仨字儿就心烦，心道：我那个年代就算不爱读书，碰上老师那都是毕恭毕敬的，怎么生出来的儿子这么不尊师重道？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被刘忱冷冷打断：“是不是哪天李德婳跟你说我抢劫吸.毒你也信？”
这话刘建北听不下去了，他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餐桌上，厉声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说的什么话？你有准备让我好好说话吗？”刘忱放在桌下的手紧握着，用力得都有些发抖了，面上的表情却愈发冷漠，“你有好好听我说过哪怕一句话吗？”
反了这是！
刘建北腾得站起身：“臭小子你……”
温溆急忙跟着起来拦：“你们冷静一点。”
“温阿姨，我很冷静。”刘忱这么说着，目光却是对着刘建北的，“我直说了吧，英语考试那天我去商场取给我妈的生日礼物，回去晚了没赶上英语听力，这就是我成绩下滑的原因，满意了吗？”
刘建北本就气得不行，刘忱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他立马想起刘忱昨天请假晚归的事——昨天可不就是方菲的生日么！
正所谓极则必反，连带昨晚加上今天，几次三番压下去的火气再翻腾起来自然前所未有的壮大，这怒意让刘建北彻底丧失了和儿子好好理论的心情。
他拿起手边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指着大门怒吼：“你能耐大了是吧，有本事你走出这扇门就别回来了！我倒是要看看你翅膀这么硬，离了家里能混成什么样，滚！滚出去！我刘建北没你这样的儿子！”
飞溅起的玻璃碎片擦过刘忱的手指，他隐约感觉到了疼意，但心和大脑都已经麻木地不在意了。
刘忱快步走到门边拎起书包，推门出去。
温溆似乎喊了什么，但刘忱听不清也不想去听，沉重的关门声响起，隔绝了温溆焦急的呼喊，和刘建北愤怒的谩骂。
刘忱快步远离生活了十六的家，一面重重地喘息着，感觉整个天灵盖都是麻的。
他抬起手想擦掉脸上的湿热液体，却发现指尖不断涌出的鲜血已经蜿蜒流到了地上。
……
“啧，祖宗，消停会儿行不行？”陶悦来缩回手，低头看了眼被咬的地方，上面留了个小口，不深，正缓缓渗出血丝来。
他随手抽了张纸，粗粗擦了下伤口，腾出另一只手按住艰难地昂着头表示“本龟坚决不配合”的发财，啧了一声说：“刚喂你吃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咬得这么起劲啊？”
发财见找不着机会了，摇了摇头又缩进了龟壳里面。
总算把这非暴力不合作的玩意儿弄消停了，陶悦来安心吃起了碗里的饭。
也就是三两口饭的功夫，他抬起头，惊讶地看向出现在面前的人。
“你怎么在这？”
这句话显然是个双重奏。
一个是单纯的惊讶，另一个则是说不出的尴尬。
尴尬的那个人，是刘忱。
昨晚从家里出来，刘忱就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刨去竞赛和零散的假期，满打满算还有一年就高考了，老这么和老爸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也不是事儿。
距离产生美他是指望不上了，老爸脑袋里压根就没那根弦，但眼不见心不烦总归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为了各自的血压和身心健康，他盘算着要不暂时不回家住了，至少在高考结束之前。
这琢磨着琢磨着，他就把本来答应好昨天还钱的事儿给忘了，只是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出来吃个午饭也能碰上债主，心里别提多羞耻了。
要不现在把钱还了？
刘忱心想，但这么直奔主题会不会显得有点刻意。
他僵在原地，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陶悦来眨眨眼，想起了什么，问他：“你是一中的学生对吧，好像一中就在这附近？那你对这里应该很熟悉咯？”
刘忱回神，“啊”了一声。
他还在想要怎么开口提还钱的事会比较合适，没心思细想陶悦来为什么会这么问。
陶悦来笑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那正好，我有点事……”
“你等我一下。”刘忱转身就要往外走。
陶悦来一愣，眼疾手快把人拽住：“哎，跑什么？”
刘忱被他拽得衣领卡了下脖子，差点一口气没回上来，有点想骂人，但听完陶悦来说的话，他整个人僵了一下，转回来轻咳一声说：“没跑。”
陶悦来眨了眨眼睛，松开手指了指店里人满为患的境况，然后看向刘忱边上仅剩的空座：“你现在不坐，待会儿可就不一定有位置了。”
这时，正好有人走过来，看了看他俩，问：“这座儿你还坐不坐了？”
“坐的坐的，不好意思哈。”陶悦来冲那人笑了笑。
那人没出声，扭头去看刘忱。
刘忱本来就不是喜欢被关注的人，被他这么盯着浑身难受，僵硬地挪开椅子坐下。
那人啧了一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毛病”，到别的地方继续等位置去了。
刘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看向陶悦来，干巴巴地说：“吃完饭我去ATM机转了钱再把钱还你。”
陶悦来挑了下眉，觉得挺稀奇。
按说一中出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是被书卷气熏染过的，看穿衣打扮这小子家里也不像有多亏待过他，未来说不准就要成那象牙塔尖上的人物，怎么张口就是俗里俗气的铜臭味？
不过他也没多问，像是为什么不直接用手机从有钱的银行卡转账这种涉及隐私的问题。毕竟这小朋友戒备心忒重，又跟河豚似的容易炸，万一多问他几句又打起来了，这小餐馆经不经得起折腾是一说，他可不想再为打架进一趟派出所了。
陶悦来“嗯”了一声，把手边的菜单递过去：“这家番茄牛腩面很好吃。”
刘忱愣了愣，有些没整明白这人什么意思，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稀里糊涂地听着点了番茄牛腩面。
刘忱：“……”
这人指定有点邪性在身上的。
陶悦来劝人点完餐之后也不说话，就一心一意低头吃自己的，他不说话刘忱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一边刷手机一边等番茄牛腩面上来。
刘忱今天看了一上午房，中间没歇下来过，这会儿饿得不行，一抬头又看到陶悦来一副吃得很香的模样……
他顿时觉得手机里的租房资讯不香了，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你吃的什么？”
陶悦来正好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扫了他一眼：“扬州炒饭。”
他该说不愧是富二代吗？这都不认识。
刘忱沉默片刻，问：“好吃吗？”
“还不错，”陶悦来抽了张纸巾擦嘴，“就是有点干。”
就在这时，刘忱点的面上来了，陶悦来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空碗放过去，指了指那碗番茄牛腩面，说：“劳驾来点汤。”
“……”
数秒后，刘忱有点想剁了自己的手。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居然真就给他盛了汤。
把碗推过去的时候，刘忱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猜想，他慢慢把面挪回自己这边，语气微妙地试探：“所以，你推荐我点这个……是为了喝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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