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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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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推车在平地上好使,真到楼梯还是得靠人力一点点把东西运上去。
两个人上下倒腾个三趟,最后只剩下了之前被陶悦来拿来要挟刘忱的那个快递。
陶悦来喘了口气,这回他是真发现自己的体力比以前差了,看看隔壁的刘忱,差不多的运动量,人家就一点没露出疲态。
陶悦来把东西递给他:“你先上去收拾,我去把推车还了。”
刘忱顿了一下,接过去:“谢了。”
陶悦来拉起推车,忽然想到了什么:“啊对了,新买的床单被套记得洗一下,如果怕晒不干,吴阿姨之前跟我一块儿买了烘干机,洗完直接丢进去烘干,回来就能用。”
真当他是需要照顾的无知小弟弟了。
刘忱哭笑不得,点了下头,看着他“哥”推着小推车离去,步履轻松一副心情不错的模样。
他拿着快递盒上楼,在心里把备忘录上的任务一项项划掉。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脚步一停,拿出来看了一眼,眼神有一瞬间的僵硬,片刻后,他接起了电话。
“喂……妈。”
*
陶悦来回来的时候刘忱家的门紧闭着,他估摸着时间对方应该是已经回学校了,也没怎么在意,兀自回自己家忙起了画稿的事。
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
他中午点的外卖是一整天的份,现在剩下的一般给刘忱吃了,晚上就得重新点,等外卖的时间是最漫长且无聊的,他倚靠在窗边,静静地吹风发着呆。
一阵清凉的晚风吹过,带来一股……
嗯?哪来的烟味?
陶悦来对香烟味是很敏感的,随便一嗅就发现了来源,似乎是……在他隔壁?
什么情况?刘忱不是去上学了吗?
难不成进贼了?
他满心狐疑地从窗台上跳下来,绕过客厅开门到了楼道,隔壁屋里的灯是关着的,看着似乎是没人。
那烟味是从哪儿来的呢?
陶悦来摸出手机想打刘忱电话,但又担心人在学校里上课,会打扰到他,索性又回了自己家,来到阳台。
他家的阳台和隔壁屋的阳台离得近,但没完全连在一起,中间有一段半米左右的空档,这种距离放平地上,对陶悦来这种腿长的人也就是随便迈一步的事,但问题在于他们这里是六楼,克服高度上的心理恐惧才是最艰难的。
陶悦来有点轻微恐高,全程没敢看脚底下,轻轻一跃来到了隔壁,稍微喘了口气才睁开眼。
下一秒,他看到阳台移门后面倚着个人。
陶悦来扶着墙,蹲在阳台上,沉默地那人对视了一会儿,一时间无法形容心里是什么感受,半天才吐出一口气说:“帮个忙,腿麻了。”
*
陶悦来一路身残志坚地扶着墙,单脚跳到客厅,然后一眼看到了堆在客厅里的快递盒。
好家伙,一个都没拆开过。
他挑了下眉,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跟在他身后出来的刘忱也看到了那堆东西,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跟着坐到了陶悦来对面的沙发上,然后说:“有事?”
尽管刘忱已经掩饰得很好了,陶悦来还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烦以及疲倦,他皱起眉,感受到了冒犯,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你不开灯吗?”
刘忱静了一会儿,起身去开灯,又坐回来。
开了灯,陶悦来终于能看清刘忱的脸了,只不过上面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端倪。
然而,他分明记得自己刚才蹲在阳台上的时候,借着那一星火光看到刘忱脸上的表情,分明满是阴郁和烦躁。
明明下午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午过去变成这样了?
陶悦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抽烟?”
刘忱愣了一下。
从陶悦来突然出现在他家阳台上,到两人落座在沙发上,他整理情绪期间做出过诸多猜想——陶悦来会问什么?
他甚至想好了要怎么回答,却没想到对方挑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来问。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合同上没说屋子里不能抽烟。”
陶悦来回想了一下,确实确实如此。他“哦”了一声:“那现在有了。”
刘忱挑眉:“还能这样?”
“你房东说她走了以后,房子的事情全权交给我处理,我管的地盘一律不许抽烟。”陶悦来看着他说。
刘忱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用拇指把烟掐了,丢进垃圾桶:“满意了?”
陶悦来点了下头,忽然站起身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
刘忱一愣:“你这就走了?”
陶悦来回头:“不然呢?”
刘忱看了眼垃圾桶里的烟头:“你从你家阳台跳到我这来,六楼,没护具,就为了一根烟?”
被他这么一说,陶悦来自己也觉得挺傻逼的,但不是因为刘忱说的理由——他觉得刚才真切地担心这小子家进贼的自己真挺傻逼的。
他“哗”地拉开门,语气冷淡:“吸烟有害健康,要死找个没人的地方抽去,别拉我当垫背。”
说完便走出去,然后“砰”得一声关上门。
陶悦来一边开自家的门,一边心里还冒着火。
臭小子,什么态度啊?下回再搭理他老子就是傻逼!
然而开了门,他又不免回想起中午,就在这扇门前,还是臭小子帮他赶跑王志文叫来的人。后面这一下午他也确实感受到了差别,王志文买的水军消停了,甚至直播间也被放出来了。
再来就是那一声“哥”。
再关上门的时候,陶悦来的火气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他开始细细思考刘忱会突然变成这样的原因。
刘忱这人虽然有着“遇事不决暴打一拳”这种消极解决问题的倾向,但在不招惹到他的前提下,本质上还是个乖宝宝。
一个乖宝宝突然躲在屋子里一个抽烟生闷气,甚至很有可能还逃了学,那么只可能是下午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没心情去上学。
以陶悦来对刘忱的了解,这个“事”不太可能是学校里的,毕竟敢对刘忱校园暴力的人大概会在下一刻被刘忱揍成校园里最灿烂的那朵花。
那就……只能是家里的事了吧。
陶悦来一直知道刘忱和他家里人有矛盾,而且矛盾应该还不小。可知道归知道,一想起刘忱刚才那个态度他还是觉得恼火——
你爹妈招你的,冲我发什么火?
他松开握着门把的手,径直回到房间,心里再度浮现刚才那句话。
下回再搭理他老子就是傻逼!
*
刘忱在陶悦来摔门出去的时候就开始后悔了,他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应该把人拦下来解释一下,但又觉得自己这点烂事似乎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在陶悦来眼里的印象可能已经很差了,没必要再把它搞得更坏。
他心情沉重地站起身,看向客厅角落的快递箱,心想:还好这些东西下午没顾得上拆。
陶悦来这么生气,指不定明天就要赶他出门了。
他走过去,从里面翻出下午从陶悦来手里接过的最后一个快递,里面是他新买的笔记本。
虽然可能又要搬家了,徐青清的那个项目还是得继续做,他打算晚上不睡了,把项目做完,拿到钱先把欠陶悦来的钱还上一部分,再去找新房子。
他拿起那个盒子,正准备拆开,忽然看到底下的箱子上写着几个字,眼神顿时一变。
陶悦来接到电话说外卖到了,让他下楼去拿。
本着外卖小哥也不容易,陶悦来起身准备下楼,然而在开门的瞬间,狠狠地踢上了门口的一坨重物。
他目眦欲裂地嘶着气,还以为是王志文贼心不死蓄意报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箱子,箱子上还盖着一张纸。
他弯腰捡起来那张纸,映着灯光看清上面的两行字——
对不起。
饼吃不完放冰箱冷藏,微解冻后,锅里倒油,中小火煎至两面焦黄即可。
陶悦来看着箱子里的馅饼,估摸这分量足够塞爆他家冰箱的冷冻室还有不少剩余,脸色变了变。
这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道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