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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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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的求助信息对此刻的陶悦来来说简直救了大命了。
直播时长以后还能补,但这幅“青葱少年图”,画了就是纯纯恶心他自己。
他麻溜放下手机,对着麦克风说:“不好意思啊朋友们,这边发生了点急事要先下播了。”
【啊啊啊?我的青葱少年就这么飞了?】
【完了家人们,桃大继鸽直播后学会了当面翘直播。】
【无法无天了这是,来个人管一下呀。】
【俺是真的很难受呀。】
【都八点了还要出门,是很要紧的事吗?】
陶悦来果断无视了第一条弹幕,逐条回答:“不是鸽,是真有事要出门,明天还会来补直播的,肯定要紧啊。”
【那是什么要紧事呢?】
【不是见女朋友吧?我失恋了呜呜呜~】
【为什么不能是男朋友呢?】
陶悦来笑了起来:“别瞎说啊,我年纪还小,不搞早恋那一套。准确的来说,我是要去拯救失足少年。”
说完这句,陶悦来顾不上看直播间的弹幕刷屏,径直关了直播,起身换衣服,一边给陈越打电话:“你那边健身房几点关门,我现在出发。”
陈越:“早呢,不过你那没公交了吧,要不我帮你叫个车?”
陶悦来一想也是,就没推辞:“行,我五分钟后到小区门口。”
陈越挂了电话,点开软件给陶悦来叫车。
刘忱是在陈越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才从怔愣中回神的。他沉默地听完陈越和陶悦来的电话,胸口那股难言的窒息感也越来越重。
所以,陶悦来让他注意检查酒店里的针孔摄像头,很可能只是出于习惯的好心提醒。
一想起自己对陶悦来说的那些话,刘忱就想狠狠往自己脸上糊一巴掌。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陶悦来当时在他看来仿佛“嘴硬”的回应,此刻想来也是一片好心却被他伤到的恼怒——
这已经不是自抽巴掌就可以弥补得了的事了。
更何况陶悦来压根就不在这儿,他就是把脸抽烂了,人家也看不到。
就在这时,刘忱恍惚了一下。
不对,陶悦来待会儿就过来了。
他脑子一热,有些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他当着陶悦来的面抽自己两个巴掌,对方会原谅他吗?
然而下一刻,刘忱自己就被这个想法蠢得浑身一激灵。
看来缺觉对脑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这不,人还没睡就已经开始做梦了。
刘忱撇了撇嘴,又想起刚才陈越和陶悦来的对话内容,心里那点不是滋味一下子变得有些酸涩。
他给陶悦来叫车,光犹豫就犹豫了好半天,陶悦来一开始还给他否了,是后来才答应的。但陈越给他叫,就干脆连句礼节性的推辞都没有。
这差别简直大得让他想挠墙。
刘忱忍不住问:“他现在过来?”
“嗯。”陈越把接单的车牌号截图发给陶悦来,“应该很快能到,你去那边看着点,不是有句话说,‘犯罪者总是会回到犯罪现场’,如果摄像头一直保持运行,我们刚才那些话很可能已经被那个人听到了,估计对方现在慌得要死,就等着找机会把摄像头回收了,我们得盯紧点。”
谁跟你“你们我们”了?
刘忱心烦气也躁:“拢共就这么点大地方,谁进来了看不见?”
陈越有些莫名其妙:怎么打个电话的功夫又开始炸毛了?我哪里又招惹他了?
“好吧。”陈越无所谓地收起手机。
空气静了下来,等待总是最煎熬的,尤其是在两个人互相比较陌生的时候。虽然他俩中间还夹着个陶悦来,但不熟悉就是不熟悉,何况刘忱的脾气看上去也不怎么好,陈越甚至隐隐觉得这学弟对自己有一点莫名的敌意,索性就不吭声了,省得触人霉头。
刘忱本来也不想和他多说,但他心里有太多疑惑,所以先沉不住气的还是他。
“你和陶悦来很熟?”
这句听上去语气还挺平静的,陈越想了想说:“还行吧,认识四五年了。”
其实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和陶悦来到底熟不熟,陶悦来这人怎么说呢,想跟他和睦相处是很容易的,但是总觉得有点亲近不起来,他也是凭借和曾岚的这层关系才和陶悦来熟悉起来的。
如果不是曾岚,陈越敢说陶悦来连理都不会理自己一下。
刘忱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原来认识四五年了,怪不得这么随意地就答应了让人家帮忙叫车。
接着又是一阵难耐的沉默。
两人你这头我那头,天各一方地坐在更衣区的长椅上,也不说话,气氛微妙且尴尬。
陶悦来跟前台报了陈越的卡,进去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股子凝滞的气氛糊了他满头满脸,让他下意识地顿住脚步,然后一眼看到了坐在离门稍远那一头的少年。
陶悦来明显愣了一下。
短信能承载的信息量毕竟有限,陈越只说了他在的健身房好像有摄像头,但没说刘忱也在。
下午刚和人闹了个不欢而散,转头又碰上了。
陶悦来心里感慨了一句“这是哪门子的孽缘”,面上却没有暴露出一点不悦,只是走过去对陈越说:“东西在哪?”
刘忱毕竟年轻,藏不住心事,眼神一直紧紧地跟在陶悦来身上,见他一点搭理自己的意思都没有,眼里难免露出一丝不堪的情绪。
陈越看了刘忱一眼,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指了指储物间和隔间的位置,对陶悦来说:“那个方向,具体什么位置不清楚,以防万一你要不都查一遍?”
来都来了,不查个彻底也不放心。
陶悦来点了下头:“那我先查那块地方,如果有问题也别忙活着找健身房的人了,直接报警吧,剩下的等警察来了慢慢排查。”
“行。”
清查摄像头网上的“小妙招”多得能让人看晕了眼,但说到底最靠谱的还是上专业的检测设备,陶悦来这回都带上了,一点不含糊地直接开干。
刘忱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明白过来:哦,原来所谓的专业是指设备齐全的专业。
不过陶悦来的效率已经远超一般人了,没一会儿便完成了那片区域的排查工作。
他指了指门把手、墙面插座和天花板的一处角落:“这边总计三个,应该是近期才安上去的,器材很新,可以直接报警了。”
陈越依言报了警,警方表示很快就会赶过来。
既然报了警,那肯定还是得让健身房的人了解一下情况,不然到时候在外头掰扯起来不好看。
如此一来,便需要有一个人去跟健身房交涉。陈越看了眼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陶悦来这种除了赚钱其余时间都是懒鬼的肯定指望不上,刘忱看上去也不像是多会交流的人,掐指一算也只剩下他自己了。
陈越:“我去跟健身房这边的人说一下情况。”
陶悦来干完活就把东西收起来了,靠着柜子开始摆烂,听他这么说就“啊”了一声,低着头摆弄手机。
陈越心想:你那老人机有什么好捣鼓的?玩贪吃蛇吗?
陶悦来还真在玩贪吃蛇,但他技术比较差,没转两圈屏幕上的蛇就开始“自行了断”,场面一度十分惨烈。
他抬头看了陈越一眼:“你怎么还不去?”
“……那我去了,你俩……”陈越看看陶悦来又看看刘忱,说实话他刚才就开始怀疑了,这俩真是朋友么,怎么见面到现在招呼都不打一个?看陶悦来的态度似乎不是很想理刘忱。
难不成是吵架了?
直觉告诉他不要多掺和,陈越抿了抿嘴:“你俩在这呆着,注意点看人。”
说完他便出去了。
陶悦来见人出去了,依旧是一个眼神也没留给刘忱,继续低头玩他的贪吃蛇,很快新蛇也步前辈后尘壮烈了。
他啧了一声,点击重开。
这回撑得久了点,但还是走得很狼狈,陶悦来意兴阑珊地关掉游戏,这才发现面前的阴影范围变大了一些。
他一抬头,原来刘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边上了,这年头的小孩普遍营养好,生得人高马大,愣是把他这边的灯光遮住了一大半。
陶悦来看向刘忱,后者刚好也从他手机上收回视线。
两人目光对上,各自神色一变。
陶悦来也知道自己的游戏技术在这人面前现了眼,不客气道:“看什么看?”
没见过玩游戏菜的咋地?
刘忱倒是有心想告诉他贪吃蛇不是这么玩的,陶悦来的玩法太极限了,很少有人能每波都恰到好处地用抖动避过尾巴。
但他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开了窍还是怎么的,突然福至心灵品出现在不是提游戏技巧的好时机,他静了片刻,说:“谢了,大晚上还过来一趟。”
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陶悦来寻思这话搁刘忱身上得改成“士别俩小时当刮目相待”。
这态度比起之前可好太多了,想当初在派出所门口的时候,这小孩儿说句“对不起”,那表情就跟要了他老命似的。
但陶悦来还记着这人下午平白污人清白的恶劣行径,语气不是很好:“我是为了陈越过来的,早知道你在这……”
他就不过来了。
刘忱当然猜得出他后边想说的到底是什么,眼神暗了一下,低垂着脖颈,轻声说:“之前的事……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陶悦来非常顺嘴地回怼了一句。
但他怼完爽完了才反应过来——
啥情况?是铁树开了花还是母猪上了树?
这小子道起歉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流畅自然了?
而且……好像还是特别发自内心的那种?
站在门外的民警大哥比他还要无语,重重咳了一声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里不需要警察吗?”
陶悦来和刘忱齐齐愣住,脑袋齐刷刷地扭向门的方向。
紧接着民警也愣住了,他诧异道:“怎么又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