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钱》胡子叔叔

16、第 16 章

　　有那么一会儿，刘忱非常认真地怀疑过陈越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也不是无的放矢，毕竟陈越是陶悦来的朋友，而陶悦来……大差不大又是个会为了钱拍那种东西的人。

　　想到这，刘忱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会儿全身光溜溜骑虎难下的人是陈越又不是他。
　　哪有人光着腚搞事的？

　　刘忱收起满身竖起的尖刺，对陈越说：“手，放下。”

　　陈越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拿手指着人的动作很不礼貌，其实放平时他肯定不会这么干的，只是人在紧张环境下难免做出一些应激性的举动。
　　再怎么说……浴室和肥皂这俩词儿可能是许多华夏男儿都曾有过的梦魇。

　　陈越尴尬地放下手，从旁边的毛巾挂上取下毛巾围在腰上，不用维持捂裆这个略显猥琐的动作显然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抱歉啊，你在外头静步走，还刚好停我外头，我还以为是……”陈越有些局促摸了下脸。
　　“以为是什么？”刘忱问。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说，最近我来这健身，有几次洗澡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但是一扭头又什么都没有，都快给我整神经衰弱了。”

　　刘忱默了片刻，问他：“你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上周末开始觉得不对劲的，到今天出现了……三次吧，你这次不算。”
　　“也就是说今天没有？”
　　“没有。”陈越顿了一下，察觉到了什么，看着刘忱说，“你会这么问，是不是说明……你也碰上了？”

　　“嗯，”刘忱点了下头，把自己感知到的两次异常告诉他，“一开始我以为人藏在这个隔间，但没想到会是你。”

　　“原来如此，”陈越摸了摸下巴，随即恍然惊醒，“所以那个人可能现在还在这？”
　　“或许。”刘忱一边说，一边来到旁边的储物间门口。
　　如果不是待在隔间里的陈越，那么能藏人的地方也就只有这里了。

　　他抬手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门应声而开。
　　等看清里面的情况，后面的陈越大失所望：“这里面没法藏人吧。”

　　刘忱扫视一圈。
　　确实，储物间里的空间基本都被塞满了，只剩下一个不大的位置用来落脚，要藏人难度也太高了。
　　他又检查了一下门后，也没有人。

　　刘忱把储物间的门关上，一扭头就看见陈越一脸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
　　“你在怀疑我？”刘忱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

　　见他误会了，陈越赶紧摆手：“不是，我是在想，你比我先进来，第一次察觉到异常是拉上浴帘的时候，第二次是洗完澡之后，可事实上，从我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有在这里看到除了你我以外的其他人。”

　　刘忱挑了下眉：“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就是我的错觉，事实上并没有第三个人？”

　　陈越摇了摇头：“不一定，或许那个人在我进来之前就出去了，另一种可能就是，有些警觉心比较强的人，即便不是被人的肉眼窥视也能有所察觉，可能你就是这样的人。”
　　刘忱未置可否。
　　“就是针孔摄像头，”陈越似乎怕他不理解，又解释了一遍，“之前经常上新闻的那种，在酒店里……”
　　“我知道那是什么。”刘忱打断他。

　　陈越抿了抿嘴，不大能理解刘忱为什么突然情绪就变差了这么多。
　　偷窥他的人又不是自己，有本事把背后那个人揪出来啊。

　　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刘忱怀疑陶悦来和他的朋友好像都是上天派来专门克自己的，但偏偏陈越提出的说法还挺合情合理，他自己也认同。
　　他啧了一声：“我去找健身房的负责人过来。”

　　“哎，别。”陈越赶紧拦住他。
　　他是见识过这位学弟的直来直往的，按说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当然得跟健身房的人反应，但谁知道健身房是不是跟那个安摄像头的人是一伙的，在没有明确证据的前提下，还是不好打草惊蛇。

　　陈越向刘忱解释了自己的意图，刘忱觉得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在线搜排查摄像头的办法？网上的东西靠谱吗？”

　　陈越抬腿就往储物柜的方向走：“你等着啊，这事儿得找专业的。”
　　“专业的？”
　　“陶悦来啊，”陈越转过来，“他处理这种东西有一手的。”

　　*

　　也就起了个草稿的时间，陶悦来的聊天软件已经跟抽风了似的响了好几回了。

　　他啧了一声，放下笔，准备看看到底是那个家伙胆大包天敢打扰他挣钱，要是说不出什么要紧事儿，就赏这个逼几天小黑屋让他认清局势。
　　然而等看清了发消息人的ID，他又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原来是金主爸爸。

　　联系他的是视频网站专门负责他的联系人，一般不怎么来打扰他，属于无事一声不吭有事天崩地裂的类型。

　　陶悦来连滚带爬地点开聊天界面，联系人激昂的情绪瞬间砸了他一脸。
　　【飘柔君：桃大！看见回我！】
　　【飘柔君：很急！真的很急！】
　　【飘柔君：马上月底了酷爱去补时长你个懒狗！】

　　陶悦来：“……”
　　飘柔君人如其名，性子又飘乎又柔和，平时绝不让你感受到一点存在感，说话也语气也温柔，能让她急成这副模样，估计他这个月欠下的时长比较离谱。

　　不过补时长这事儿陶悦来也不大紧张，离月底还有好几天呢，他签的直播约也就是意思意思，一个月三十个小时，摸鱼的时候挂着混时长，总能播完的。
　　他这么想着，闲闲地给飘柔君回了个“好”，然后问她这个月还差几个小时。

　　【飘柔君：……什么叫几个小时，你这个月一次都没播过好吗？接下来几天啥都别干了，天天补时长就完事了。】

　　一次都没播过……那就有点麻烦了。
　　陶悦来觉得自己最近水逆效率低下，但没想到会低到这个地步，看来真得跟飘柔君说的一样天天补直播了。
　　他当即给飘柔君发了个跪下的表情包。
　　【桃康：我的我的，我这就去直播。】

　　直播的时候就不方便画商稿了，陶悦来关了正在画的稿子，另外开了个空白的画布。
　　他也不怕这么上去直接播会没东西画，反正开了播以后自然会有粉丝进来，到时候他们点了想看什么他就画什么，也不用怕跟别的画师撞设计掰扯谁抄袭谁原创的问题。
　　问就是粉丝逼着画的，和主播没关系噢。
　　这句话也一直是陶悦来直播间的标题。

　　陶悦来开了直播，起身去接水，开直播不可避免地要说很多话，算是有备无患了。

　　没过一会儿，收到直播通知的粉丝都涌进了直播间。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桃大居然直播了！】
　　【楼上说漏了，桃大今天不光直播还更新了，自己给自己引流，这骚操作没谁了。】
　　【视频已经看完了，色彩太牛逼了，给桃大跪一个！】
　　【我跪两个。】
　　【我超级加倍。】
　　……
　　【新来的还在感慨今天什么好日子，老观众已经在琢磨怎么让桃大直播间被封了。】
　　【哈哈哈我的XX已经饥渴难耐。】
　　【各位悠着点啊，我算过了，桃大这个月一次没播，估计是被网站抓来补时长的，真被封了咱接下来几天都没得看了。】
　　【懂了，月末再搞事。】
　　【OKOK】
　　【月末搞波大的。】
　　【搞波大的！】
　　【举报楼上搞黄色。】

　　陶悦来倒完水回来弹幕已经一片混乱不能看了，完全搞不清这帮人究竟是来看他画画的，还是闲着没事干单纯想聊五毛钱的。
　　他忍不住笑了笑，打开麦克风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弹幕停了片刻，然后以更汹涌的态势滚动起来。
　　【甚嘛？居然还有麦，今天真的好幸福！】
　　【宝贝别光咳啊，说词儿啊说词儿。】
　　【贱不贱呐？那是我宝贝！】
　　【我是桃大的狗！】
　　一看弹幕又不对劲起来了，陶悦来笑了一声，说：“我看你们聊得也挺开心的，要不今天就这样吧，你们自己聊天，我挂着混会儿时长。”

　　【宝贝今天声音也很好听呢！但是混时长达咩！】
　　下面是一连串整齐划一的“达咩”。

　　见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陶悦来也适时抛出主题：“达咩就达咩吧，今天想看什么？”
　　说完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内容得能过审，不然超管警告，接下来你们就不要再想有点播这种事啦。”

　　【桃大直播间不能没有点播，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最近猛男看多了想换换口味，桃大能画个青葱小少年让我们品品吗？】

　　“青葱小少年？”陶悦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哼笑了一声，“不是，我说你们一个个的注意点影响好吗？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搁着肖想小少年呢，可真刑啊？”

　　【？？？攻击粉丝年龄拉黑了！】
　　【拉黑了！】

　　“行行行，我画还不行吗？”陶悦来拿起数位笔，嘴上咕哝，“小少年嘛……小小少年，背着大书包，做不完的作业。”

　　【开始了，桃大的经典老歌环节。】
　　【切歌，换黑猫警长。】
　　【别吧，黑猫警长录播组发的十八个版本我都要听腻了。】
　　【不管，就要听就要听。】
　　……

　　这回陶悦来没有再去理会弹幕上的小争吵，他画画的时候一直很专心，即便不是什么正经的商稿，也得琢磨一下构图再动笔。

　　这回他脑海里的构图完成倒是非常快，可以说在听到“少年”这个词的瞬间，一个人的形象就势不可挡地跃入他的脑海，且挥之不去。

　　但陶悦来迟迟没能下笔。
　　主要是因为这个人刚刚跟他发生过几乎不可挽回的矛盾，画了膈应自己，但不画又没有更好的选择，硬画别的凑合比前边那个还要让他难受。

　　这幅画似乎已经不该继续画下去了，陶悦来这么想着。
　　可他答应了粉丝，不好推脱。

　　就在这时，陶悦来听到桌边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略松了口气，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稍等”，接着关掉麦克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等看完上面的几行字，陶悦来的神色渐渐变了。

　　健身房。
　　刘忱等陈越发完信息，面无表情地问他：“你刚才说陶……他对这种事很熟，是什么意思？”

　　陈越收起手机，琢磨这事儿能不能说，但转念一想，陶悦来都肯让这小子住他隔壁去了，想来两个人关系还不错，便放心大胆地开始爆料。

　　“他以前给人当摄影，出外景要在那边过夜，拍摄组为了让大家住得舒服点就找了当地的一家民宿。结果那民宿老板是个变态，给每个模特的房间都装了摄像头不说，后来可能是看陶悦来模样不错，趁他出去以后在他房间也安了一个。”
　　“不过赶巧那时候陶悦来回屋拿东西，正好撞上了，他就把人逮住揍了一顿，后续警察来了，他也跟着学了一手排查技巧。”

　　“之前我们还笑话他，怎么连这东西都学，”陈越感慨道：“结果你还真别说，从那以后我们出去玩住酒店，他都会帮忙看看是不是有问题，中奖率……起码有个五五开吧，是真没白学啊。”

作者有话说

　　陶悦来：这把看我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