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横滨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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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生猛的发言使得在场的三个成年男性都哽住了。
异能力与某些字眼相关的森林太郎先反应过来，一言难尽地看向福泽谕吉：“这就是福泽阁下你才招的部下？”
黑医又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虽然表情有些老成，但刚刚包扎时已经确定还在青春期的少年。
“这真的只是个少年啊。”
显然是想到了与福泽初遇时的场景，自己也养着小女孩形状异能的黑医发出啧啧的声音。
“织田你……”作为监护人的福泽对这句年幼部下的维护不知如何评价才好，只能把重点转移：“你在天衣无缝里，看到咒灵了？”
“嗯，”耿直的无口少年点头，“因为在异能里展现的是我一瞬间就会死掉，现实里却一点痕迹都看不到，很可怕的。”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表现的那么紧张？”
“因为真的很可怕，毕竟是OO被……”
“够了，”福泽打断部下的话，无视一脸揶揄的森医生，转头向专心欣赏爱丽丝画作的森老先生提问：“正如我的部下所说，他在自己的异能里看见了咒灵的样子，现实中却没有，这是怎么一回事？”
“正常来说，没有咒力的人只有在无限逼近死亡时才有可能看到咒灵，”中年人摸着下巴，用手指勾勒墙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人的轮廓，“织田小哥的异能，据他描述的样子来看，就是窥见几秒后的危险吧？那也说得通，就像你们当时的状况一样，如果不是我在那里，你们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除了咒术师，其他人就当真对咒灵毫无办法？”
看着这个只比自家儿子稍大一点的银发青年皱得犹如丘陵的眉头，森静男揉着缺了半只耳朵的白色玉犬的脑袋，重新开口：
“嘛，银狼先生不必过于担心哦，横滨是很少出现高阶咒灵的。”
“这是为何？”
如果咒灵是由人的负面情绪所孕育，那么战后，各方势力割据，街头火并常发，比日本任何地方都要动荡不安的横滨，简直就是一个大型咒灵生产工厂。
“‘和全国的异能者都不知为何不由自主地向这个城市汇聚完全相反，咒灵被横滨彻底地拒绝了，简直像是有神明在圈养那些没用的垃圾一样。’”森林太郎再次接过了话，“这是某个视普通人的性命为草芥的人说过的话。”
说完他自己也发笑：“银狼阁下，听到没有，我们现在踩在脚下的这片满地疮痍的土地，是被神明守护的。”
“顺便一提，以我的留学经历和军旅生涯来看，国外也没有这种邪门的东西哦……不过也不一定，毕竟我是看不到咒灵的普通人呢。”
福泽敏感地发现森医生的情绪有微妙的难以察觉的起伏，不便开口询问，便将疑惑的眼神投向在场唯一可能知晓原因的人身上。
“咳咳，那句是我年轻的时候说的话，年少轻狂嘛，还说过什么要弑神的话……但那是在遇到孩子他妈之前！后来我改了，真的，你看我刚刚在新干线上为了救其他乘客都冒着被咒术界发现的危机动手了！”
真是不敢苟同。福泽没有应允这个浮夸起来简直和多年以后面对自己的异能力的森鸥外有的一拼的中年人的话，继续与作为咒术师后代却直言看不到咒灵的森医生交换情报。
“在车上，我砍中了某种东西，织田的子弹也是因为受阻才落下，”福泽举起腰间半碎的刀，“既然可以接触，就有可以制服的办法。”
听到这句，原本一脸嘲讽笑容的森林太郎瞬间冷了下脸来，不带一丝笑意地质问已经站到墙角的中年人：“这是怎么回事？”
“啊哈哈哈哈，那个，物理攻击也不是完全没用啦，你表叔甚尔他——”看到儿子重新勾起笑容，瞳孔的颜色却越发向血色逼近，森静男顾左右而言他：“林太郎你现在好像你妈妈哈哈……”
福泽沉默地看着这个男人的模样，虽然某些时刻神态如出一辙，森医生样貌长得并不像他的父亲，如果再像现在这样冷下脸来，就和面貌过分阴柔的森静男阁下天差地别。
更像森夫人吗？
森林太郎盯了这个故作丑相，却坚持不肯透露更多的男人半晌，随即像丧失兴趣了一般调转了活动椅的方向，背对着的另外两人，在台灯的白光下，拿起原子笔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嗓音慵懒地下逐客令：“禅院阁下和福泽阁下，既然没有病症需要我这个小小的普通医生处理，还请到别处聊天如何？虽然是地下诊所，也还是需要保持一定程度的空气清洁度的。”
*
被扫地出门的两个成年人站在两年前因不知名爆炸而塌陷的街道的边缘，因丧失了共同话题而沉默。
刚刚在新干线上就已经沉下的天色，如今已经是漆黑一片，因为相当于贫民窟的街道里并非处处都已经通电，没有人工光争辉的点点碎星还能尽力在夜幕间彰显自己的存在。
织田作之助因还有些脑震荡的后遗症被黑医豁免，留在了诊所观察，想来应该是因为一贯沉默的习性和十分实诚的外表被森医生看中了留下来当搬动医疗器械的苦力。
这算不算先把织田丢给森医生带呢？福泽回想起少年送他出诊所时的问题。
“社长，这位医生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勉强可以当侦探使用，但拒绝了入社邀请的人吧。”
织田作之助木然地说道。
福泽很是意外部下的敏锐，“是的，但是你怎么会知道？”
少年杀手不假思索地回应：“因为他和我们身上有同样的气息。”
他顿了顿，“而且社长你老盯着他，看起来挺想要的，”湛蓝色的眼睛里似乎燃起了斗志的火焰，“需要我让诊所关门吗？”
我这到底是招回了个什么样的暴徒啊。福泽以现在并没有能够诱惑森医生的利益为由拒绝了织田的建议，并且嘱托部下不要在诊所胡闹否则很有可能招人不成反折在那里，才万分心累地与森老先生离开了那个偏僻的地下诊所。
“呜呜亲爱的你看到没有我被咱们的林太郎赶出门了，好难过，像心都被挖走了一样——”
打破沉默的是中年父亲对着夜空的哀嚎，福泽无奈地看着这个比森医生不遑多让的男人的表演，叹气：
“森先生，走到这里森医生是不会听见的，”银色的眼眸紧紧地抓住了这个在诊所内显然没有把话说完的人，“现在如您所愿，只有我们两人在此处交流了，请说吧。”
“孩子太聪明有时也会使家长苦恼呢，”中年男人看着远方的某颗星辰，眨了眨眼，恢复了初见时那贵公子一般悠闲清贵的模样，对亲自考验了的后辈露出谦逊的笑容：“让您见笑了，请随我这个退休了的，愚蠢自大的老疯子走一走吧。”
“就像您经历的那样，普通人，我是说，至少是像您[这样]的普通人，并不是对咒灵束手无策，”男人一边走下阶梯一边说，房屋之间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些还未歇息的蠢蠢欲动，“再说具体一点，强大的异能者也是有祓除咒灵的可能的。”
黑影起伏，一切暗地的窸窣又回归寂静，“要说为什么，那大概是因为和咒灵一样，异能也是人心的造物，我们那里有个说法，叫做‘诅咒只能靠诅咒来解决’。”
福泽看着在前方几步行走的男人，皱起眉来。
“异能不是诅咒，您想说的是这个吧？但是据我所知，异能的拥有者不一定会因为异能得到幸福，而且说不定还会反而因此遭遇更多的厄运。”
这是无法反驳的。在上一世，连非异能者的乱步都因超越常人的聪慧而被世界隔离在外，更不谈与谢野等经历悲惨的其他部下，港口mafia的情况他有所耳闻，那里的厄运和悲剧只会更加多如星辰。
“可笑的是我在知道儿子没有咒力，又不像我家里的一些人一样天生怪力时还觉得幸运，”禅院家被废弃的嫡子低头苦笑，“结果是中了另一种诅咒……嗯，不过像爱丽丝那种可爱的小女孩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福泽挑眉不置可否。
自顾自往前走着的两人不知不觉已经到达了巨大塌陷的中央地带——那是过于荒芜到即使是被城市流放的居民也不想定居的地方。
“银狼阁下，您觉得我放任车厢里的人死去不管是太过冷漠了吗？即使我告诉你那个向你求救的女学生，之前在手机中讨论的是如何将她同校的女生骗进KTV后再让成人摄影公司把她迷晕带走，而原因只是她所暗恋的学长收下了那个女孩送的巧克力？”
“如果我不让这只咒灵在车厢内爆发，我可以向你保证，它只会越来越强大，然后转到另一个女孩身上，并在更多人的地方显现，学校，对，咒灵偏爱这种地方。”
“更大的灾厄，更多的死者，嗯？银狼阁下？”
男人站停偏首问福泽。黑色的眸子收敛了一切光芒，月光没有遮挡地照在他的脸上，一头乌黑的头发仿佛和他的影子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这个男人像是黑暗本身。
福泽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先前对这个男人所说的，森医生的父亲的身份深信不疑了，如果森医生没有在那场mimic带来的灾祸里被弟子篡位，而是继续担任港口Mafia的首领，继续掌管三科构想中的黑夜，那么他迟早——
会被黑暗淹没。
心脏好像抽动了一下，福泽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就算当真如此，这也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决定，可以独自承担的事情。”
“哈哈哈哈，真是严厉啊福泽先生，嗯，难怪林太郎会喜欢你，”男人爆发出笑声，“那孩子啊，从小不管我买什么蛋糕和漂亮的小裙子去讨好他，都更加喜欢对他严厉管教的峰子呢，这点倒是和我挺像的。”
您就没想过换一种礼物可能就会让儿子对你改观吗？
福泽想起那个金发女孩挂在嘴边的对创造者的嫌弃之语，保持了沉默。
果然年少时候存在心底的愿望，迟早会在成长后以各种方式得到实现1。
“嗯，既然林太郎喜欢福泽阁下，那我就告诉您一条独家消息吧。”男人似乎对他十分满意，即使眼角瞟到一只万分警惕的，三种颜色的小动物身影，也只是轻笑了一声，“听说福泽先生想要招揽人才？唔，如果实在对咒灵之事不放心，去拜访一下那位横滨的神明如何？那可是我们那边的老头子都垂涎的，辟邪的神物啊。”
在福泽疑惑的眼神里，男人吐露了神明的信息：
“造成我们脚下这个大坑的原因——”
“荒霸吐。”
*
重新回归宁静的诊所内，刚刚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的人型异能力此刻趴在办公桌上涂鸦一副新的画作。
可惜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她的画技并没有增长，笔下涂鸦的人和动物的形体反而有越来越扭曲，甚至让人感到不适的趋势。
似乎不满意自己的作品，小画手涂涂抹抹，不耐和气愤的情绪节节攀升。
“林太郎，你为什么不告诉静男，”终于掰断了手中的蜡笔，金发蓝眸，甜美纯真的仿佛天使的女孩子鼓着脸颊，“你能看见那些丑东西，还可以叫我杀了它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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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化用森鸥外《妄想》：“少壮时代播撒在心田上的种子，是不会轻易断根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横滨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