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贴身保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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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过地上痛吟的“尸体”，银发的武士振刃甩干新造的武器刀身上的血迹，把另一只手上拎着的打包盒提到眼前，直到确认没有食汤汁荡出，才吐出一口浊气。
踏进已经工作了一周的诊所，对那个早已察觉到他的到来，并且把桌子上的资料都清理干净却没有一点起身帮忙准备的人没好气地吩咐：“森医生，吃饭。”
年轻的黑医露出包含着虚假的愧疚和感谢的笑容，两缕额发因主人突然坐直身子而摇晃了两下。
“非常感谢，因为最近突然繁忙起来的工作腾不出时间来解决进食的问题，老麻烦阁下给我带吃的，真是过意不去——这次盖子上没有溅上汤汁吧？”
说着，森林太郎又把纸质的资料靠墙推了推，“上次买的馄饨开盖子的时候溅了旁边的病历一整页呢。”
“既然不想溅上去，就不要点这些汤面之流的食物。”这么教训着，福泽还是将盒子放到了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自己，全部的眼光都集中在食物上的医生的桌子上——这也是这个小诊所内唯一的桌子——“没有，快吃。”
“唔唔，好烫——”不必他催促，已经先尝了一口汤的森林太郎吐着一半被烫痛的深粉色舌头，含糊不清地抱怨：“做保镖也太尽职了福泽阁下，一点热气也没放过呢。”
“阁下要是想被我提起来用刀鞘揍一顿就直说。”
目前虽然已经经过了战场的磨炼，但还没有能和银狼过招的能耐的年轻医生又朝他露出一个极近无辜的眼神。
*
正如当晚就匆匆离开横滨的森老先生所说，横滨不是咒灵喜欢盘踞的地带，在那次电车事件以后，福泽就没有碰到过这些东西，好像那次发生在逢魔时刻的惨剧，只是一场类似于小女孩做的有关兔子洞的白日梦。
“我得快点走啦，不然一个等他发现黑糖饺子已经下架的事情，就要来找我麻烦了。”
没有说清“他”是指谁，形象在傻爸爸和暗影之主之间疯狂跳跃的中年男人闪进了自己开辟的影子里，只留下一句“我先去拔根胡须，几天后把刀还你”的模糊承诺，就随尾音一起消散在了空气中。
在差点把他吓到的凄厉猫叫声的背景音下，福泽默默地抬头看向了天空中悬挂的一轮上弦月。
重生以来，真是发生了很多变化呢。
不谈几天后自己住处里凭空出现的黑色刀刃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擦着自己颈肩处的头发插入了墙壁里，福泽在给家里的另一个孩子送零食时便询问了所谓“神明”的信息，绿眼睛的警校生嘴里含着栗米棒，一点没有和陪他到校门口的新交的朋友分享零食的意图，江户川乱步看着他的眼神近乎于控诉。
“大叔你居然在外面有了！”
现在的孩子都在学校里学些什么东西。银狼甚至起了把乱步拎出校门直接放在身边看管的念头，但转念一想，目前多半是已经在诊所当定搬运工的红发部下吐出的惊人之言，默默卸了手上蓄着的力气。
无视乱步身后金发深色皮肤少年和猫眼温和少年投来的诡异眼神，福泽捏捏鼻梁，头痛地解释：
“乱步，织田的事情我之前就写信跟你说了，还是你给我提供的他的信息。”
“才不是！那种拆家的狗狗，大叔你养几只我都无所谓了！”比同学要矮一大截的聪慧少年气愤到把零食都从口里拿了出来，“我是说外面的，外面的！”
外面？外面哪还有别的？难道是说那个“荒霸吐”？福泽一脸莫名。而看到他这副表情的江户川乱步也只能气鼓鼓地拆开了下一袋粗点心，“那个东西的信息太少了，即使是乱步大人也……”
说到一半，少年又愤愤地嚷了起来，“大叔不要把随便什么人说的东西信以为真就拿来问我啦！哼，要是我在大叔身边，才不会让那一大一小两只黑狐狸把大叔忽悠住呢！”
眼看乱步是真心感到担忧和气愤，福泽无奈又暖心地伸出手去安抚那头乱翘的黑发，“不用担心我。”
他瞟过乱步身后几步远大概是因为他的气势而隐隐戒备着的两个少年，将目光转回撇下嘴角的孩子，难得露出浅笑：“既然能在学校交到新朋友，就好好过好自己的校园生活，你的父亲会很为你高兴的。”
江户川乱步收起了孩子气的表情，翠绿色的眼瞳里清晰地倒映着银发男人释然的微笑。
他提问：“那你呢？”
“你为我高兴吗？”
福泽瞪大了眼睛，半晌，才郑重地肯定：“我亦然。”
*
那一天，心情变好了的乱步告知了他荒霸吐有可能活动的场所。
“老狐狸只想把宝贝留给他儿子，却因为看不清他，又不敢现在立马就给，”聪慧的少年在得知目前所有的信息后懒洋洋地回复福泽，“把诊所开在擂钵街边缘的儿子对此也心知肚明……而且他想要的更多，啧，好贪心的狐狸。”
最后乱步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好吧，在乱步大人不能照顾大叔的时候，就让他临时顶替一下……说好了，乱步大人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糊里糊涂地向乱步应允了所谓“家庭第一位”的要求，又被少年依依不舍地赶回家等消息，丈二摸不着头脑的福泽在第二天早上就收到了保镖任务委托。
“报酬丰厚（当做新武器的材料费），福泽阁下，来（去）做我（我儿子）的保镖吧。”
这对父子真是把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福泽颠了颠手里两个信封的重量，面无表情地收入了怀中。
要置办未来的办公场所和员工宿舍，还差一大笔呢。
然而，福泽看着眼前吃完外带瘫在座位上无所事事的雇主之一，不仅感到疑惑，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从不做亏心事的老实人第一次做坏事就一定会吃亏的道理？
“那只白犬呢？”
“当然赶走了，福泽阁下也不想留一只听命于别人，特别还是一个斯托卡的妖怪在身边吧？”
看了一眼咬着小蛋糕在一旁安静画画的金发少女，福泽选择从另外一个角度切入：“你当时向我收了诊疗金。”
“诶，因为福泽阁下想救嘛。”
森林太郎起身点了点福泽如今佩戴的武士刀，“阁下，和我箱子里那把手术刀一样，你这把刀造价不菲哦，不要太贪心，钱财乃身外之物。”
我是穷疯了才接这笔单，没想到森医生你那么嫌弃令尊，接管令尊财物的时候倒是十分干脆呢。
“阁下看起来一点危险也不会有，竟然已经把午餐送达，我就告辞了。”
把（其他人）付了高额佣金的保镖当做外卖员来使唤，每日像只家猫一样坐在诊所里等待投喂的森林太郎像玩够了一般做出举手投降的架势：
“别着急嘛银狼阁下，好的猎手要懂得潜伏等待的道理哦。”
青年医生在三日来终于竖了瞳子，“我看的出来，阁下对这个城市十分上心，恰巧的，在下也是。”
福泽对这个人对自己做出的判断无可辩驳，但“我可没看出森医生对这个城市有多上心。”
你上心的明明只有商业街拐角的那家洋装店和这几天不重样的来自中华街的美食。
“唔，没看出来吗？”医生苦恼地用手指抵着下巴望天，随即低下身子，紫红色的眼睛里满怀算计和野心。
“就这样说吧，鄙人是个无可救药的野心家，要是没有权利握在手里，即使是温暖安宁的温泉乡对鄙人来说也无异于炼狱，而在战争失败的当下，法外之地的横滨就是我所想要畅游的岩浆呢，我比任何恶鬼都反感自己辖地的混乱无序和外来者的侵扰。”
“阁下这么说，倒是坦诚以待了。”
福泽握紧手里的刀，“那么阁下的打算是？”
“嘛，无序的状态嘛，尽管也十分棘手，终究是人力可以处理的范围，我对此也有模糊的想法，前几日，我求学期间十分崇敬的一位前辈给我写了信，其间谈到的设想让我倍感认同。”
福泽眉头一跳，是夏目老师的来信吗？
因为没有听从老师离森医生远一点的吩咐，甚至可以说是对森医生的家事都被迫涉入了一点点，福泽有些心虚地没有接上森医生的话。
所幸森林太郎也没有要他发表意见的打算，自顾自说了下去：“那位前辈问我是否有加入这个构想的意愿……”
“我写信回绝了。”
福泽：？
“在横滨和魑魅魍魉之流彻底断开关系前，鄙人可不认为自己有掌握一个人心生鬼，全赖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何时会离去的神明护佑才得以[安稳]的城市的能力。”
黑发医生收敛了笑意，垂下眸子：“福泽阁下肯定想象不到，所谓咒术界，那个人来源的地方，究竟有多么疯狂，即使是经历了战争，我也依旧认为那里才是人间最可怕的地狱。”
那个人是指静男阁下吗？福泽不动声色地猜测着，这个男人一瞬间又露出的，和初见时一般似乎隐忍着雷暴的情绪。
“林太郎。”一直保持沉默的人型异能力在此刻出声了，却没有福泽所熟悉的甜腻气味。
金发蓝眼的小女孩此时反而更像是年长的一方，用一点也不温柔的语气支撑创造者：“我在这里。”
福泽皱眉，他好像看到爱丽丝的蓝色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变深了？
“嗯，”医生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感到十分幸福般地露出了痴迷的笑脸：“啊，爱丽丝酱，只要有可爱的爱丽丝酱，地狱我也是愿意去的哦，不如说，有爱丽丝酱的地方，哪里都是天堂，呐呐，你说是吧福泽阁下？”
“不敢苟同。”
“真是没有鉴赏能力呢福泽阁下，”似乎以对女孩花痴为界限，森医生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模样，摊着手向他说明目标。
“既然福泽阁下也算是看到那个世界的一角了，应该也能理解这对横滨来说是个多么大的隐藏威胁，和阁下想要保护民众的想法完全不合，阁下应该也有了要见识到神明真面目的决心了吧？”
“但是啊，如果解决了这些疯子，横滨却由阁下说了算的话，也十分让我不爽，所以，在我尝试见神的这段时间内，就拜托阁下保护我这个普通凡人的性命啦？”
这个人……
看着一脸理所当然又十分讨打的样子的青年医生，福泽抄起手边用来打扫书柜的鸡毛掸子。
比上一世我过世时的乱步还要小几个月的森医生，我是可以在不打死的底线上，好好教训一顿的吧？
“咦等，福泽阁下，手里的东西快被捏烂了哦？”
“要烂的东西是你身体上的某个部位。”
还没有等福泽把揍人的想法付诸实践，前几日刺激得他产生同样想法的红发少年肩上扛着湿漉漉的，浑身绷带，不知死活的生物跑进了诊所。
“诶，社长你来了，”织田作之助不带一丝意外的表情惊讶道，“刚好，我找到我们的侦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贴身保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