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明媚成伤》浅水沉鱼

3、相遇 漠北的

　　漠北的气温一向很高，更何况是在这样炎热的季节，北堂昭穿戴得整整齐齐，汗水却在看不到的地方拼命地流淌着，让她觉得呼吸都很艰难。即使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她还是没有办法适应这里的生活啊！北堂昭想起父亲提过的他们的故乡是一片山灵水秀之地，可惜她从未去过，即便是父亲也没有，现在即使她想要回到故乡也回不去了吧，那里已经不是他们的容身之处了。
　　密密麻麻记录着的账本厚厚一摞看到让她头疼，她从书案上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来，锐利的目光看着身前的老管家：“他哪去了？”
　　老管家自然知道是哪个他的，略微犹豫，心中暗自掂量着，说道：“小姐，男人嘛终归是难免的，姑爷他……”
　　“别人我不管，我北堂昭的相公就是不可以！”北堂昭猛然打断了老管家的话，那一刻昭然宣泄的怒气让老管家形如狂风中的小树苗。
　　北堂家到她这里家中没有男丁，祖上留下的产业也不怎么景气，是她挑中了几乎沦为乞丐的魏风。她没有看错，魏风的确是商道上的奇才，可是他那处处留情的性子却怎么也改不了。北堂昭平缓了一下怒气，竭力用平淡地口吻问道：“说，他这会又看上谁了？”北堂昭只是怒，却并不惧，毕竟她还是了解魏风的，他断不是那种为了美色而不顾一切的人，所以一切其实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是温柔乡里的姑娘……”老管家接触到北堂昭的眼神，立刻一阵颤抖低下头去，飞快地答道：“叫如雪。”
　　北堂昭拂袖出门，眼睛里闪烁着猛兽看见猎物时的光泽。
　　如雪为魏风抚着琴，那好听的旋律从她的指尖流泻而出，如水一般温柔，又有着冬雪的清凉让人清醒。魏风微阖双目，听得如痴如醉。
　　如雪突然地失去了抚琴的兴致。魏风在商道上的确是个奇才，可他出生市井，家境败落，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哄人的功夫倒是不错，明明听着曲子味同嚼蜡，却偏偏能够做出沉醉其中的样子。
　　如雪将心中的不悦压了下去，停下手来，魏风睁开眼，关切地问：“怎么不弹了？”
　　“累了。”如雪轻声道，这轻声软语的柔弱姿态足以让人心尖颤动。
　　“那就别弹了，好好休息一会。”魏风走到如雪身边，轻轻执起她的纤纤玉手，细细抚弄着。
　　瑶琴正好在此时进来了，见此情景微微脸红，下意识地向后退出去，却又猛然醒悟太过刻意，便继续上前将茶杯放下：“公子请用茶。”如雪脸色微变，又迅速恢复如常。瑶琴跟在她身边的时间还很短，但她注意到瑶琴已经很久了，瑶琴是怎样的人她又怎会不知，虽然表面上言笑晏晏，但骨子里却有着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此时用这样温柔充满诱惑的姿态和魏风说话极不寻常。她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可以花心，但在每一个女人面前时都必定全心全意，这是魏风对待每一个女人的准则，但此时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瑶琴，明知道如雪会生气也还是控制不住，瑶琴的背影消失好久才能缓缓收回来。
　　“瑶琴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如雪喝着茶，状似平淡地说道，却紧紧盯着魏风的反应。魏风像被刺了一下，急忙解释道：“我没有……”没有什么却说不出来，欲盖弥彰。
　　如雪微微一笑，走到魏风身边，温柔地靠着他：“你急什么？我的意思是说瑶琴不是你能够随便玩玩的姑娘，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就要给她一个交代。瑶琴如今留在这里也是因为无家可归，倘若我出嫁的话她大抵是会跟着我的。”
　　魏风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暗自思索，如雪的意思他怎会不明白，也的确诱惑，竟让他也一度犹豫起来。他看看面容精致的如雪，到现在他仍旧没有真正地得到她，自然舍不得放手。
　　“小姐。”瑶琴突然急冲冲地跑了进来，微微喘着气，俏脸晕红。
　　“出了什么事，看把你急的。”
　　瑶琴看了一眼魏风，说道：“北堂小姐来了，小河正拦着，不过她一定要进来。”魏风是入赘北堂家，外边一直称呼北堂昭为北堂夫人，此时瑶琴称其为北堂小姐是大大照顾了魏风的面子，虽然只是这么一点，盛怒之下的魏风还是留意到了。
　　“不像话，如雪你等着，我出去看看。”魏风说着大步跨了出去。
　　“别说是青楼女子，便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这些年来魏风也沾染了不少，只是如今依旧只有北堂昭这一位夫人。”瑶琴突然说道。
　　如雪坐了下来，示意瑶琴也坐下。“我们该好好谈一谈了。”
　　“你的目的是进入北堂家，我也是，我帮你嫁进北堂家，只要你让我做你的陪嫁丫鬟一并进去。我保证我对你有利无害。”
　　“你到底是什么人？对我知道多少？”如雪有些紧张，感觉自己的底细对方一清二楚，对对方自己却一无所知。
　　“我是人，你不是人。”一句话让如雪变了脸色，连茶杯也砸碎在了地上。她以为瑶琴不过以为她贪图北堂家的富贵，但显然瑶琴知道的要比她想象中的更多。她心中思绪飞转，早已想到是否要杀掉瑶琴，怎样杀，又该怎样善后。
　　可是她和瑶琴寸步不让地对视着，却始终没有丝毫动作。一个看透了她的人，她没有自信可以轻易杀了她而不惊动任何人。
　　“你杀不了我的。”瑶琴的声音里透着丝丝的嘲弄，这三月来她即使清冷也是十分乖巧的，此时露出这种神情来蓦然染上妖异的容色。
　　倘若之前如雪还在犹豫掂量，那么在这句话之后她便是彻底打消了杀掉眼前这个少女的念头。直觉告诉她事不可为，她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曾经多次救过她的命。
　　漠北是座比想象中更荒凉的城，这是来到漠北后浅川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放眼望去黄沙铺天盖地，连蓝色的天空都显得暗淡。
　　“公主真的在这里？”在这样的地方，娇弱的半夏怎样活下来呢？
　　“倘若公主还活着就该是在这里。”南宫无药一本正经地说完，突然戏谑的看向浅川：“听说公主曾经哭着闹着要嫁你，是真的么？”
　　浅川有些微微恼怒，半夏的确曾向皇上表明要嫁给自己，可是自己拒绝了，这原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向来心高气傲的半夏虽然生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气却从来没有为难过他，这点让他很感激，因此对南宫无药这样的语气态度很反感。
　　一行人进入漠北城，在客栈安顿下来之后暗卫们便开始和当地的暗探联系，找寻公主的消息，浅川没办法安然地待在客栈里等消息，便出来大街上寻找。这样便如大海捞针，根本就不会有收获，但浅川却怀抱着这样的希望。让他意外的是南宫无药竟然陪着他一起，虽然他不无讽刺地表示只是不想一个还没找到又丢了一个。
　　相比于南宛的繁华漠北就像是尚未开化的荒地，不过街上的女子很多，眉色间多是豪放之态，这样毫不做作的姿态倒是让人看着舒服。
　　一袭青衫衣角，浅川眼角恍惚看到极像半夏的女子，他抬头望去，看到刚才那女子进去的地方，赫然写着“温柔乡”。不会是半夏。浅川当即便认定，却没法让自己走开，倘若是又如何，这个念头让他无法放任这个模糊的结果而不去确认。
　　“想不到浅川你这么懂得享受。”南宫无药在一旁讥讽道，浅川只当作听不见，迈步走进了温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