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明媚成伤》浅水沉鱼

4、风流无情 “这里

　　“这里不是您这种贵夫人来的地方，您还是请回吧！”小河满脸堆笑地对北堂昭道，匆忙中抬手擦了擦密布的冷汗，北堂昭凶悍的名声在整个漠北城都是出了名的，饶是小河这样八面玲珑的人精也吓出了一身汗。
　　北堂昭丝毫不理会围着她急的团团转的小河，自顾自地坐了，眼神从空空的桌子移开，朝远远避开的小丫鬟一扫，那小丫鬟一个激灵，立刻奉了茶上来，其间手抖个不停，差点没把茶给掀翻了。
　　小河无可奈何，焦急地盯着后院二楼，只盼那魏风公子快快出来将他家的悍妇给领回去。魏风果然没有让小河失望，不一会便翩翩然从楼上走了下来，即使在这种时候被夫人堵个正着他依旧风度不减，连唇角的那丝浅笑也未淡上分毫。
　　“哼，终于舍得下来了？”北堂昭眼角眉梢都是冷意，旁人都已受到波及而打着寒战，偏偏魏风却如沐春风，真是奇怪之极。
　　“夫人，这哪里是你能来的地方，还是快快回去吧！”魏风上前安慰地轻抚北堂昭的背，被她轻轻躲开了，却不以为意，依旧讨好着。
　　“笑话，你来得我便来得，这天下还没有什么我北堂昭去不得的地方。”
　　“好大的口气。”一声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嗤笑响起，正是出自南宫无药之口。浅川不易觉察地皱眉，不喜南宫无药这样地招惹事端，原来那个女子叫北堂昭，果然不是半夏，虽然两人有一点点相似，但相比之下半夏反而要可爱得多。
　　“这北堂昭果然如传闻一样的嚣张。”站在大厅二楼的两名女子赫然正是如雪与瑶琴，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从后院来了这里。
　　“相比于北堂昭，更难缠的人是魏风。”瑶琴笑着开口，眼神在浅川身上短暂停留，然后又扫过南宫无药，最后停在了魏风身上。“这个人面上温和手段却极狠，没那么容易对付。”
　　如雪轻轻皱眉，西子含愁更添柔美，她自然知道魏风不容易对付，否则怎么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让北堂家恢复元气，而且北堂昭那样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人，还不一样容忍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拈花惹草。
　　如雪一心惦记着如何将魏风攥在手里，却没有留意到大厅的角落里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人正是遮掩了眉目的炎夏，而他身后跟着的便是男扮女装的半夏。
　　半夏早在浅川进门时便看见了他，心中也怀疑这是王上派来寻自己的，可是她心中苦苦一笑，没有出去相认，反而悄悄将自己掩在了炎夏身后。“你一直盯着那姑娘做什么？难道你暗恋人家，依依不舍，所以现在要离开了还要来看上一看？”半夏与炎夏相处了几日，她性子本就率直，现在说起话来更加无所顾忌。虽然炎夏自曝是一只妖，而且一直称自己是他的储备粮食，可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半夏的事，所以半夏一直也半信半疑着，日子久了难免便忘形了。
　　“哼哼……我在想那个女人，到底是杀还是不杀。”半夏躲在炎夏身后，所以没有看到炎夏眼中闪过的红色嗜血的眼神，也没有感受到那一刻他身上实实在在散发出来的杀气，不同于时不时对她的恐吓，那是真正的杀意。
　　北堂昭起初怒气冲冲，可是魏风出来没多久她的怒气竟然渐渐消了，这可让温柔乡里的众人开了眼界，总听说北堂昭如何的凶悍，却不知原来魏风对这位悍妻竟是如此地有手段。
　　没多时两人便和好了，相携着出了门，临走前魏风回头一笑，视线没有到，但笑容却是准确地落在了站在二楼的如雪与瑶琴眼里，瑶琴露出有趣的表情，如雪则冷了眼，暗自看不起魏风这风流性情。
　　老管家正在府中急的团团转，听到小厮来报信便立刻迎了出去，见到北堂昭和魏风两人言笑晏晏，分明是你侬我侬情到深处的模样，哪里还有出门前半分要扒了人皮去的狠厉神色。老管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回到房中，将下人全都支了开，魏风全身舒展似的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仿佛根本看不到北堂昭瞬间转冷的脸色。
　　“夫人有什么话便说吧！”像是怕北堂昭被自己活活气死，魏风笑着开口。
　　北堂昭怒极，陡然又将怒气全部压了下去，竟露出一丝笑来：“风，我不好么？”声音吐出竟是说不出地柔媚动听，倘若让外人听了去只怕要大吃一惊，魏风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丝毫不为所动，只淡淡道：“昭儿自然是极好的女子。”
　　“那风为何还要去找别的女子？”柔媚中带出几分幽怨来，实在让听者不忍。
　　“别的女子也自然有别的女子的好。”魏风说完，不待北堂昭发作，“夫人这般作态难道不累么？有什么话还是直说了吧，不然为夫要回房歇息了。”
　　“你……”北堂昭攥紧拳头，手心生疼。魏风看向她的眼神也冷了几分。
　　北堂昭无奈地吐了口气：“你这一回与往日有些不同，不然我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往日里你做的那些事情确实让我难以容忍，但我们好歹三载夫妻，我会不知你，虽则风流了点，但到底是顾念着这个家的，也从未生过将那些女人娶回家来的念头，这些我明白，所以也努力让自己不那么与你计较，可是这一次你的反应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魏风知道这一次自己的内心的确有所动摇，却并不知原来旁人也能看得出来。
　　“眼神。”北堂昭在魏风身前蹲下来，与他对视着，“魏风，我知道你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可是现在我真的很怕。”外表一向刚强的北堂昭竟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魏风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轻轻地捧起她的脸来，轻声问：“你怕什么？”
　　“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永远不要爱上别人。从前那些女人，再怎么样我也忍下来了，因为我知道你是不爱她们的，可是现在……魏风，我不许你爱上别人，倘若你爱了……”北堂昭咬着唇，话语一字一句从齿缝中传出，“……我便杀了你……”
　　“傻丫头……”魏风没有去看北堂昭此时咬牙切齿的模样，他叹息着，“你不懂，我是永远不会爱上谁的。”
　　窗外仍旧明亮，但魏风却回想起了一个一个如墨般浓重的夜晚，那些独自蜷缩在角落里，忍受着寒风与饥饿煎熬的岁月。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曾经一次一次徘徊在生死边缘，他更加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对这个世界怎样的怨恨着。
　　他的爱早已在那一次一次地折磨中消磨殆尽了，他很早就知道了，自己是不完整的，缺乏着去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