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明媚成伤》浅水沉鱼

2、漠北寻人 蛮族撕

　　蛮族撕毁盟约的消息传回朝中，满朝震惊之时国师山南正站在大殿外眺望天空，浅川安静地跟在他身侧，看着一身白衣的师父沐浴在微风里，发丝轻荡，衣袍微微鼓动着，这仿若谪仙般的气质一直让浅川敬慕不已。
　　“妖孽丛生，国之将乱。”让人震惊的四个字从山南口中说出，并没有带上严肃的语气，反而是那样淡淡的，听在浅川耳中却是那样悲悯着世人。
　　“师父。”浅川轻唤，只恨自己修行低微，无法为师父分忧。
　　“公主下落不明，王上已经派了南宫少将军去找，你跟南宫少将军一起去，此行必会遇到不少妖孽，你要多多留心。”
　　“是。”浅川应下，还想说什么却被师父轻挥的手阻了，只得退下准备去漠北蛮族的领地寻找公主。想起半夏他心中还有几分歉疚，那个一向被娇宠惯了的孩子，那日哭倒在他怀中，求他带她离开。那一刻她是那样的孤弱无依，只可惜浅川无法应承，生生撤去了她最后的支柱。
　　和南宫无药在南宛城门外汇合，浅川把握着时间，刻意提早一刻，没想到到城门外的离别亭时南宫无药早已带着他手下的暗卫候着了。虽然自己并未迟到却到底是个晚到的，浅川上前见礼告罪，礼节上十分周到，这是从师父那里学来的，师父是那样优雅的人，从未有行差踏错的时候。
　　只是……浅川忍住想要皱眉的冲动，任由南宫无药无礼地打量，哪知南宫无药并不收敛，眼中带笑，还发出啧啧之声。
　　“敢问南宫少将军，在下可是有何不妥？”浅川终于忍不住开口。南宫无药这才收回肆意打量的眼神，只看着浅川的眼睛，说道：“听闻国师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你又是国师唯一的弟子，在下难免好奇，请勿见怪。”
　　浅川这才松了一口气，移开眼睛，南宫无药的眼睛里像是住着活的精灵一般，让浅川忍不住要退避。两人寒暄几句，南宫无药问道：“不知国师高足是坐车还是骑马？”
　　这一句话听在耳中十分不是滋味，浅川这才发现南宫无药从第一眼看到他竟是怀着敌意的，他苦笑，高足么？他实在是受之有愧，不然脸皮厚一厚也就应了。“少将军还是称呼我为浅川吧。我骑马。”
　　南宫无药命人牵了匹马来给浅川，亲手将缰绳递到浅川手中，“那好，你也别少将军少将军的了，就叫我无药吧！”
　　浅川应了，翻身上马，动作潇洒优美，南宫无药回头见了问：“浅川兄习过武？”
　　浅川面上微微一红，实话实说道：“我随师父修行多年却进展缓慢，师父见我不是这块材料便让我学些武艺傍身。”
　　“浅川兄还真是诚实得可爱。”南宫无药说着哈哈大笑几声，扬鞭前行，那几个暗卫跟在他身后，动作统一，毫无破绽可寻，浅川看得愣了神，待回过神来急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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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温柔乡是这荒漠之中有名的风月之所，蛮族人性子直爽，连这寻欢作乐之地的名字也取得直白，不过放在这里却并不觉得粗俗，反而有种坦白的可爱。
　　白衣胜雪，一身皆白的如雪人如其名，宛若遗世独立的雪中仙子，美好得让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漠北的建筑多数粗糙，即使温柔乡看去也实在不怎么样，不过如雪这间屋子却布置得十分精致，是中原的风格，屏风横断，轻纱飞扬，室内浮动着淡淡的熏香。
　　可是瑶琴并不怎么喜欢这香，任何的味道对她而言都太多余，她减慢呼吸，极力让这钻入身体的味道少一点。
　　如雪调好了药膏，走到瑶琴身边坐下，将她受伤的右手拉过来，挑起药膏涂抹上去，然后轻轻抹匀。药膏涂到伤口上带来针刺般的疼痛感，瑶琴皱眉，轻咬薄唇，瞬间失尽了血色。
　　好不容易都抹好了，如雪又看了看瑶琴身上的旧伤，也都好得差不多了，这才将药膏收起来。瑶琴低着头，如雪正好可惜看到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很容易让人产生遐想。给瑶琴涂过几次药她便发现了，瑶琴的手上有些薄薄的茧子，但其它地方的皮肤却是非常细腻的。
　　“我去跟嬷嬷说让你来我房里伺候吧！”瑶琴意外地抬起头，她来这里三个月，第一个月楼里的姑娘整日里欺负她，她只能躲在角落自舔伤口，那时犹记得倚门旁观却不动手的白衣女子眼神是清冷的。第二个月如雪开始帮她的伤处上药，却并不多说什么，她被欺负时也从不阻止。这第三个月却有这么大的改变了么？瑶琴起身一拜：“多谢姑娘。”
　　如雪冷冷一笑：“你当那些姑娘为什么为难你？她们本就是些苦命人难道却偏偏喜欢为难苦命人么？那都是嬷嬷暗中吩咐的，不让你不好过便是她们不好过了。”
　　“我知道。”这下轮到如雪讶异了，却只一瞬，她走上前来，食指勾起瑶琴的下巴。从未仔细端详过瑶琴的脸，所以她以为这个女子只是漂亮而已，此时一见才知道这常常低着的面孔竟是美得有几分惊心动魄。不过这感觉也就那么一瞬，过了便抓不住了，仿佛是错觉，再看，也只是中上之姿，虽美却也并不稀奇。
　　“你这样的长相，再怎么撑又能在这里干净多久？”如雪语带无奈，仙子般的人儿终于流露出了尘世的气息。
　　“瑶琴并未卖身与嬷嬷，随时可来，也随时能走。”
　　“你倒潇洒。”如雪冷笑着扯起瑶琴粗糙破旧的衣衫，又嫌恶般地放开，“你欠我的情可要记得。”
　　“姑娘放心，瑶琴记得很清楚，将来若有机会一定会还。”瑶琴的话说着虽然平淡，却并不致让人怀疑她的真实，从她嘴里说出的话仿佛都分外可靠。如雪自是信的，却并未放在心上，转到屏风后的床榻上躺下，合了眼，却是睡不着的，想起瑶琴被楼里姑娘们欺负的情景，没有反抗，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却又偏偏让人觉得她的骨头硬着，从未弯下去。
　　如雪说话算话，自那日后瑶琴便成了如雪的贴身侍女。楼里的姑娘们都是蛮族女子，热情奔放，唯独如雪是中原人，这一份温软柔美倒引了不少蛮子的怜香惜玉之情，嬷嬷对于如雪也不敢为难的，瑶琴自此也便是熬出头了。
　　早晨伺候如雪洗漱用过早膳后如雪便在房中抚琴，瑶琴便时时为她添香倒水，其它时候便躲出屋去，在那充满香味的房间中久待虽不会怎样她却是十分不喜欢的。
　　大清早温柔乡里是十分安静的，白天不会有客人上门，昨夜累着了的姑娘们大都还在睡着，也只有如雪这么早的起来抚琴，真正风雅。
　　“如雪姑娘呢？”这个声音很熟悉，瑶琴唇角不易觉察地上翘，看向问话之人，是个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不似蛮族人，都是中原人士的文雅，那张面孔也是极熟悉的。
　　“小姐在房中，待奴婢去为您通报一声，公子请稍候。”瑶琴正要转身，却被一只大手拉住，三分含羞地抬首看去，那年轻公子叹道：“温柔乡里什么时候来了个如此温柔美丽的婢女，真让人心动。还未请教姑娘姓名。”
　　“奴婢瑶琴。”瑶琴微微一挣从年轻公子怀中退出，三分娇羞更添一分无措，分外惹人。转了身去进得房中，如雪早已停了抚琴，双目冷冷看来。
　　“魏公子来了。”瑶琴低头说着，却不知如雪何时来了她身边，微微惊慌后退。
　　“我倒不知你还有这些勾人的手段。”如雪说的咬牙切齿，眼神利得如刀一般，瑶琴忽而抬起了头，展颜一笑，刹那间那曾让如雪惊心动魄的感觉又回来了。“没见过猪上树也见过猪跑路，在这楼里待久了，瑶琴虽然不曾可以学些什么却也耳濡目染知道一些。”
　　“你是谁？”如雪惊慌喝问。
　　“奴婢瑶琴。”瑶琴依旧垂首，乖巧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如雪收敛起自己的失态，回复了仙子般地情状，淡淡吩咐道：“请魏公子进来。”
　　门里门外不过十步路而已，在这短短路途之中瑶琴却已接收到了魏公子不少暗示的眼神，瑶琴却不说懂与不懂，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羞涩。将人带到后瑶琴转身，如雪的声音传来：“风郎，我还当你将我忘了。”柔得让人骨头都酥了的声音，娇嗔的抱怨，谁能想到如雪那般清冷的人儿也有这样情深似水得仿佛要将人化了的时候？
　　瑶琴出去跟前头的一小厮吩咐了一声：“如雪姑娘今天不见别的客了。”那小厮名叫小河年纪不大，看着也不起眼，却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多数时候都是他在管着楼里的事情。
　　“怎么？那魏风公子又来了？”如雪一门心思扑在魏风身上，这是楼里尽人皆知的事情。“那魏风公子一表人才，又是个多金的主儿，的确像是个难得的良人，只是听说他是入赘北堂家的，那北堂昭是个什么人，这整个漠北谁不知道，只怕如雪姑娘所托非人。”
　　瑶琴微微一笑：“小姐的事，哪里是我们管得了的。”
　　小河点头：“我是管不了的，怕是嬷嬷那里有些麻烦。”
　　“现在哪里担心得了这么多，小姐能牢牢抓住魏公子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你的脸色好了很多，看来你跟在如雪姑娘身边过的不错。”小河看着瑶琴的眼神很专注，瑶琴浅浅一笑，侧脸避开。
　　“瑶琴——”
　　“恩？”
　　“倘若如雪真的跟了魏公子，你会跟她一起走么？”小河忐忑着，竟不敢去看瑶琴的脸，一向玲珑的人儿却也有这样羞怯笨拙的时候。瑶琴看着他这模样便忍不住发笑，笑过了又有些惋惜，因着一些些地不忍，瑶琴道：“当然——是要去的。”说罢不理会小河失望的神色，转身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