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明媚成伤》浅水沉鱼

20、亲情牵绊 “天更凉了

　　“天更凉了，你怎么反而越发喜欢坐在院子里了？”魏风将热汤放在桌上，取了件披风来给如雪披上，然后又不由分说地将她扶进了房中，口中仍絮絮说着：“你而今不是一个人，应当更注意一些，孩子太脆弱了，一定要好好照顾。”
　　如雪抬头去看魏风，原来他嘴动个不同的侧脸也这么好看，浅浅笑了，问：“你很喜欢这个孩子？”
　　魏风一愣：“当然喜欢。”
　　“我也喜欢。”很喜欢。如雪低声道，顺从地任由他扶着进了屋。
　　侍女雪原匆匆赶来，微微喘着气立在门前，魏风皱眉，还未来得及开口斥责，便听见雪原道：“夫人来了。”魏风轻拍如雪拉住他衣衫的手，温言安慰道：“我很快就回来，别担心。”说罢走了出去。
　　这座别院北堂昭以为自己从未来过，而今站在了这里，因着不寻常的熟悉感才慢慢记起其实自己童年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那时北堂家还没有衰败，人丁也不似今日这般单薄，和自己一同玩耍的有不少分家的同龄小孩，没想到他们竟然先后夭折了，只剩下自己孤单着，连同这逐渐败落的北堂庄园。
　　“你怎么来了？”魏风从内堂走出来，一开口便是这样不欢迎的姿态，北堂昭心底钝钝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转身看着魏风，他是那个样子，只是眼神变得更深了，让她不能像以前一样读懂他的心思。
　　“我来自己家的别院，还要向你交代？”北堂昭放缓语气，她不想将她紧锁在心中的东西放出来，害怕自己的歇斯底里，然后会和魏风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你不回去么？那么多事情，我一个人做的来，你知道的？”
　　魏风是带着强硬的姿态出来的，但面对的却是不同于以往变得软绵绵的北堂昭。魏风有一丝内疚，可是想到如雪肚子里那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那点内疚便被掩盖住了。“我暂时不会回去，我要照顾如雪，等到她把孩子生下来为止。”
　　“也好。”北堂昭意外地好说话，转身便走，留下魏风独自讶异，久久回不了神。
　　在魏风面前强忍了下来，但一回到房间里，关上房门，北堂昭立刻砸碎了满室的东西。随北堂昭一起前来的侍女紫云瑟缩在一边，直到北堂昭将室内的东西都砸尽，情绪稍缓时才小声抱着不平：“姑爷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北堂昭立在碎片之中，刚才不小心四溅的碎片割伤了手指，此时血正肆意滴落，但紫云所站的角度是察觉不了的。都说十指连心，北堂昭已经分不清楚是手更疼些还是心更疼些了，只是眼睛大大的睁着，眼泪便止不住地滚出来。
　　“他何尝在意过我，何尝在意过我……”在此之前，来与不来在她心底是如何的纠结，明知来到这里看到这一幕自己会多么的心痛，但她还是来了，不是这般的撕心裂肺，她又怎么会真正相信了。只是，连两人的你侬我侬都未曾见到，只是魏风的一个语调，一线眼神便叫她崩溃了，她何时起竟爱得这样深，爱得这样危险？
　　“夫人……”紫云微弱地唤着，这个陪伴着北堂昭长大的女孩，这个畏惧于北堂昭的暴烈的女孩，在这一刻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了北堂昭的身边，将她微微颤抖着的发凉的身子圈进里怀里。不用任何的话语，此时最温暖的是这个纯粹的怀抱。
　　“紫云，你说我还能挽回得了他么？”紫云没料到北堂昭会有这么一问，一时语塞，脑子里立刻开始想着最能安慰北堂昭又不至于太过虚假的答案，然而还没等到她想出来，北堂昭已经自己回答了：“我连找回一个不爱我的魏风都做不到了。”悲怆地笑着，推开紫云，翻开了那本叔公叮嘱她一定不能练的书——《解风之语》。
　　魏风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如雪正坐在床边发呆，魏风没敢惊动她，只是在一边细细的打量。怀孕之后如雪瘦了很多，脸色也越发苍白，之前魏风对她的怀疑也渐渐淡了，毕竟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现，自从瑶琴失踪后一切都很平静了。
　　只是如雪最近变得心事重重，总是会抚着自己的腹部沉思，却不会如大多数即将做母亲的女人那般和腹中的孩子交流，她只是想着自己的，然后感受着孩子的成长。
　　“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呢？”如雪突然问，魏风以为她兀自发呆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原来她还是注意到了。
　　“你喜欢什么名字呢？”魏风温柔地问，看上去真是个关怀妻子的好丈夫。
　　“若是女孩便叫云衣吧。”
　　“好。”直觉告诉魏风这个名字对瑶琴有着不寻常的意义，但他不打算追问，如果如雪不打算说的话，他并没有去深究他人内心的心思。
　　“若是男孩叫什么？”魏风又问。
　　“你想吧。”如雪不甚在意，手上轻抚，期待着腹中是个女孩，那样说不定云衣漂泊的灵魂会回到她身边吧。“姐姐呢？”
　　“她暂时住在这里，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恩。”对于魏风的担心如雪并不在意，只是会想，倘若北堂昭听到这些话，是不是会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