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明媚成伤》浅水沉鱼

19、复写悲伤 短暂的修整

　　短暂的修整之后终于没有理由继续停留下去，浅川只好去找半夏去跟她说明，不管再怎么不忍终究是要回到南宛的，而半夏也只能是和他们一起回去。
　　先去半夏的房间，不在，然后又去炎夏的房间，仍旧不见半夏的身影，而且炎夏也并不在房间里。到底会去哪里呢？浅川想想也没有头绪，便在客栈内先找找，看到人便问一问，而得到的结果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呲……”手指又被切到了，自己果然是笨手笨脚的啊！半夏放下刀，扯了块纱布往自己的手指上一缠，血色不一会就染红了纱布。看看自己密布斑斑伤痕的手指，再看看案板上切得大一块小一块的鸡肉，自己做得太糟糕了，虽然说考虑到狐狸比较爱吃鸡肉而特意挑选，但是做成这样的鸡肉那个嘴刁的家伙怕是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吧？
　　只是想要卑微地去讨好啊，在他面前自己早就没有尊严可言了。半夏拿起刀再度切起来，这一次她更加的小心，虽然切出来的鸡肉仍旧不能入眼，但幸好还是进步了一点的。
　　“半夏。”浅川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害怕出声，却还是忍不住唤出口，他心底发酸，眼见着半夏做到如此地步，恨自己偏偏只是个旁观者，没有插手的余地。
　　“什么嘛，眼睛红红的，好像被谁欺负了一样。”半夏不自在地笑着，别过头去不看浅川的眼。他所想的她又何尝不明白，可是当她心里惦念着那个人的时候，心底便会不自觉地生出一股温柔，即使是受苦，只要想到他来也变得无比幸福了。
　　“叫别人做就行了，干嘛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明知不是别人可以代替的，浅川还是忍不住这样劝着，带着大哥哥般埋怨的语气，用那点相比之下太过单薄的情谊拉扯着，想要将半夏拽回自己的世界里来。
　　“呀——”半夏的脸微微红了，“你明明知道的，还非要我说出来。”又换上了认真的语气，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看到了未来幸福的自己：“都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那个人的胃，虽然炎夏是妖，可能不能用常理去猜想，可是这一点上应该是相通的吧。”
　　“半夏……”浅川无奈地唤着，看到半夏充满期待的眼神，规劝的话语说不出口，只是交代道：“很快就要动身的，你必须和我们一起回去。”说罢便立即转身，不忍去看半夏悲伤地眼神。
　　“喂，跟她说了没？”南宫无药大咧咧地在身后问着，不知他是怎么的，完全看不到别人的悲伤，就像此时他完全不加理会浅川倚栏远眺时的惆怅。
　　“一定要这样吗？虽然我不觉得半夏跟在一个妖身边是好的，可是王宫里，的确也……”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你脑子里哪里转出来的这么多念头？”南宫无药打断浅川的话，对于这样任由低落情绪在心中蔓延着的浅川他实在讨厌无比，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可是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不禁打吧？哎——摇头走开，眼不见，心静。
　　天不知不觉便黑了，明天就要上路了，这次出来寻半夏没有侍女同行，于是浅川去找半夏帮她收拾东西。半夏的房门关着，敲一敲，没人应声，浅川又转而去炎夏房里寻，他太习惯这样的模式了，却没想到大可先去炎夏那寻，机会一定会大很多。
　　炎夏的房门看着，半夏果然在那里，却只有她一人，坐在房间的桌子前，夕阳余辉照不到的阴影里，桌子上放着一只盅，香味从里面传出来，很明显，鸡汤的香味。
　　“他人呢？”浅川问，半夏像是在这里坐了很久，身子冻结般地僵硬着，很久没有移动分毫，浅川觉得有些不对劲，走到半夏身前蹲下，半夏并没有躲他，像是所有的心思都失去了，只是那样僵硬地坐着，于是浅川轻易地看到了半夏布满泪痕的脸。
　　“怎么了？”浅川一阵心疼，用袖子轻轻将泪痕擦去。
　　“他还没有回来。”半夏的声音带着哭久后的沙哑。
　　“没事的，他马上就回来了。”浅川安慰着，轻轻顺着她的发。
　　“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他一个人走，把我丢下了，连张字条都不留。他当然不会留字条的，那才是他，不声不响地消失掉，好像所有人都跟他没有关系的。”
　　“半夏……”浅川将半夏拉到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然而滚烫的泪水还是一颗一颗砸在他的肩头。
　　半夏终于哭得累了睡过去，浅川将半夏抱起送回她自己的房间，看到南宫无药站在院落里，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不见，那张脸在月光下明亮却看不出情绪。浅川无心多想，夜晚有些凉意，半夏在他怀里无意识地抖了抖，然后往他胸口钻，他赶紧将半夏送回了房间去。
　　半夏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浅川不敢想，但得去面对，他来到浅川的房间，浅川已经醒来了，有些呆滞地坐在床沿边，手上拿着的是浅川昨夜为她收拾的包袱，似乎打开来查看过了，再多合拢的结带着半夏式的可笑狼狈。
　　“该上路了。”浅川轻声说道，好像声音放得低一些半夏就能忽略他话里的含义。
　　“恩。”半夏竟然乖巧地应了，提起包袱走出来，在走过浅川身边时，用低的却足够浅川听到的声音说道：“他去南宛，我们也去南宛，到底还会遇见的，是不是？”不等浅川回答，自己却早已有了答案，兀自开怀地扬起嘴角，连脚步也轻快起来，就那样蹦跳着出去了。
　　“她，她……”南宫无药舌头打结地指着一跃骑上马背的半夏，浅川冲他无奈地笑了笑，翻身上马护在半夏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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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开始转凉了，如雪独自坐在院落里抚琴，偶尔还会有几片叶子从枝头跌落，滑过她的身旁。这里的自然之力日益充沛，然而却存在着一个问题。她并不太确定瑶琴对白龙的封印做了什么，却知道白龙封印的力量是因此而削减，如今白龙日益狂暴，想要从封印之中挣脱出来，虽然带来了充沛的自然之力，然而随着它挣扎时力量的波动也给修炼带来了危险，自己好不容易等到了今日，住在白龙身旁，身体却已经不适合修炼了。
　　如雪轻抚隆起的肚子，一个生命正逐渐的孕育，而自己正因此而变得虚弱，竟然连白龙所给予的力量也无法驾驭了。
　　“为什么留着他的孩子？”一个悲伤地声音从风里远远传来，如雪心中一惊，险些拨断琴弦，然后是恼怒地转身，看着飘然而至的百颜：“你来做什么？”
　　“看看你。”百颜的视线在如雪的肚子上逡巡，然后回到她的脸上，“顺便提醒你，你并不是只为你自己，我也并不是只帮你。”
　　“我知道，用不着你来提醒。”如雪转过身，把自己隆起的肚子藏到百颜的视线之外。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这个孩子？你好好地照照镜子，看看现在的你是多么虚弱，你现在待在这片圣地，却等于在慢慢杀死自己，真是可笑，我们那么努力是为了让你来送死的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百颜冰冷恶毒的语调终于让如雪不堪承受，云衣的死状也一并浮上心头。“云衣是因你而死的，就是因为你我才会变得这么孤单，就是因为你……我现在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看着如雪红着眼睛怜爱地低头看那还未成形的小生命的神情百颜心底一惊，如雪本是那样坚强倔强的女子，但现在身为一个母亲她却软弱起来，被埋葬很久的柔情一并被勾起了。
　　“如雪，现在还来得及。”百颜仍旧抱着一线希望劝着，没想到看到的是如雪怨毒的眼神，以及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撕碎的姿态。“别打我孩子的主意，如果他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们所有人都要给他陪葬！”
　　百颜的表情很痛苦，之前是云衣，现在是这个孩子，不管什么时候她心里最重要的都不会是他，他瞪着血红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后却只能强忍下一切地转身，他和如雪之间，从开始到现在，总是会有什么横亘着，走了一个，又来了另一个，像一场没有尽头的等待，让他一点一点耗尽力气，变得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