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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和亲之变 远嫁的公主 ...

  •   半夏觉得她被世人所抛弃了。
      长长的车队行得却也不慢,不知何时便已出了白岩城门,踏过南朝地界,来到了北方蛮族的地盘。头顶烈日,遍地黄沙,在国都南宛时明明还是温暖宜人的气候,短短几日竟已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半夏扒拉了下自己的领口,这身宫服层层叠叠,华丽非凡,只是快要了她的命去。
      即使端坐马车之中,仍旧不时有热浪袭来,半夏的心情愈发低落,竟致丝丝悲凉。
      半夏从小便是王上最宠爱的公主,自小要什么便给什么,生怕委屈了一分,身旁的人也对她百般讨好,只除了那人。那时过得多逍遥自在啊,世上没有一星半点让她不顺心的事,总以为或一辈子赖在王上母妃身边做个幸福的小孩,或一朝开了窍向王上求个合了心意的夫婿享受幸福甜蜜去,在半夏的脑子里,从未有一星半点的念头想过事情有朝一日会变成如此情形。
      半夏被选去与蛮族和亲的旨意被内侍尖细的嗓音念出来之前半夏没有听到一点消息,那时她并不懂,以为不过是一件不合她心意的事情罢了,在王上面前撒一撒娇也便好了,于是她当场便闹了起来,旨也不肯接,闯过重重宫门要去见王上,却被拦了下来,远远地甚至看不到王上所在之地的大门。不只如此,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责罚她恃宠而骄的旨意,在出嫁前的日子里,她便被禁足在了自己的寝宫里。
      从未有过这样的遭遇,一朝面临了,半夏更难从这样的心情中平复。她的梦破灭得很快,母妃握着她的手一边垂泪一边为王上找的借口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只是恨,倘若终有一天是要将人这样折腾了去的,当初又何必放在手心里这样地捧着?
      一直到离开半夏都分外的沉默,那个娇艳活泼的公主不见了,一双眼眸里浮着淡漠,只偶尔注视着远方不知想起什么时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半夏有些奇怪,却懒得去问,更不想掀开帘子去看个究竟,那袭人的热浪会让她无法呼吸。
      帘子却是主动掀开了,探出一张极其平凡的面孔来,以致于半夏一时想不起这人是谁。半夏还在宫中时身边伺候的人无论是宫女还是那些内侍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好相貌,单单看着便能让人心情舒畅,只是她如今出嫁陪嫁的身边人却统统换了一批,全是长相平凡之辈,直到那时她才知道,往日她身边伺候的那些人竟是各有主子的,如今跟在她身边已经没有任何好处了,自然不会浪费一枚好的棋子了,便各自领了回去,换了一批无依无靠的来。
      “公主,蛮族迎亲的队伍到了。”这宫娥长相不怎么样,声音却很好听,夜莺一般,格外顺耳,半夏稍稍打起点精神,应了一声,静静等着,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半夏未来的夫婿是蛮族的王上,年纪却已经足够做她的爷爷了,而且妻妾成群,十分风流。半夏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那色老头早早死了,到时她还年轻,兴许还能找到自己的精彩人生。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应该是蛮族迎亲的队伍到了,只是半夏的心突然猛烈跳动起来,这是怎么了?半夏皱眉,本就觉得呼吸不畅,此时更加艰难起来。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闪过,半夏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情形不对,震动越来越强烈,已经能够听到清晰的马蹄声,只是……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
      半夏拽着厚重拖曳着的裙子一把掀开帘子从车上跳了下来,外边伺候的宫娥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来扶,却被半夏一把挥开,快步往前走去。走在队列前段负责此次和亲事宜的韩舟大人调转马头过来,来到半夏近前下马,单膝跪地恭敬道:“请公主回车上等候。”
      半夏理也未理,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一双眼睛远远眺望着,黑压压的一队人马卷起漫天黄沙从地平线的一头而来。
      不祥。
      半夏的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在打着转,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
      骚乱在耳边响起,半夏没有醒。韩舟呼喝着保护公主,一队亲兵在被身着黑甲的蛮族士兵冲得四散后艰难地围聚在了半夏身旁,有人将半夏扶上了马,半夏如木偶一般,坐在马上,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奔逃。
      半夏毫无意识地机械地随着马儿跑远,身边的黑甲骑兵却如鬼魅般如影随形,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泽。
      噗——
      半夏脸上一热,意识在一瞬间拉回了身体,她茫然地扭头去看,自己的左边,护卫着自己的亲兵一颗头被斜斜劈作了两个,而那些喷溅而出的液体——半夏试探地摸向自己的脸,将那只被染得鲜红的手放到自己眼前,她恨自己此时还这样地清醒着。
      “公主快走!”身边的亲兵这样大声喊着,然后一个一个没了声息,半夏扭回头看见那些人就这样倒了下去,死去的姿态是这样的扭曲,半夏觉得作呕,狠狠一刀扎向马股,没命地狂奔出去。
      我要死在这里了么?在梦中活了十六年,一朝梦醒竟然已是命绝之时?那群黑甲的死神紧追不放,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半夏在绝望之余生出了满心的遗憾。
      就这样死去,不甘心啊!
      一只呼啸的箭扎进了半夏的背,半夏痛呼一声,手上一松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正好在沙丘之上,半夏便顺着沙丘滚落下去,倒是一下子和追兵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终于在沙丘底部停了下来,在这样心力交瘁之时又受了这样的伤,意识慢慢从半夏的身体中抽离。只隐约在睡去时有着错觉,仿佛自己往下一点一点地陷下去。
      ——————————————————————————————————————————————
      做了五百年狐狸的炎夏才刚刚修成人形,察觉到南边有着极利于自己修行的气息他便急忙收拾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准备上路,谁知这时他的狐狸窝,洞穴顶部的沙慢慢移开,一个曾经华丽的破烂生硬落了下来。
      咚的一声,炎夏裂开嘴笑了,脚下是坚硬的岩石,是他花了不少心血搬来的,眼前这人怕是摔得不轻。炎夏走上前去踢了踢那没有生气的一团,带着快意地恶劣问道:“喂,活着没?”
      事实证明摔在坚硬的岩石上的确很痛,所以半夏被这一摔摔醒了。她抬起头看着眼前露出这样邪恶表情的男子。好美!心中却是这样不合时宜地感叹。
      炎夏看到半夏那张仿佛从鲜血中浸泡过的脸时觉得有些恶心,别看他一副邪恶的样子,刚刚才化成人形的他也不过杀过些小动物而已。炎夏厌恶地将脚收了回来,神情倨傲地问道:“傻了?”
      “没有。”半夏条件反射一般地答道,然后她打量了一下周围,太暗了看不太清楚,是一个布置简单收拾得十分干净的洞穴。
      “怎么办呢?刚刚才吃了个饱,现在已经一点也吃不下了呢!”炎夏摸着肚子自语道,一脸苦恼。半夏疑惑地打量周围,没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啊?别说,虽然因为太过疼痛而暂时忽略了,但半夏是真的饿了。“你有吃的吗?可以给我吃吗?”明明是落魄到要向别人乞食,但半夏显然是骄纵惯了的,毫无低声下气之感。
      “哼哼……”炎夏怪笑着打量半夏,“你要吃自己?”
      半夏微微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处境不妙,接着却又释怀了,再不妙又能怎样呢?自己剩下的也不过这条命而已。“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住在这样的地方?”
      “你真的想知道?不会害怕?”看到半夏丝毫没有变化的表情,原本兴致勃勃的炎夏失去了一些兴趣,说道:“我叫炎夏,是一只狐狸精。”
      “炎夏?我叫半夏,我们的名字很像,这算不算缘分?”半夏露出几分苦笑,身子一软,放弃了最后的支撑。炎夏皱眉看着瘫软在他家里的女子,半夏,他是一只狐狸精啊,她没有听到么?
      半夏没有想到自己还能看见阳光,她以为自己会死,即使不是因为本身的伤她也毫不怀疑炎夏会杀了她。她看得很清楚,那个叫炎夏的好看少年,他明亮的眼睛里有着残忍嗜血的光芒,也许他并未真正造成杀戮,但他那样的人,仿佛注定是要生活在腥风血雨中的。
      半夏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身上也洗干净了,换上了一身劣质的麻布衣服,很粗糙,让她细腻的肌肤微微发红。
      “醒了。”炎夏推门进来,悠然地坐下。
      “这些……”
      “都是我亲力亲为哦,很辛苦我的,你要好好记得。”炎夏慢慢嘬饮着杯中的水,漫不经心地说道。
      “啊?”半夏惊讶地低头看自己,再抬头,看到炎夏皱眉不解的目光微微苦笑,便也释然了。“为什么救我?”
      “存粮。”简单的两个字,炎夏的这份坦白让半夏放下心来,四下里看看,这才发现似乎在客栈里。“我们要去哪里?”半夏很自觉地用上了我们。
      “南方。”
      半夏的表情僵硬了。自南方来却还是要回南方去么?她从窗口眺望那个方向,虽然从宫中出来不过半月的时间,但对她来说却仿佛走过了半辈子一样充满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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