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明媚成伤》浅水沉鱼

18、执念成魔 沙漠中的阳

　　沙漠中的阳光总是最充足的，百颜走进帐篷，帐篷内十分明亮，一个形容枯槁的男子正躺在帐篷内的毛毡上，那正是当初败于炎夏之手的沙盗大当家严正宽，他此时早已看不出当时的模样了，大半时间都昏迷着，只偶尔睁开眼，但那双混浊的眼睛又让人说不清楚他的神智是否清明。
　　此时百颜刚一进来严正宽便醒了过来，一双眼睛那样直直地看了过来，仿佛认出了眼前的人。百颜快步走上前去，身影遮住了严正宽的阳光：“大哥，你认出我了吗？”
　　严正宽艰难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声音艰难地从干裂的唇瓣中吐出：“为什么？”
　　严正宽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哀伤以及被背叛的愤怒，百颜无法正视地偏过脸去，他知道严正宽问的是什么，他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当初的事件中自己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没有办法若无其事。严正宽还在追寻着答案，他虚弱的手颤抖着抓住百颜的手，力量一点一点地加大，勒得生疼。
　　“当家的，你上次说只要拿到凤凰尾羽就能治好大当家，可现在凤凰尾羽已经到手了，大当家却依然如此，大伙儿都在外面等着，要你给个交代呢！”一个下属走进来说道，语气颇有几分焦急。
　　百颜默不作声，再看严正宽才发现他已经再次失去意识了。哪怕是昏迷，他手上的力气也一点都没有放松啊！百颜心中五味杂陈，掰开严正宽的手，看到手腕一圈红色，很快就会变成青紫的吧！
　　凤凰尾羽，一开始就只是个借口而已，但为了这个借口而牺牲掉的严正宽却是活生生的生命。炎夏的掌属性是火，凤凰尾羽同样属火，所以尽管凤凰尾羽是难得一见的珍宝，对严正宽的生命却没有任何帮助，从这个计划开始的时候起……不，应该是从百颜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起，他的人生就已经注定是这样的结局了吧！
　　“对不起！”百颜终于还是将这三个字说了出来，然后转身去面对他人生之路上需要一块一块移开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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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川找遍了客栈都没有找到半夏，却没有想到在自己正要放弃时不经意地抬头看到了她。
　　“坐得这么高不怕摔下去吗？你是怎么上来的？”浅川在半夏身边坐下，半夏没有看他，只是昂着头，以一种忧伤的姿态注视着黑幕上的繁星。浅川扫了一眼看到屋檐边架着梯子，想必不懂武功的半夏就是这样爬上来的。
　　“呐……星星原来这么美啊，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因为那个时候你幸福得不需要星星来点缀。”浅川不经意地回想起当初在皇宫中见到的年幼的半夏来，那样蛮横地提着自己要求的女孩，却从来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她的笑容永远是那么欢畅。可是现在，无忧无虑的女孩已经懂得了忧伤，如果可以真希望给她一个没有忧愁的世界。“你喜欢炎夏吧。”不是询问，而是肯定，浅川将半夏的表现看在眼里，这个答案他已经不需要谁来证实了。
　　“不知道。”半夏的表情有些迷茫，“那是不是爱我不清楚，但是浅川……当我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是他救了我，就算他嘴上说得再可恶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已经变成我心里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过去的半夏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愿意将一切交付给一个自称是妖的人的傻子罢了。”
　　“……他果然是妖……”浅川叹了一口气，先前也十分怀疑，只是没有想到半夏竟然是知道的。
　　“是人还是妖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在浅川的心里也在意着这么无聊的事情？”半夏有些激动，这是不是炎夏疏远她的原因呢？
　　“会很艰难的，半夏，你选的这条路太艰辛。”
　　半夏沉默了一会，天幕中一颗流星划过。“我不在乎。”半夏突然释然地笑了起来，“我真傻，竟然在这里自怨自艾，我突然明白了，既然我已经认定了他，又何必因为他的态度而退缩，我总不能让自己将来后悔的。”说完半夏整个人都畅快起来，顺着梯子爬了下去，那兴冲冲跑开的模样，不用说一定是去找炎夏了。
　　如果是妖也真的没关系么？浅川想起幼年时那只闯进村子里来杀光了全村人的黑熊精来，那仿如地狱的场面他久久不能忘怀。浅川搂紧自己微微发抖的身体，虽然这些年来师傅用心用力地教导他，努力消除他心中的仇恨，可是对于妖他仍旧没有办法毫无芥蒂的释怀吧？
　　“你来做什么？”炎夏正在房间里擦他的刀，这把刀他很少用，但是却总是很爱擦，一点尘埃也无法容忍的样子。
　　半夏因为炎夏冷淡的语气而难受，却没有退缩。“我不要回宫里去，我要跟着你。”
　　“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可我需要你。”半夏半步不肯相让，来到炎夏面前，逼迫他的眼睛看向自己，“我不能阻止你甩开我，但你也不能打消我要跟着你的决心。炎夏，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懂你啊，可是我懂自己的心情，无论怎样也不愿放弃的心情。”
　　“你以为人和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这么理直气壮地和我说这番话，你的底气在哪里，是因为我不会杀你吗？”炎夏的冷和最初已经有了一些不同。
　　“不，我知道你会杀我的，你不会对任何人手软，这点我很确定。但是我这条命是你的，就算死在你手上我也甘愿了。”
　　“幼稚。”炎夏看了一眼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的半夏，将刀归鞘，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下一次一定不会哭得这么没形象了。半夏轻轻碰碰自己的脸颊，那泪还热热的，也许自己现在还很软弱，但是总有一天会变得很坚强，而且自己也绝对不是，幼稚，或一时的冲动。
　　人生就是需要这样合适的契机，在某个时刻相遇，那个人便会成为一生的执念，对炎夏，半夏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