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欢颜》苏睿睿

5、第五章 时光从指间

　　时光从指间悄然无息地溜走，这一个月中，秦越约了她四次，一星期一次，都选在周六周日，沈颜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五月二十号正好是周一，在许乐乐的软磨硬泡下，最终在一个月洗碗拖地的诱惑下答应了做一回电灯泡，陪着她去赴成城的约。
　　到了地儿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哪里是简单的吃顿饭，风花雪月顶楼一层的豪华包厢，作为寿星的成城亲自站在门口迎接，沈颜回头，许乐乐阴沉着脸，要不是为了何子骁，照她的脾气估计就是转身就走，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哟，成大公子好大的排场。”许乐乐标准的八颗牙笑脸。
　　成城软言软语道：“今晚我过生日，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
　　“南岸的项目可抵不上成总的面子。”
　　成总二字出自她的口，成城是一百个担忧害怕，一脸苦笑，偏又发作不得。“我把绿地也给你行不？”
　　成城花心归花心，说话还是算话的，南岸比她预估的高出七个百分点，何子骁高兴之余另外给她发了五万块奖金。
　　“成大公子说笑了，能参加您的生日宴是我的荣幸，礼物我明天补上。”笑靥如花，还不忘对沈颜挤眉弄眼。
　　“不用不用，你们来我就很高兴了，两位美女，咱们先进去行不？”
　　沈颜有些踌躇，昨晚拒绝了秦越参加他发小的生日宴会，没想到才过了一天，自个儿就屁颠屁颠来了。她内心在挣扎，是这会儿找个借口溜，还是等会儿再悄无声息地走。
　　“再加一个月。”许乐乐凑在她耳边说。
　　“成交。”她决定把厚脸皮进行到底，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偌大的包厢才来了三个人，孙涛，上官响，莫醒醒。成城介绍完，看着沈颜明显地愣了下，话到嘴边艰难咽下，他找了个空档，掏出手机快速发了一条微信。兄弟，不是我不给力，主要是许乐乐的闺蜜我也惹不起啊。
　　沈颜与上官响打了声招呼，比较两人见过一面，也算得上半个救命恩人。她坐在角落里，盯着莫醒醒看了十分钟，才敢确定这个莫醒醒就是那个莫醒醒。
　　莫醒醒，当红一线女星，娱乐圈的一姐，一改往日清纯唯美的范儿，穿着黑色低胸小礼服，脸上的妆容成熟精致。
　　沈颜激动地摇了摇许乐乐的胳膊，就差跳起来欢呼雀跃了。
　　许乐乐无情地鄙视她一下，不就是个明星嘛，明星也是普通人也有自己的交际圈，况且在豪门贵族面前，还真算不算什么。
　　“哎，你有没有带笔，我去要个签名。”
　　“没有，加个微信就好了，这年头签名啥的要来干嘛？”
　　“你管我，我高兴我乐意。”签名也要，合影也要，微信也要加。
　　一旁的成城是心急如焚，一会儿看看沈颜一会儿看看许乐乐，偏偏什么都不能说。纠结了良久，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的终身大事，阿越啊阿越，兄弟我已经尽力了，你自求多福吧。
　　“你好，我叫沈颜，是你的粉丝，可以加个微信吗？”沈颜走到她面前，厚着脸皮问道。
　　莫醒醒礼貌性地微笑：“可以。”
　　“你真人比电视上好看。”
　　“谢谢。”莫醒醒还是喜欢清纯的人设，要不是秦少的独特品味，她是真不愿意穿着低胸露背的性感礼服。她出生普通，要不是这位的力捧，以娱乐圈里的更新速度，她怕是早沦为十八线了。
　　“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手机铃声响起，沈颜看着屏幕上秦越两个字，直接挂掉了，加偶像微信呢，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说起来，手机的钱塞了两次还没塞出去。
　　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秦越本来不信的，现在是不得不信。
　　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是惊喜，可眼前沈颜和莫醒醒坐在一起聊天的场景对于他来说便是惊吓。不过出去接了他家太后的电话，前前后后没二十分钟，谁来告诉他眼前是什么情况。
　　“秦少。”莫醒醒见他回来，忙撇下旁人，伸手准备揽他的手臂。
　　秦越不着痕迹地避开，直接走到沈颜面前，低头柔声问：“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我也好去接你。”
　　“我陪朋友来的。”她完全没反应过来，昨天他打电话过来，自己以周一忙晚上没空的理由拒绝了，结果来就来了，还碰见他，真的太尴尬了。
　　“到这边坐，西瓜汁还是橙汁？”他朝旁边使了使眼色。
　　莫醒醒看到了他眼底的警告，安分地坐下，脸上却是泛了白。
　　许乐乐是谁，打从秦越进门，看到莫醒醒的眼神便心下了然。她气不打一处来，站起来猛然推开成城。
　　成城拦着：“别，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许乐乐瞪他：“滚开，误会，你丫的这叫误会？”
　　成城不敢真的拦，只能任由她去了。
　　“秦总，把女伴晾在一边不合适吧，大小也是个明星。”她讥笑道。“颜颜，我们走。”
　　沈颜被许乐乐拉着，渐渐回过味来，如果她没会意错，莫醒醒是秦越的女朋友，就算不是女朋友，至少是今晚的女伴。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秦越，开始慌了。
　　于是，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两位，堵在门口，低声下气地哄着呢。
　　别说莫醒醒了，连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孙涛、上官响也是第一回见，许乐乐的大名是早有耳闻，如今一见，倒是担得上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深情。至于沈颜，谈不上惊艳，眼底的那一抹纯粹却干净得让他们这群人自行惭秽。
　　要知道，成城和秦越从来都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唯一的区别便是成城面热心冷，而秦越是冷心冷肺。
　　看着这情形，老三老四是彻底沦陷了。
　　“滚蛋。”许乐乐暴跳如雷，这会儿也不注意形象了。
　　“我不滚。”成城死拽着她的手，他太了解许乐乐了，知道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一旦松手，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会付之东流。他甚至能想象，下次见面，她依旧笑靥如花地打招呼，依旧风情万种地喊他成总，两人之间再无回旋的余地。“这真的是误会，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行不行？”
　　“怎么，成总是打算和我杠上了？”她怒极反笑。
　　“不是……我错了，你要走我送你，你别生气。”真正算起来，自己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
　　“那还不让开。”
　　“好，我先送你下去。”他递了个眼神给秦越，各自为战。
　　哪里知道，已经到了电梯口的许乐乐忽然回头：“颜颜，还不过来。”
　　这口气，俨然他们是一群豺狼虎豹。
　　作为罪魁祸首的秦越，心里是一百个懊恼。他拉着沈颜的手，任凭她怎么挣扎也不放。
　　“你先走，我有话要和他说。”沈颜是四个人中最淡定的。“帮我点杯奶茶。”
　　刚刚垫了点东西，不饿，也没有饱腹感，睡到半夜十有八九会饿醒。
　　许乐乐知道她的脾气，幸灾乐祸地看了秦越一眼，走了。
　　“沈颜，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呢，莫醒醒确实是他今晚的女伴，仅仅是女伴。
　　这个圈子早已经习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而已。莫醒醒算是跟他时间比较长的一个，谈不上喜欢，主要是聪明，从来不会主动联系自己。他给她资源，她满足他的需求。
　　秦越遇见莫醒醒，是在一次酒会上，她刚刚出道，几个男人的轮番灌酒令她不知所措，他一时兴起，帮着解了围。
　　那时候他常常梦见一面之缘的沈颜，或许是莫醒醒与她眉眼间有些相似吧，于是便默认了这种关系。他们之间有过几次，都是在秦越心情极度低落时，一次完事后他甚至直言不喜欢她的清纯，后来见她的时候大多浓妆艳抹成熟知性。
　　他发誓，自从风花雪月里再次遇见沈颜，便再没有碰过莫醒醒。
　　“我想去下时代广场，可以吗？”沈颜直截了当地问他。
　　秦越生怕她发脾气或者不理他，等了半晌，听她语气寻常的说话，一根弦才算松下来。
　　“可以，我送你过去。”回头看了阿响一眼，跟着沈颜进了电梯。
　　这次秦越换了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地坐了进去。
　　“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他低声问她。
　　“还好，不饿。”
　　“那要不要喝点奶茶？”
　　“不用了，你专心开车。”
　　言下之意，我不想和你说话。秦越自知理亏，连着看了她好几眼，也不敢随意开口了。
　　时代广场算得上S城最大的商场，沈颜心疼了十秒钟，进了一家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男装店。许乐乐给何子骁买过两套衣服，五万多，付款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欢迎光临。”导购有气无力地看了沈颜一眼，待看到后面跟着的秦越时，眼睛都直了。“小姐，请问您是要给这位先生挑衣服吗？”
　　沈颜不喜欢她肆无忌惮的打量，敷衍地点点头。
　　“那您喜欢什么款？”
　　“看你经常穿衬衫，我帮你挑两件？”
　　秦越有些受宠若惊：“行，你挑。”
　　导购推荐了几件，要么太过正式显得老气，要么太过简单显得普通。最后沈颜选了一件亮粉色的，一件藏青色带纹路的。秦越天生的衣架子，属于那种穿什么都好看的类型。
　　等结账时，秦越习惯性掏出黑卡，却被她拦住。
　　“每次都是你付款，今天难得有机会，算我送你的。”
　　从来都是秦越送别人礼物，沈颜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送他礼物的女生。即使再不愿，也不忍拂了她的意。于是，一向出手阔绰的秦少，生平第一次吃了软饭。
　　回去的路上，秦越想着要解释一下今晚发生的事情，说起来也不怕别人笑话，前三十年里，沈颜是他唯一有感觉的女生，自初遇到后来的梦里，一颗叫爱的种子渐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直至成为参天大树。
　　“沈颜，我……”
　　话还没说完，沈颜打断他：“秦越我也有话想和你说，我先说吧。”
　　“嗯，你先说。”
　　“今天发生的事情呢我没有生气，这是你的私事，我不想管也没有立场管。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两个出去吃饭是勤了点，可能让你有所误会了。”
　　他握紧方向盘，指关节分明：“你没有误会，我喜欢你。”
　　“秦越，我们都不是十八九岁了，再不会为了爱情奋不顾身，我不会，你也不会。你喜欢我，估计是一时兴起，等你哪天厌倦了，我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莫醒醒？她是光鲜亮丽的明星，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想玩也玩不起。”
　　“我从来不是一时兴起。”三年，在她不知道的三年里，他一直把她放在心里，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秦越，我曾经爱过一个人，爱了三年，可是最后呢，我又花了三年去忘记他。所以感情，我不会再碰，如果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可以结婚生孩子甚至共度余生，但是无关爱情。”
　　他一个急刹停在马路中间，哑着嗓子问：“既然别人可以，那为什么我不行？”
　　“你不一样，你是天之骄子，只存在于小说里的翩翩贵公子。我和你，属于不同的世界，门不当户不对。”
　　“我不介意。”
　　“二十岁的沈颜也不会介意，可是现在，我很介意，介意到宁愿单身。”她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秦越，就这样吧。”
　　秦越沉默不语，固执地拉着她的手，任凭后面的车子喇叭再响，他自岿然不动。
　　“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她挣脱不开，索性不管了。“之前都是你提前订的，今天我来选吧。”
　　秦越去的基本上都是会所或者需要预约的高档餐厅，第一次的农家乐，许乐乐觉得地锅鸡不错，可是手机上一查，秦时明月光是消费就让人惊叹不已，别说沈颜，就是发了奖金的许乐乐估计也得思索一番。
　　其实她私心想吃麻辣烫，又考虑到秦越，最后选择了一家性价比比较高的餐馆，四菜一汤下来不过300块。
　　沈颜觉得这样不错，至少可以让秦越直面他们俩的差距，比如他一顿的花费可能抵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比如他不一定看得上的衣服也许是她半年的工资，再比如他频繁更换的一辆豪车，她自己全部家当家里来还买不起一个轮胎。
　　还是在地下车库，她看着他的侧颜，心情也有点低落，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地开心不起来。
　　“沈颜，我不甘心。”他日思夜想了三年的姑娘，再不是痴缠于梦里不愿醒来，再不是慢慢长夜里靠在落地窗前落寞地抽烟，从始至终相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的秦越也会为了再次的相遇而感谢老天。小心翼翼地生怕惊扰她，满心欢喜地融入她的生活，以为总有一天她会习惯，习惯有自己的生活。
　　不过一顿饭两件衬衫，她清清楚楚地划了界限，告诉自己，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不会试着尝试，甚至害怕他的心意。他连城子都没有告诉，沈颜是秦越这辈子无法释怀的梦中人。
　　最后，他的梦中人说，再见，再也不见。
　　再见。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