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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5章 天降白衣神女 ...


  •   【085】

      一路缓慢西行,沈翼看着两个幼小、病弱的男孩子,愈是远离家乡,愈加想念温馨的家,也更是思念相知恩爱多年的结发妻子——郑凝嘉。虽说亦是年少懵懂时,由父母指婚成亲的,他们这一对夫妻却很难得地相敬相爱数十载,早已同甘共苦、宠辱与共,心有十分的默契了。

      回想当年的一次出征凯旋,横枪立马在山头观望,只因对长长的战俘队列中多看了一眼,身旁的随军夫人郑凝嘉,便读懂了丈夫那赏识的眼神。便暗地里巴巴地挑选出那个细眉蜂腰,美目俊俏的李姑娘,为丈夫收入房中,做了沈府妾室。
      从此,身为戍边剿匪,抗击入侵大将军的沈翼,反倒惭愧不堪,对郑夫人更加敬重珍爱,若不是因为那个豪门魔咒的限制,他们俩应该有更多可爱的孩子,早就承欢膝下同享天伦了。

      不过,郑夫人却是始终不知缘由,自家夫君为何独独对这个李姑娘多了几分关注和亲近。按说,他一向见识过的大多是名门大户的官家女子。而这位李姑娘,最多不过是个小家碧玉,略有几分姿色而已,何至于如此?放着自家明媒正娶的美妇不顾,却对一个战俘格外上心?

      郑夫人是个极聪慧的女人,虽然不解其意,却也始终未询问丈夫,相信他一定另有缘故,却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而沈翼自己,也没有刻意向她解释过。

      皆只因这李姑娘的身形容貌,都像极了另一个人,一个在江南水乡“偶遇”的奇异女子。这仅仅是一个心下隐藏多年的小秘密,或许连沈翼自己都不大清楚,这是一份什么样的情感,倒不是有意隐瞒什么秘密,也不会影响郑夫人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众所周知,沈翼是个帅才,严肃谨慎,孝顺顾家,爱妻护女的大男子,近乎不沾染女色。只可惜,他沈翼一生征讨,没有战死疆场,却败在太平盛世的一副美女图上,真是可笑可悲。他唯一的遗憾就是:不知今生是否还能再见夫人一面?可又不忍心让她远赴西北边陲受苦,眼睁睁地看着丈夫与儿子负罪服役。真是愁肠百转,纠结千回。

      郑夫人凝嘉,始终还是他沈翼心底最敬佩、最信赖和最牵挂的人。柴房外面夜风猎猎,卷起沙尘和石粒敲打着土墙残壁木门,一阵阵地噼啪作响,使人感觉到莫名惊惧,凄凄惶惶,不胜悲凉。
      恣意的风尘似要遮住漫天的星斗,方圆数百里内,再不见第二棵树,更没有落叶与枯草。三个黑衣人影,却如同风中的枯叶一般飘然而至。衣袍翻飞处,偶然露出紫红色的一角衬里,这是一种足以令知情人胆战心惊、惶惶终日的颜色。

      没听见任何声响,十八名值夜的护卫安静优美地躺倒在地,眼巴巴看着三人却动弹不得。同时,嗓子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们于瞬息之间被点倒的同时,还统统被点了哑穴。这是典型的,北未皇宫大内高手们最得意的蜻蜓点穴指,猝不及防、无声无息,却精准无比,尤其是在偷袭、暗杀的场合,显得非常实用。

      沈翼轻声冷笑,低语道:“孩子们,这一刻终于来了。就知道,你们那亲爱的皇上舅舅,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一家的。发配边陲充当奴役,哼!只不过是为了安抚你们太后姨姥姥罢了。”

      “父亲是说,皇上并未放过我们?母亲不是求过太后姨姥姥吗?姨姥姥又一向疼爱母亲,皇上也是极孝顺她老人家的,怎么会?”沈无戈深深不解,对于前途还是抱有一线生的希望。

      沈翼苦笑道:“太后她老人家一辈子活在深宫内苑,自然不会知道到底是谁除掉我们的。或许只听到快报称,是荒漠劫匪或异地瘟疫作祟。到那时,她老人家鞭长莫及,也只有认了。不然,她还能拿自己的儿子怎样?再疼爱你母亲,最多也不过是个外甥女,怎能与她亲儿子,大未的皇帝,相提并论呢?”

      “父亲,二哥,我怕!我不想死呀!我想我娘。”无齐抱住二哥,胖胖地哆嗦成一个团,“就这么个破地方,逃都没处逃。父亲,我们可怎么办?”
      “四弟别怕,沈家的男子没有怕死的,别叫人小看了咱们。”无戈紧攥住镣铐准备出击,即便是最终逃脱不了,也不能这般束手待毙。

      “说得好!勇者无惧,戈儿,有骨气、有血性,不愧是沈家的子孙,我和夫人没白疼你。”沈翼沉声赞道,同时将两个小儿子抱到角落里用柴草遮盖好。随后缓缓回身,猛然间一翻手,夹住三只飞向七少身前,轻如柳叶的黑色飞镖。
      沈无齐被吓得脸色惨白,抖作一团。平日里虽跟父亲和兄长学过全套的沈家内功与枪法,只是不够用心和刻苦,比起两个哥哥还相差甚远,更别提父亲了。现在要后悔,已经太晚了。

      沈翼起身走到木门前,一掌击飞了从外面锁住的门板,粉碎的木屑拦住正要进屋的三人。紧接着,他身形微晃,恍惚间便已出了小院,来到驿站前面的一大片空地上,当中巍然挺立。
      三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紧随而至,将沈翼围困在中央,从三面齐刷刷地,长刀破空劈下,居然同时封住了沈翼周遭的所有出路。那刀法之快、之稳、之奇妙,实在令旁观者匪夷所思。

      沈翼双臂一振,闷哼一声,那沉重又累赘的玄铁手铐和脚镣,竟是砰然断裂,寸寸飞出,直将三个黑衣人逼退数尺,才险险避开余威。

      他冷眼看着三人怒道:“若我沈翼想死,大可不必劳烦你们内庭侍卫动手,我自会了断。可是,如果我沈翼还不想死,你等小辈能奈我何?!”他嗓音极浑厚,中气充沛,震耳欲聋,在呼啸的寒风中,传出甚远毫无阻碍。

      那三人不免变色,沈门内功果然名不虚传。不错,沈翼父子真要逃,只怕谁也休想阻拦。却只是,他们心中暗想:吾皇圣命在身,违者也是难逃一死,不得已,还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不然,如何向上面交差,如何保全家眷的性命?

      三人配合默契,两人与挣开枷锁的沈翼缠斗得异常激烈,而另一人则打算乘机偷袭柴房,去结果了那几个孩子的性命。沈无戈推开四弟,长身玉立挡在门口,挥舞手铐阻止来人进屋。他没有父亲那般内力浑厚,无法自断镣铐,便只能艰难地当作武器使用。
      只因手脚被镣铐束缚,行动不够灵活,左支右挡地,施展不开一身武功,竟然险象环生。

      霍达早被打斗声惊醒,出来一见此景,立刻明白三分。急忙派人护住柴房里的三个孩子,自己提了宝剑,便匆匆上阵,与沈无戈前后夹击,对付第三个黑衣人的进攻。

      沈翼也不愿伤及大内侍卫的性命,虽掌掌夹带劲风、威势凶猛,却只为逼两人忙于招架,并不触及他们的要害。于是,这般来回纠缠,僵持了良久也未分高下。这边沈无戈戴着枷锁,武功大打折扣,若不是有霍达联手,早就落败无疑。那黑衣人的功夫自也是不弱,以一敌二,三人堪堪打了个平手。

      四周虽是远远立了十来个,刚刚被惊醒的押解官兵,却是人人胆弱,自愧功夫相差太远,不敢轻易上前助力。而其余的大多数,不知是路途劳顿,还是被下了药,仍在酣梦中呓语呢。

      正在双方胶着难分之际,一缕青白色的烟雾随风缓缓飘了过来,带了一丝暗香悠然而至。一只玉手在略过那棵枣树的枝丫时,顺带着,摘了上面残存的几颗干枣子,捏在掌中把玩。
      六名北未国武功高手的拳风掌力汹涌如潮,刀光剑影密不透气,居然没能拦阻到她半分。就那么轻描淡写般地,施施然落在了当地。白影盈盈飘落处,似有茶香浮动,恍然佳茗如梦。

      紫光闪过,嗤嗤数声,沈无戈身上的镣铐突然间齐齐断开,使得他如鱼得水,如释重负,立刻恢复了原本的身轻如燕,豁然间便腾挪自如。
      参与缠斗的人,都不由自主停下了手,纷纷退后跳出战圈,一个个莫名其妙地伫立当场,所有人都想看个究竟。

      冷月寒光下,猎猎朔风中,在混乱的纠斗场上,悄然飘落一白衣少女,非常地莫名其妙,十分地不合时宜,却是格外地赏心悦目。
      颀身玉立,发丝轻扬,柳眉修目,清丽无双。那通身彻体的袅袅仙气,如落雁惊鸿一般,令所有在场的年轻男子,都不免砰然心动,恍惚出局,连三魂七魄也不禁悠悠哉虚浮了起来。
      这突发状况,与刚才凶险残酷的激战场面实在格格不入,众人似忘了大家都在干什么?不知身在梦里还是天外?总之谁也没想起来率先打破眼前的宁静,生怕唤醒美梦惊走仙人。

      眼前女子到底是谁?众人面露疑惑,只有一人依稀认了出来。那就是沈家老二,沈无戈。因为,她身上的那股非常奇异的淡淡香气,似曾相识,还曾经被七弟识破过,她的女扮男装。
      只是,上回遇见的是周身黑衣,头顶笠帽,黑纱蒙面的女子,虽说显露真容时也曾这般,惊为天人。不过当时,只是一瞬间便中锤昏厥过去,远不如今夜看得如此真切与销魂。况且,从那日之后,再未见过这女贼。一切的记忆都在病榻上被磨灭殆尽了,直到此刻,惊艳再现。

      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这是古时人们的审美观,其实只要你人长得够漂亮俊美,穿什么颜色、着什么款式,真的不重要,那份仙气是与生俱来的,由根骨里散发弥漫出来的,正像眼前的馒头姐姐——王逸姑娘。

      一身雪白衣衫的王逸,在月光里更显得清越冻人,冻得那功夫差些的男子都瑟瑟抖起来。她却面色冷淡,气定神闲,越发显得自信绝尘。王逸姑娘是特意学了沈无戈原先的纯白装束,一路追踪西行、秘密护送至此。直到如此危急的关键时刻,才不得不现身显形,袒露出真容。

      她看向三个黑衣人:“这三位前辈,小女子跟了你们一路,若你们不出手伤人也算罢了。倘或当真想要害人性命,那就先拿出自己的命来。”她嗓音清朗悦耳动听,却隐含瑟瑟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但见她软袖轻拂处,屈指如兰,煞是好看。却隐约有一道道极细的青光,无声激出,在三个黑衣人眼前一闪即过,不明其终。三人未及还手,便已着了道,软绵绵地,仰面倒地。这种“隔空点穴”的奇妙手法,比之他们三人先前点倒一众侍卫的功夫,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大家都没完全清醒过来的缘故,唯有沈翼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明白。只不过在没有搞清楚她的身份、用意之前,未敢贸然行动。
      更何况,人家明摆着是在帮自己呢。即便非要动手,那也是联手对敌。

      这一拨神仙操作,甚至连王逸也大感惊诧,看看自己的兰花指,竟不大相信会这般神奇。怎么这三个内廷杀手,竟会如此不堪一击?刚才那一招偷学师父的“昙花一现”,只想试试,瞧瞧他们仨的反应快慢而已,没想到居然出乎预料地精准灵验。

      反倒是霍达清醒,猛然回过神来,跑过去扯下三个人的面罩,果然是皇上的内廷锦衣卫:申左、申中、申右,都是驸马申古调教出来的下属。那个申左的腰间,还藏有一枚龙符令牌,很显然是得了大内密令的。

      霍达拿着令牌一时傻了眼,果然是宫里派来的杀手,这下事态可就更复杂了。
      难道,皇上真的意图赶尽杀绝?那为啥还要命自己一行数百人,大张旗鼓地西来边境?何必多此一举?在帝都就直接杀了多干脆。
      他不知所措地回头看看沈翼,好似是在征询他老人家的意见。

      (精彩将不断,未完请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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