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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6章 边塞搬救兵 ...


  •   【086】

      沈翼苦笑一声,昂头喟然长叹:“万岁是真的不希望我一家活下去啊,我沈翼一介武夫,死不足惜,何苦如此煞费苦心呢?想当年征战沙场的,有多少兄弟尸骨无存,我能活到今天,已是万幸了。只可惜,我这几个孩子大多尚未成年,未及报效国家,就要命丧荒野,我沈翼,心有不甘呐——”

      他缓步上前,伸手啪啪几声解开了那三个黑衣人的穴道:“我明白,你们也是奉命行事,别无选择。只求你们放过沈家的孩子们,老夫一人戴罪伏法便是。”说罢,他慨然垂首就擒,一副束手待毙、任你处置的神态。
      朔朔寒风吹起他花白的须发,飘洒翻飞,凛凛然一身正气。令旁人观之,无不肃然起敬。

      三人面露愧疚,申左道:“老将军,沈家祖孙三代为国立功无数,我等历来皆敬重有加。先父曾是沈家旧部里一个无名士卒,因伤残回乡。生前一直念念不忘,对老将军您佩服不已。晚辈此番秘密行刺加害,实属无奈之举。只因圣命不敢违逆,却又愧对前辈,实在无地自容。”他说完这番话之后,三人彼此互望一眼,早有默契,牙关一咬猝然倒地。再看时,已然气绝。

      众人这才惊觉,奔过去施救,三人嘴里都含了剧毒药丸,看来早就抱着必死的念头来的。沈翼甚为感动与惋惜,立即盘腿坐下,闭目诵经祷告,超度三位亡者。旁人,自也不敢惊扰。

      沈翼祷告完毕,这才起身。他刚刚见王逸出手不凡,却是功法奇特怪异,心中颇感惊疑:“这位白衣姑娘,感谢你一路的护送之恩。只不知,姑娘是哪方朋友?可与沈家有过交情?”

      王逸深深施礼,缓缓道:“哪里,区区小事,老将军言重了。小女子本姓王,单字名逸。原本是——呃!”要论到这“交情”二字,她却不知从哪儿论起,又不知如何往下解释才好。

      “父亲,这位是,”沈无戈本想说出王逸就是栖雾山旧主跛霸的弟子,匪首王道的师妹,可又觉不妥。但是话已出口,便有些犹豫,“就是,七……”

      沈无戈看了王逸一眼,正在犹豫着,是否要对父亲明言她的身世。
      只听得细碎的吱嘎声传来,并且嗅到有细微的烟尘雾障之气,弥散在风中,一阵阵略过。王逸最为敏感,第一个跃起,飞身冲向驿站的小土楼。紧随其后跟上的是沈翼、无戈和霍达,几人不约而同地奔过去救人。

      一声巨响中,驿站土楼轰然坍塌。
      王逸、沈无戈、沈翼和霍达四人匆匆飞奔而至,一阵慌乱忙碌之后,只抢救出了少部分,柴房里的老七、老四,和楼里的三十几名机灵敏捷的官兵,其余人都被埋在砖石砂土之下,死伤着实不少。老七的头部和四少的小腿,都被砸到受了伤,兀自流着血,王逸和无戈配合,立即为他们擦拭血渍,包裹伤处。

      老四沈无齐,盯着王逸姑娘用修长的手指,撕裂裤管,开启药瓶,轻柔精细地擦拭涂药,并用扯开的衣袍包扎伤口,表情颇为疑惑与震惊。这般貌美惊人的小女子,是哪里来的神仙?如何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人不待见的鬼地方?我是在梦里,遇到桃花了吗?

      沈翼,望着一地尸体,以及东倒西歪的轻重伤兵,抱着幼子沈无量弱小的尸身痛苦不堪,不禁大悲顿起,老泪纵横。积压已久的愤懑与怒火不再隐忍,终于爆发出来,化作仰天长啸。猎猎寒风呼啸,掀起他一头乱发,仿佛竟是一夜间变为满头雪白,垂垂老去。

      恰在此时,一队重甲骑兵,带着震耳的蹄声,如闪电般逆风而至,神武彪悍,威猛骁勇。为首的金甲大汉骑了一匹高头大黑马,全身武将装束。他看见沈翼和他怀中僵直的小儿子,立即滚鞍离蹬,快步上前,纳首便拜:“恩公,请恕末将陆承义,迎接尊驾来迟——”

      来人正是茫洲驻马关的守城将领:陆承义,他父亲曾是沈翼手下四大名将之一:陆念祖,人称“四大战神”之一的:金叉战神,在边关流传的:金叉战神陆念祖,驻守名将不倒松。

      当年远征西莫,西军以逸待劳,未军大败,退守边城小镇。
      城外硝烟渐开,沈翼见尸横遍野,痛彻骨髓。遥见如山的尸骨中,尚有一面边缘焦糊的,未字帅旗伫立未倒,便亲率一队人马冲了过去。
      果然,那旗手虽身中数箭,却还在苦苦支撑着北未国的“未”字大旗。

      沈翼大为感动,翻身下马,亲自扶起此人上了自己的战马,一路护送回城救治。
      被救活的旗手正是后来的名将,现任驻马关守城大将军——陆承义。与其父年轻时一样,陆氏父子都是悍勇善战、刚毅忠诚、胆识过人的著名将领,曾跟随大元帅沈翼立下战功无数。

      这日深夜,陆承义的一队亲随铁甲骑兵营,将沈翼等一行人迎回茫洲城内。
      他妥善安排好受伤的押送军士,在驿馆医伤救治,安葬了三位大内刺客和其余官军死者。最后,将沈家父子四人秘密安置于大将军府中,在早早洒扫干净、诸般用品齐备的偏院居住。

      这陆承义将恩公沈翼一家,当贵客般殷勤款待,却没有大肆对外声张。
      霍达眼见陆承义,在跪拜并领旨谢恩之后,明显没把圣谕中的奴役关押等事宜当一回事,心里极其不安。但他也明白,眼下是情势如此,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更何况带来的官军,死的死、伤的伤,哪里是茫洲数万驻军的对手?况且,他还要仰仗当地的驻军帮忙救治休养。

      于是,他也不便多言,只待自己的人马伤愈后行动自如,好尽快返回京都复命去就是了。

      王逸也尾随众人进入茫洲城,独自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
      她只想等霍达他们一行官兵全部撤走后,再离开这里,唯恐沈家父子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一住数日,眼见陆大将军似乎早有筹备,各种安排也颇为周密,且对沈氏父子极为尊崇,并没有真的让他们几个充当戍边苦役的意思,这才略感安慰,也就此放下一路担着的一颗心。她不再连夜守护沈家父子,终于有了闲心,在古城小镇里四处逛逛,体验一下当地风俗民情。

      之后,霍达见伤者休整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带领一部分基本复原的军士,先回都城交差。陆承义也未做挽留,命人准备了充足的粮食,以及慰藉酬谢物品,亲自前来驿馆为他们送行。大将军拍着霍达统领的肩道:“霍老弟,来时一路多有艰辛,承蒙老弟对元帅一家照应有加,这是本将的一点感激之情,微薄粗俗,不成敬意,希望都城的弟兄们不吝笑纳,待来日再见。”

      霍达忙致谢应道:“哪里、哪里,陆大将军真是太客气了。照顾好沈家父子,平安抵达,乃卑职的本分,职责所在,实不足挂齿。无功受禄、寝食不安,在下深感惭愧。”

      陆承义接着嘱咐道:“即便霍老弟不觉辛劳,还有那班吃苦受累、无辜受伤的军士们呢?你们安心回去吧,尚未痊愈的那些兄弟,可留在我这里继续养伤修整,你等先回去复命就是。哦,还有一事,令弟霍雷的伤势着实不轻啊,竟有多处骨折,本将已然派专人精心照料起居,霍统领尽管放心,待令弟完全康复,我等自会派人护送他们所有军士回京,确保一路周全。”

      “多谢大将军的悉心安排,甚是周到齐全。我家兄弟就拜托将军照应了,在下感恩戴德,日后倘有机会,霍达定当加倍回报。大将军,请先受下官一拜。”霍达躬身抱拳,深施一礼,表示由衷感激。

      陆承义纵声大笑,威严自生:“那沈家父子在此,自会安心服役,霍老弟也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回复圣命,才能确保大家全都平安无事,您久居京城,人情练达,一定比我这个粗人,更明白、更通透。老弟您说,是也不是?哈哈哈哈!”

      霍达苦笑着,诺诺道:“陆大将军说得哪里话来?咱们为人臣子的,不过效忠听命罢了。如何回复圣上的旨意,小弟自有分寸。还希望大将军多加善待我那兄弟,在下永不忘恩典。”

      “那是自然!且放宽心,不必挂念。无论怎样,我都会还你一个全须全尾儿的好弟弟。”陆承义也屈身回礼,甚是谦恭祥和。

      霍达率队伍走后,陆大将军更加肆无忌惮地将沈家奉若上宾。三日一小请,五日一大宴,身在边疆苦地,虽没有内陆腹地的山珍海味,也总比平常人家的饭食要略微丰富细致一些,最关键是有酒,有很多好酒,而且是高原酿造的,十分著名的葡萄美酒。

      边境苦寒萧索,饭菜极为简朴粗陋,惟独这酒是定不可缺的,可以御寒、提神、壮豪气,对于军营里的铮铮铁汉们而言,历来是必不可少的。故茫洲城里,早早就囤积了大量的美酒,成桶成桶地,收藏在巨大的地下酒窖中。

      当然,除自己享用之外,还可与西莫的客商交易,换一些罕见、精美、稀缺的日用货品,双方各取所需,各得其所。
      在没有两国你征我战的日子里,这些民间私下的交流买卖还是很常见的,并无仇视怨恨。

      这一日,大将军府照例设宴小酌,款待自家客人。
      宾主落座,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畅谈甚欢。郑承义与沈翼提及当年的各种征战场面,无不慷慨激昂,说得三个孩子,尤其四少、七少两个没上过沙场的男孩子,直听得热血沸腾。

      正在薄酒微酣之际,忽闻快报称:驻马关西北方向,有狼烟骤起,疑似西莫国大军来袭,远观旌旗数目,最少也有三十万之众。尚不知,除这些先遣部队之外,是否还有后续的大军。

      陆承义大惊,西莫军队的小股骚扰连年不绝,倒也无奇。只是这数十万的侵袭实属罕见,自从北未国在内陆的中部及北部统一诸般小国,为皇称帝之后,这仅仅是第三次的大举进犯。而且上一回,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

      “你等可知道,他们的统帅是哪个?”一身平民便服的沈翼,沉静温和地开口询问快报,语气平稳,底气十足,并无一丝慌乱的神色。

      “回先生,帅旗上写着‘尹’字,领兵挂帅的应该是西莫驸马尹兆天。先锋是著名大将,夏西成。”郑承义手下的一名副将匆匆跑进来,躬身以礼,代替那快报,无比尊敬地回复道。

      他很早就听说过沈大元帅的名头,今日终于有幸一见,心里颇为激动。但为了安全起见,遵照大将军的吩咐,所有人只敢当面称呼他老人家为“先生”。

      “尹兆天是早年的劲敌,屡次败在恩公的手下。他已多年未挂帅出兵,难道是听见风声,知道恩公来了茫洲,特此来与您一会?这倒是奇了,消息怎会如此之快?这才几天时间啊。”陆承义不由很是奇怪,担心是自己身边出了问题,隐藏了对方的细作,才走漏了恩公的消息。

      “有老夫在此,大将军莫急。既然专程前来拜访,老夫也正想看看这厮老成什么模样了?尹兆天那小子,手段最是阴毒狠辣,绝不可掉以轻心。你快去,做好守城防御的布局、准备,事不宜迟,即刻行动。倒也好!这回老夫暗中助你,再给他们来个大大的教训,叫他驸马爷,铩羽而归、名声扫地,下次再不敢轻易来犯我边境。”沈翼似乎早已胜券在握,沉声鼓励道。

      “幸而有恩公相助,晚辈自当信心百倍。”陆承义立刻部署防范事宜,雷厉风行的做派,颇有他父亲陆念祖当初的大将遗风。他属下的将领们也行事利落,一个个领命而去开始备战,足见其平素治军严谨,训练有素,从未有一分轻松懈怠过。

      此时,家宴即刻中止,宾主移至将军府的大堂。茫洲城的戍边将士们在将军府忙忙碌碌,来去如穿梭,随时通报敌情,掌握形势,商议对策。

      沈翼携次子静静地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府内的所有行动,内心甚感宽慰,总算没白来,这一趟终于让老夫看到,我大未后继有人了。陆承义这孩子,颇有大将之风,的确是个帅才。

      同时,他也极为感慨,怀念起当年的临战场面,大多的故人、统领、部将如今都已不在,而那些音容笑貌、言语做派,至今还历历在目。特别是当年的四大战神,没有一个活到今天,亲眼看到眼前的这一切。

      自己能有幸苟活至今,比起那些昔日的老部下来,已是很知足的了,还有什么好惋惜的?老夫不得不承认,年轻人是越来越见多识广的,今后,这里就是这一拨晚生后辈们的天下了。

      茫洲城仅有不足十万的守军,并且老弱者甚多,而真正青壮年的精锐,也不过三分之一。
      于是,陆承义一面派出飞骑,连夜赶路,快报未都,请求皇上及时调兵遣将,增援边关。一面精心谋划布局,力争以少胜多。即便不能一举击退敌人,也要拖延至援兵赶到的时日。
      而在这之前,身为戍边的大将军、总统领,绝不能让他们西莫大军,踏入北未领土半步。

      次日,留下三万军士守城,五万大军作为后援,陆承义带领三千精锐铁骑率先出城五里,阻住了一路嚣张而来,跃跃欲试的西莫大军先锋官——“追命铁锤”夏西城的八千轻骑马队。

      (精彩将不断,未完请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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