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日星辰录》陌上僧

77、第76章 瑞星陨落

　　【076】真假难辨多迷幻，瑞星陨落在凡间。

　　皇帝未恩颇为好奇，细细观看墙上悬挂的，陌是真人的那副真迹——《暗香秋睡图》。两厢比对之下深感奇妙，印章处的确有极细微的差异，不放在一起参照对比，着实很难辨别。于是，对国师的推论也大为信服。

　　“贫道之所以怀疑，这些可能为陌是真人的亲笔伪作，是因为画作的材质。这三幅画作，均选用东岂皇宫御用的，极品贡缎和云锦为衬底，所使用的各色颜料也是宫廷专用的颜料，来自纯天然的矿石彩料，极其稀有名贵，千百年不会褪色。这些，等闲人无法同时仿造出来，这么多，又这么全。

　　“故仿造之事，只可能是宫廷里高人所为。即便不是陌是本身，也多半是他周边的亲信，必定是极为亲密，且熟知他习性的，有才之士所作，甚至是他们携手共同复制出来的高仿。至于仿造这批赝品的最终目的，恐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掩人耳目、混淆真伪、设置迷障，从而保护那幅唯一真品的绝对周全。”

　　“那么真的那幅《七美图》究竟在哪里？到底是一幅画，还是七幅？终究隐藏何等秘密，能引得江湖上大动干戈数十年？着实厉害！诡异！恐怖！连朕都屡屡被骗，实在匪夷所思。不过，朕反倒对那幅真品的《七美图》，加倍好奇了不少。”未恩早已被吊起十足的胃口来。

　　“皇上，据江湖传言《七美图》里隐藏了陌是真人一生的武学精髓，得之便可独霸一方，如他生前一样，江山美人在握，天下任我驰骋。其实，依贫道判断，此类谣言十分荒谬可笑。皆因那陌是道长生性癫狂，故此号称‘癫道’。他一生从未收过弟子门徒，不曾传授过武功。因此，害得江湖众人甚感遗憾失落，便寄希望于他将毕生所学留在遗作里，以免神技失传。

　　“只可惜，平常世人，大都不甚了解陌是真人的品行与癖好，他才不在乎什么身后事呢。他出身武学世家，师从白衣教，骨子里免不了崇尚天命自然，与随意超然、逍遥自在的性情。自从做了东岂的丞相后，他便什么也不信了，只信他自己。那幅真迹应该与此三幅《七美图》，单从外观上看，应该是一模一样的。唯一的不同就是，隐藏了更多有关东岂国的王室秘密，而非什么武林秘籍，这才更为合理。”

　　“原来如此。道长可知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未恩越听越觉神秘有趣，紧紧追问道。

　　“依本道揣测，应该与一个巨大的国库宝藏相关，可能是地图，或开启口诀之类的东西。”国师坦言道。
　　“哦？此话可是当真？”皇上闻听此言，不由眼睛发亮兴奋异常。

　　对于一国之君，此举似乎极不妥，有失王者风范，但是他更关心的是这个秘密有何玄虚，而非财宝本身的价值多少。

　　“仅为贫道推测而已。自从东岂昭皇去世，易国夫人夺了小公主的皇位，继承大统之后，就发现国库基本空虚无物。难道是丞相修建皇陵时耗尽内库钱财所致？以东岂一向的富庶，加之丞相对昭皇毫无保留的的大力协助，国力理应是空前强大的，不至于如此不堪挥霍吧？

　　“此事颇值得玩味：很有可能是丞相在昭皇的授意下藏匿了大量国宝，储备了充足财富，留给自己的女儿，以待公主将来继位。或许他们二人早就看出皇妹易国夫人有野心夺权了。只一向没有确凿的证据，又碍于姊妹情分，以及自幼相互扶持的恩德，不便公然法办而已。”

　　“可道长又是凭借什么推测的？或许真是被昭皇挥霍殆尽了呢。众人皆知，她颇为强势，生活极度奢靡浮华，且张扬外露。听说陌是就与昭皇有染，不然怎会放弃逍遥的仙道生活，入世做官为相？他为东岂国鞠躬尽瘁，甚至死无葬身之地，这在白衣教里是最不可容忍的。”皇上的语气甚为不屑，又似有不信的神情。

　　“这要从东岂国的首位皇帝说起。在百十年之前，东弗国的芾宗皇帝昏庸低能荒淫无度，虽处于东南方滨海临水的富庶之乡，却搞得民不聊生、贪腐遍地。在位不到五年就病卧榻上，随即被齐氏皇后夺了君权，自立为女皇昭世太祖，改东弗国号为东岂。最初，也曾招来反抗，但数年后非议渐驱平息。只因女皇的确有所建树，不仅减税免赋、肃贪清腐，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还兴修水利运河，海外通商传道。东岂内盛外强，着实让周边诸国，不敢再小觑。

　　“当年的西莫王国何等强大？早有霸占东岂之心，却碍于路途遥远，又隔着中焉国腹地，鞭长莫及。到后来，他眼见着东岂小国在那昭皇手中，逐渐壮大强健起来，自不免悔之晚矣。”国师一口气科普了皇上一段通史课，如数家珍，历历在目。

　　“不错，昭皇的确是个很有争议的女人。既强势霸道，又奢靡张狂，东岂在她的统治下，也真正到了鼎盛时期。可惜这等能人，总英年早逝。不过，这对我北未倒是一件莫大的幸事。请教道长，不知可有长治久安之法，助我北未帝国也能那般迅速崛起、兴盛太平、永绝外患？”

　　“陛下，事有凑巧，近几日，贫道夜观星象，偶然发现：那临近的泛水星与肴月星之间，有一颗不大起眼的青紫色小星，突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是不久前，被撞击之后偏离轨迹，不知去向。我掐指细算，此星应在千年前就已消失，待到我们看见时，已是千年之后的事了。有三成可能，落在我们的昴日星上，大致东北方向。若果真如此凑巧，实乃北未一大幸事矣。”

　　“哦！遇到这般神妙的好事，自然有幸。那么它与北未又有何等关联？怎么才能找到它？”未恩很激动地追问。

　　“此乃天降祥瑞圣物，谁得到它便可轻易收服四海、统一天下，东西南北皆为陛下疆土。既是落入东北方，找到它就有很大的可能。不过在见到了之后，能否认出它来，还要随缘。”思无邪一挥雪白的拂尘，立掌合目，诵咒念文。

　　“道长，既是如此，敬请务必协助北未，率先找到此等圣物。若是藏匿民间，倒也罢了。然而，若是被西莫这等大国，甚至南无那般弹丸小国得到，那可就麻烦大了。”未恩焦急道。

　　“陛下莫急，据推算，此灵异神物尚未被任何人发现，否则天地之间早已兴起大乱了。其次，它已找到与之相配的神主。因为它的灵力已经被那人激发出来，此后威势会越来越强。只需假以时日，等待恰当的机缘，才能修复真元，发挥其经天纬地的神效。此等天界圣物，不是凡间任谁都能驾驭的，必要遇到最为匹配仙缘的凡体来佩戴，才可发挥出最大的异能。”

　　“道长的意思是，朕应当尽快找到那个佩戴此物的人？”未恩迫不及待地想要追根溯源，眼里充满期待与兴奋。

　　思无邪微微点头：“不错。到那时不但四邻再不敢要挟造次，一统天下也是极有可能的。贫道昨日子时突然推算出，此物大约数十年前曾在东岂国方位逗留，盘桓良久，迟迟不去。看来，这枚圣物的驾临，也许和昭皇兴起、癫道入世、昕皇暴毙、暐皇篡位等等大有关联。这样想来，那些年我们一起疑惑过的许多奇事，也就不足为怪了，皆有了相当合理的解释。”

　　“道长既能算出此番因果，也必然是超凡脱俗的神仙之体。朕有道长相助，乃三生有幸。北未定能从此兴旺强盛，国泰民安。”未恩感叹道。
　　“陛下是否记得，当年盛行于世的传言：祈昭皇乃天降圣女？这才敢篡夫位、夺皇权、霸天下。其实，东岂的怪事连连不绝，岂止就只有这么几件？”思无邪目光幽然，仰面问天。

　　“这些朕皆有耳闻，齐皇后的确是个奇特的女子。可惜当上昭皇执政数十年却突然离世，而她女儿明旌公主才继位新皇不久又被害身亡，致使昭皇的妹妹易国夫人上位继承了东岂，成为当今的中宗暐女皇。可江湖上又有谁知，竟是亲姨妈勾结外敌强行抢了外甥女的皇位？期间，还多亏我们的暗中帮衬。否则，单凭她易国夫人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做到滴水不漏？”未恩不禁悠悠回忆道。

　　“皇上果然一语中的，正是如此。易国夫人眼见东岂日益富足国泰民昌，早有篡位之心。只因太祖昭皇生前早早立有遗诏，指定亲生女儿明旌公主继位东岂国女皇，陌是道长监国，还有五名辅政大臣相助，不可谓不周全。
　　“且昭皇秘密将她统治以来收集到的金玉珠宝，运往别处隐藏。故，依臣多年来的推断，那幅真品的《七美图》，很可能就是陌是道人奉女皇密令，为这个藏匿地点所做的路线图，或者是开启地宫宝库大门的密令口诀。
　　“只可惜陌是先行遭遇海难，那昭皇不久也相继病逝。明旌公主继位后，称元宗祈昕皇，远赴皇陵葬母，归朝后不久皇宫就被蒙面刺客血洗。当然，我们知道那是石门双雄奉命所为，他们连昕皇最亲近的护卫侍从及宫女都统统灭了口，东岂皇宫大殿内外，竟是无一幸免生存。那场面，着实惨不忍睹啊！不过后来也有传闻，当时似乎还是跑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内廷女官。”思无邪貌似不经意地，顺带提及此事，眼角淡淡飘过皇上那张威严自信中，略带疲倦的面孔。

　　（精彩情节中，未完请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