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日星辰录》陌上僧

68、第67章 纸鸢飞满园（上）

　　【067】自制风筝放飞孩童夙愿，默契搭档暗扣少年初心

　　又是个和风煦暖的好日子，那仝老夫子因病闭馆修养，少爷们乐得自在，均闲置于家中。便有好事多动如七少者，相约着与姑娘小姐带了各房的丫头们，跑到后宅园子里放风筝玩乐。芳草茵茵，垂柳烟绿，云淡天青，春波荡漾。迎春海棠桃李杏，满园正妍，引来成群的蜂鸟，花间穿梭，热闹非常。

　　放风筝的习俗年年都会有，一般都选在初春，风和日丽的日子，憋闷了一冬天的孩子们，换上薄衣便鞋，都举了自己描绘制作的纸风筝，到屋外的草地山坡上放飞。既可以许愿祈福，又兼顾了踏青赏花，还能暗地里较量一下制作风筝的手艺画工，对孩子来说，实是期盼已久，而又可以放浪形骸、肆意奔跑、一较高低的，无比欢乐的好日子。

　　小石头隔了雕花乌木窗格远远望进去，这一场景与梦里所见简直太像了，不禁恍然称奇。若是可以与这些年少孩子们一起玩耍笑闹，那该多好呀！

　　只因尚未成年，又一向与七少和二爷感情甚好，故家中的姐妹们倒也不太避讳他的存在。倒是素来没敢轻易接近，正面仔细端详过他，至今也不知他的实在模样。一般都是远远望见，只道是个极有趣、极顽皮、极好动的小孩子罢了。

　　二爷无戈和雪初表姐一起糊了一只墨灰色羽翅、白颈黄喙的苍鹰，漆黑的眼珠迎风转动，带起呜呜地哨声。只是需风大时才可起飞，最后能飞得很高很远，赢得满园小伙伴喝彩连连。

　　四爷无齐做的是一只长尾花喜鹊，因体型不大，被线坠得总悬在半空飞不高也飞不太远。众人虽顾及他的自尊与颜面，不忍当面取笑嘲讽，他自己却大感失望、无趣，脸上甚感无光。

　　六姐无言带着同胞的八弟无量扎了一只雪雁，虽也飞不大高，倒也像模像样地飞得不错，关键是画工精致，姿态生动传神。

　　七少无尤制作了一只大鹏鸟，画工倒很精美，可惜重心出了偏差，一起飞就开始打旋子，然后便自寻死路般一头扎向地面，没几下就摔散了架，被众人笑称：中看不中用的傻鸟儿。

　　九妹妹无可岁数最小，贴身的大丫头锦书替她做了一对小蜻蜓，模样大小皆与真物相仿，带着绢纱绘制的小翅膀，可爱无比。因普通的风筝线太沉，只得选了最细的钓鱼用的丝线。即便如此，也还是飞不了多高，刚好在一人左右的半空悬浮着，倒是正适合九姑娘摆弄着玩。

　　其余就是丫头们自己做的风筝，大多以花卉为主。牡丹、芍药、荷花、杜鹃，花样奇异，色彩斑斓，真是一个赛一个地心灵手巧，工艺精湛。
　　满园莺声燕语，生机盎然，加上欢悦洋溢的一张张如花俏脸，世间青春美景莫过于此吧？竟把墙外的石副总管看得如痴如醉，羡艳得内牛满面啊。

　　雪初表姐从草地上拎起七少的烂风筝，有意调侃他道：“哎呦，我说七弟，今儿不巧啊，只有你的心愿还没放飞出去，好生没面子哟！羞不羞？”

　　七少讪讪笑答：“初表姐，我的心意就是：愿咱家所有的姐姐妹妹们永不长大、不出阁，一生一世皆年少漂亮，一辈子陪在我们身边，永远不分开。只可惜——”

　　大家哄笑起来，老四在一旁轻哼一声，袖手冷笑：“怪道飞不出去呢，原来是呆儿痴梦。”
　　六姑娘嗔怪道：“七弟你也太自私了吧！你可问过这些姐妹们，是否愿意一辈子守着你、陪着你？不去嫁一个才貌兼备的如意郎君？真是个无药可救的花痴少爷。”
　　四爷不禁大笑调侃道：“哈哈哈——六妹太实心眼儿，这回又真相了，瞎说什么大实话！”

　　“你们休取笑他，七弟自小就爱混在红粉堆里，天生稀罕女儿家。我倒希望这心愿成真，只不过——”郑雪初颇为感动地轻抚着七少的头，似有无限心事地，微微红了一张好美的脸。
　　七少心里感动，泛滥出大爱无疆，抱住表姐芊芊细腰开始撒娇：“还是初姐姐最懂我！真是我亲姐！”

　　二爷听着心里不由一抽。他默默走上前，从雪初手里接过那只丁铃当啷被摔烂的破风筝，细细翻看了一阵便独自走开，到一旁动手修整起来。大家只顾追跑打闹，嘻嘻哈哈地争论着，谁的风筝做得最好、最漂亮，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他的奇怪举动。

　　除去二爷的大鹰最醒目，要数锦书和芙蓉的风筝最精美称绝。
　　四爷追着芙蓉说想要她的牡丹风筝收藏，被芙蓉婉言谢绝，说是：雪初姐姐早早要走了。老四被众多丫头们嘲笑打趣一顿，再次被打击，很是失望丢面子。

　　不过，沈府对待下人一向宽仁大度，特别是各个房里的大丫头们，更是与少爷小姐一起，吃喝翻滚长大的孩子们，私底下自然没那么多尊卑隔膜。况且那芙蓉一向是夫人的得力帮手，在丫头里也是颇有人缘儿与威信的，今天恰又背着长辈们，自然不分彼此地闹得开心又放任。因此，四爷沈无齐臊么耷眼地将话锋一转，扬言要惩罚七少的破烂风筝，只因大家都在闹，居然没有得到立即的响应。

　　最后，兄弟姐妹几个有些跑累了，渐渐聚拢到湖中的水榭，围坐在半弓形护栏美人靠上，红扑扑着笑脸，擦拭着汗水，稍做休息。早有老婆子们等候在那里，提来沏好保温的茶水，又端来一些精巧的小点心，放在小茶桌上供他们食用。

　　四哥不怀好意地高声招呼道：“嘿！那只最烂的傻鸟儿，敢不敢比试一下别的本事呀？”
　　八弟也出力助阵哥哥，嫩声嫩语道：“我有个新点子，罚七哥即兴作诗一首，怎么样？”

　　九妹跳着小脚儿，拍手支持他俩道：“好呀，八哥这主意好！七哥快来，这个挺容易。”
　　七少挠挠头皮干笑数声，满脸写出便秘般的为难之色。平时他最怕比这个，果然是短板，怕什么就来什么。

　　六姑娘无言知道老七最怕即兴作诗，静静解围道：“别为难老七了，咱们换个法子行吗？”
　　四爷哼了一声：“哼！平日里父亲要他作诗，就如要了他的小命儿，今天非要他憋出来。多了也不必，只要四句即可。老七，敢不敢说‘我不行’三个字呀？哈哈哈——怂包了吧？”

　　七少本想央求心软面善的姐妹们通融一下，今儿个赖掉就算了，或换个别的惩罚都可以。不想被四哥这一激，反倒生出逆反之心来。眼珠四下里一转，瞥见远处隔窗观望的小石头，不免眼眸一转，脑筋乱动一番。突然间灵光爆闪，“听”地一声，便有了个极妙的绝佳对策。

　　“那好吧，谁让今儿本少爷心情大好呢。正是文思敏捷、慧若泉涌，才华如滔滔江水，源源而来，直可谓一泻千里，上吐下泻，连绵不绝——”

　　老八小九被七哥逗得直不起腰，伏在雪初表姐膝上直咳嗽，就连二爷也少有地露了笑脸。

　　（精彩情节中，未完请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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