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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6章 竹马负青梅 ...


  •   【066】谢恩升职拽文言,惊扰妙龄有心人。

      新年过后不久,侯府二少沈无戈的师父——银阳子,再次造访沈家,探望中毒的小徒弟。然而,他却十分惊奇地发现,沈无戈全身毒素尽褪,而且没有丝毫痕迹可寻,不禁大为好奇。

      银阳子素来就是个好钻研的学究儿派师父,终其一生苦思冥想,也没能搞明白的事是:为何这不伦不类、说说笑笑的所谓心神快乐疗法,竟比药物、内功、针灸等历代传授的医术,来得疗效显著而彻底?再加上沈家二少原本极其用功,刚能行动自如便开始重新修炼心法,已恢复了小半的功力。这还要归功于他的师门绝学——北冥逍遥游。

      “北冥逍遥游”内功心法,是淮北白叟山凌虚观的镇观之宝。由玄清真人的得意弟子:陌是,即早年间名震江湖的五大奇人之一的“癫道”承袭领悟并日臻完善,遂得以威名远播。最终,使之成为与淮南赤童山慈音寺的护寺绝学——“大乘般若功”并称的——南北双绝,乃是一对儿令江湖武林中人高山仰止的,内家功法的巅峰之作。

      于是,银阳子亲自协助爱徒打通因病淤阻的部分筋脉,使得他的内力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数月后,沈二少的武功竟然反倒比病前高出不少,这结果令沈翼夫妇惊喜不已,自是感激涕零。
      至于外功剑法,银阳子从来都不是个保守吝啬的师父,早已将本门本派的剑诀法门精髓,轻功防御的路数,倾囊传授给沈无戈和郑雷诺这两个他最喜爱的弟子。

      凌虚观太清真人的“凌虚摄魂剑”法,乃当今武林中三大剑法之一。技巧招式甚是简单,但随着内力修为的提升,分化衍变也会进入更高层次。沈无戈一边辛勤练剑一边苦修内力,不久就恢复到原有武功,甚至还略微超出以前近一个层次。沈翼和郑凝嘉夫妇皆喜出望外,千恩万谢地,亲自恭送道长银阳子离开洛南,回白叟山凌虚观去,继续闭关静修。

      为庆贺二少爷彻底康复,清明时节全家人祭祖扫墓归来,在中厅设晚宴,阖家齐聚一堂,还特意请了这件事的大功臣——小石头来参与家宴,以示诚心谢意。小石头哪敢居功自傲?况且又有所有的女眷在场。便好说歹说地只愿与各房的丫头们同席,在廊下长条桌的角落里,远远地坐在下手位子,只顾低头垂目地与丫头婆子们一起默默用餐。

      主家欢声笑语,席间言谈甚欢,二爷沈无戈主动执了一杯酒,走过来向小石头敬酒鸣谢。这深深一鞠,直害得小石头忙不迭地起身,跪地回敬,杯盘叮当,碗筷落地,好生狼狈不堪。
      七少原本尾随无戈过来,预计陪二哥一起致谢的,结果也顺便受了小石头的参拜跪磕。

      沈侯爷高兴,提拔小石头为内府二总管,在沈祥手下,统管内宅的丫头仆妇、跟班随从,料理后园的花卉树木、菱藕鱼虾。虽接近女眷宅院,但也不得擅自进入。不过因他年纪尚小,大家也不大计较。只是,万不可轻易出沈府大门,以免被多事的闲人认了出来,告到县衙去,又要徒生事端。

      小石头真是受宠若惊,心里暗乐:没成想,馒头姐姐的一小瓶药丸,居然让我一夜翻身,当真厉害神奇得要命。赶明儿遇到机会,还要多谢姐姐才对,她可真是我命中的大大福星啊!

      再次遇到老爷夫人的那五个车夫时,小石头儿已是石副总管了。
      老聂和甲大乙二丙三丁四那五个蛮横汉子,再也没了当日的霸气无礼,捣头如蒜苦求饶。小石头将他们逐一扶起,假模假式规劝道:“咱们都是苦孩子出身,对吧?干什么十强零弱、七行八事的?以后多多鸡德行扇,好好对付周围的人就是了。”

      他原本也不懂这些文邹邹的大道理,不过是在二爷七少身边呆久了,耳濡目染了些成语,不自觉地,便学会了几句场面上的套话说辞,却常常是听音生义,其实大多词汇也不明就里。

      这年的春天比以往来得早些,满园的树木花草,陆陆续续扮出春意渐浓的样子卖萌讨巧。大总管沈祥分派咱们石副管家作监督,敦促一群仆妇大婶们,尽快收拾出后园的湖水花圃来,说是少爷小姐姑娘们要来踏春游玩放风筝。

      于是,就看见小石头带领一大群妇人,每天都活跃在后花园,清理湖面漂浮的残荷败叶,修剪山上的花枝树杈,整理满园的草地苗圃,貌似一天到晚忙碌不停,完全心无旁骛的样子。

      这天晨光大好,小石头刚刚运完一大车草木垃圾回来,坐在回廊下歇脚,喝水擦汗小憩。
      隔了一段粉墙上的扇形镂空雕花窗望过去,隐约可见隔壁院里的二爷,正在水池边练剑。他习惯深夜修习内功,白天打拳练剑。闲暇时静静看看书,偶尔也会望着窗外发一会儿闲呆。小石头在陪他祛毒养伤期间,早已经熟悉了这个沉默寡言的二少主,反倒比陪着七少更自在,因为有更多的空间自己玩耍,少了主仆间的拘束。

      虽然沈无戈平时话不多,但在偌大的沈府里却是极有人缘儿的一个少主。面貌英气俊美,对所有人均亲和有礼,从来没有大声呼和,居高临下的样子,反倒比弟弟们更惹人稀罕疼爱。

      湛清的池水中映出一袭如雪白衣,一柄青光熠熠的长剑灵动翻飞,嗤嗤带响,朔朔生风。剑过处,如无形的气流,直带得他身后的翠竹林,随势摇摆,飒飒附和。再瞧那舞剑少年,玉面柳眉,凤目薄唇,鬓发飘洒,神韵天成。通身的英武侠气,惊魂动心;卓卓的年少风华,悦目养眼,煞是好看。

      仆妇们三五扎堆儿隔了窗偷窥,直看得啧啧称奇,低声花痴道:这样清俊倜傥的少年郎,恐怕不是人间的凡胎俗物哦!理应是天骄仙脉才对,真是爱死个人诶。

      就连二总管小石头也看得傻傻呆立,那些每天都要重复多遍的动作,他已看过无数回了,虽没亲自比划过,但每个招式早早烂熟于胸。要说也是怪了,每次看到二爷舞剑总也看不够,都觉得那么好看、那么帅气,且越看越觉奇妙。到后来,他甚至连沈无戈每天的细微长进处,都能渐渐察觉出不同来,足见连自己的眼力也在跟着不断提升。

      “哧”地一声破空清响,青光顿敛、白衣飘下,沈二爷纳势收剑,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只见他目光看向身边的一根拳头粗的翠竹,面露微笑,掩口轻嗽一声,那根竹子便齐腰折断,哗啦一声倒了下去,断口处一道斜斜的剑痕,断面平滑齐整,显然是他那最后一剑的结果。

      仆妇大婶们无比惊讶与敬佩,甚至忘了叫好。
      小石头叹服之余却在暗想:咳,今儿早上白白打扫院子了,又撒了一地的竹叶,没治了!一会儿还得过去拖走那半根竹子。跟我胳膊一样粗的竹子啊,二爷你累死老子算了——

      他正在暗自腹诽,冷不防听到几声清脆的击掌,竹林间山石后闪出一个淡黄衣衫的女子,婷婷袅袅地立在朝阳晨雾里,衣袂风动,笑意盈盈,青丝飞拂,美目含情,直恍若仙子下凡。

      小石头虽不识得此女,却只觉,此女美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又依稀颇有些面熟的样子。那女子对着二爷拍手,亲昵地笑道:“好极!才几日未见呀,二哥哥的剑越发飘逸出奇了。看来,确实已完全恢复如初了。恭喜、贺喜!”

      “初妹妹,何时过来的?”二爷用衣袖拭汗,眼里带着喜不自禁的欢悦,愈加梨花承露,光彩照人,俊美清朗得不可言喻。来人正是他青梅竹马的儿时玩伴,舅父家的大表妹郑雪初。

      郑雪初将湖绿色的丝帕递过去,眉眼弯弯笑道:“看你,用这个擦汗吧。今儿一早刚到,和哥哥一起过来的,只想过来看看你。听你们师父说二哥的病已大好了,我们还都不相信呢。现在见你的气色,才知道竟然是真的。你们试了什么绝招啊,连御医都不及,简直太神奇了!”

      “让大家替我担心了,我起不来的时候,心里倒是明白的,知道你,嗯你们有多着急。实在是惭愧!”二爷连手带帕子一起攥住,只管用力握着不放。眼里尽是旭日阳光般的温暖,如同初春的骄阳使冰雪一滴一滴地融去,点点滴入心田。

      郑雪初抽不回手,面露羞涩地急忙打岔道:“刚才练剑出了一身汗,仔细冷风吹着了凉。可见还是身体虚弱,从前也没见这么容易出汗的。快回屋里暖暖吧,我给你带了好多补品来。”

      沈无戈没放开:“我没事,只要你不怕冷就好。还是这里更清静,多待一会儿再回去吧。”
      郑雪初明白,默许了:“哦对了,年前我和哥哥送你的宫里赏赐的菊花,可还活着吗?”

      “好得不能再好了。统统养在卧房,我天天松土施肥、剪枝浇水。就算病在床上起不来,也让她们不要停下来。过年时开得满屋子都是金黄色的贵妃菊,与你衣裙上绣的一样好看。”二爷像小孩子交差一样汇报养育成果。
      小石头还是头次看见,沈家二爷露出这么天真单纯的笑颜,直是灿若星河,令日月无光。

      “就知道你喜欢,才硬要送过来的。”郑雪初的笑比衣袖上大团的橙色金菊更灿烂妩媚。浓密微翘的睫毛下,一双秋水碧潭样的眼眸含羞躲闪着对方的凝视,荡起层层幸福的涟漪。

      少年心动,血气方刚,沈家二爷看得意醉神迷,不由一把将表妹拉入怀中轻轻环抱着,低头吻上那绯红微热的面颊。郑雪初微微一震,嗔怪地试图挣扎推脱,却没能成功地逃出来。一推、再推、三推,反而越推越紧。她三试不成,便放弃努力、听之任之。眸光闪烁如萤火,玉面酡红赛桃花。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缓缓挨了上去,双臂环抱虎腰,粉面紧贴白衣前襟,听见不知是谁的心跳声,慌得像千军万马,踩踏银河流星。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完美妙龄的璧人,般配得让人羡慕不已,却生不出半分妒嫉之心。偶然间眼波流转,瞥见远处院墙外,正有几个仆妇半张着嘴,巴巴地隔了窗盯住他二人傻笑。那雪初姑娘便立即奋力挣扎着推脱出来,轻轻呸了一声,满脸羞惭难当,匆匆逃得没了影儿。

      沈二爷这才缓过神,一把没有拉住表妹,不禁呆立当场。那白净细长的手指半握着帕子,形态美美地僵在半空中。他不由懊悔自己的怯懦胆虚:以这一双足可纵横天下的握剑之手,竟然留不住一枚女子害羞躲避的心。

      一袭淡淡的黄色长裙很快就隐没在翠竹间,唯有一方湖绿色的帕子,在失神的二爷手里,痴痴地风中轻拂,暗香一缕残留不去。少年人心里,满满地都是他们俩十几年来各种各样的,纯净如水的,耳鬓厮磨、童言无忌、两小无猜的甜蜜记忆,美妙得令人隐隐心疼。
      可现如今,怎么就突然间变成脸红心跳,这般不好意思起来了呢?我们俩到底怎么了?

      小石头虽尚未成年,但原先在书馆里听得多了,也大约明白些年少男女、才子佳人之事,略知其中的微妙。一见此景,立刻明白了一二三四五,便沉声将那一伙花痴婆子轰得远远地,支使到后山的花圃,或者湖里干活去了。

      (精彩情节中,未完请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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