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68章 纸鸢飞满园(下) ...
-
【068】自制风筝放飞孩童夙愿,默契搭档暗扣少年初心
“越来越皮了,好生罗嗦,还是来真的要紧。”六姑娘打断老七,阻止他继续吹嘘逗趣,“我们要听即兴诗,不是自吹自擂的臭牛皮。快点、快点吧!”
七少缓缓点头道:“好好好,就来、就来。嗯哼——列位方家权且坐稳吧,听好了:
一挂蓑笠七尺杆,酒在船舷、月在中天;
一柄短斧半壁山,药在窗前、柴在后园;
一条耕牛两顷田,蛙在稻间、人在隔院;
一盏青灯书千卷,茶在桌案、墨在笔端。
嗯,不知各位觉得,这一首如何?是否入得了方家法眼呢?嗯哼——”七少清清嗓子,摇头晃脑地,掩不住一身一脸的小得意。
“果然甚好!通篇未见一人,但这田园情调却极生动有趣,竟又不带半点市井尘俗之气。七弟,你这正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之作。”表姐郑雪初细细品着,眉宇间尽是陶醉和憧憬。
“景色安逸静美!对账韵律也颇为整齐。七弟近日果然大有长进,看来这学里是没白去。”六姐沈无言也不由露出由衷的赞赏与羡慕之色。
“七哥了不起,这诗绝好绝妙!好在四句分别代表着:渔、樵、耕、读,四幅乡野村景;妙在得道之能人贤士隐居田园,雨中垂钓、把酒弄月,采药晾柴、蛙鸣稻香,夜伴古卷青灯、淡墨温茶。这惬意逍遥的生活,令人何等向往羡艳!”九妹对七哥的钦佩崇敬之意溢于言表。
众人听罢这一番解析,皆频频点头称是,同时也暗赞小小的九姑娘居然品读得这等到位,恐怕连七少自己也只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未必明了这么深层的含义呢。
九妹的剖析让大家更加信服起来,然而九妹却又生出了疑问:“只是这些句子自然洒脱,句句不落俗套,全然不像是学里老先生教的八书九经之类,那般迂腐中庸的仕途应考路数。想必七哥近来是得了哪位高人指点吧,再或是看了什么违禁的闲书与杂文?快快从实招来。”
“哪里?高人没遇到,闲书眼下也没空看了。近来只觉眼界开阔了不少,牛刀小试一把。只当献丑扮拙,但求博大家一乐,让兄弟姐妹们见笑了。”七少面露羞惭,故作闪烁其词状。
“休要再这般遮遮掩掩、故弄玄虚。自从那书童小石头跟了你,七哥的变化当真不小呢。”九妹眯眼看着七少,“你们诸位说说,是不是这样?”众人细想果然如此,频频点头认可。
雪初表姐心生好奇:“哦?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口中的小石头是哪个?我竟不知道他,倒是近来常听人提及,很是好奇。七弟,难不成是那小石头帮你做的诗?快些据实招供吧。”
七少无奈答道:“原本不想说的,日前为此险些被老爷打死。年前我在南城的书馆听书,是小石头带我去的。遇到个胖说书人,相貌平常,但的确有些个见识,埋没在那里着实可惜。我不过是听了他的定场诗,感觉极妙。今儿个借题小小发挥一下罢了,权当剽窃抄袭之作,不敢妄自托大。”
“哈哈,原来如此。我说呢,怎的一下子想出这么多好词句呢。”老四这才明白了原委,对于七弟更加地不屑一顾。
“没想到那种三教九流的地方也有如此奇思妙句。不如哪天请进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界。”九妹倒是颇有些心驰神往的意味。暮雪在一旁听见此话,忙撒手风筝线轴,急红了俏脸道:“使不得呀!那可万万使不得。”众人皆感奇怪:这暮雪平日极为稳重细致,言语温文尔雅,行事不慌不乱地,像个大姐姐一样。怎么今儿个为一句话,即刻就急了呢?
“倘若是当真请了进来,恐怕那脏□□粗的,就不只是我们院子里的八哥鹦鹉画眉鸟了。哈哈哈!”晨露拾起暮雪丢掉的线轱辘,一边放线收线,一边打趣七少。众人这才大约明白,原来还另有故事,也就不好当场细问了。
“我原有此意,只是当时出了那桩公案,谁敢再提?就白白耽搁了,现在想来的确欠妥。”七少提及糗事,不由得面红脸热,急忙打岔道,“我那日还听到了一个对子,人称是个绝对。据说迄今还没有谁对得出极工整绝妙的下联,你们可有意试试?反正,我是没想出更好的。”
“那是自然,七哥,那就快些说出来听听。”九姑娘拉住老七的衣袖,跳着脚儿催促道。
“好,诸位且听清楚,上联是:李白,李太白,李太太白,李太太太白。”
这对子果然出得奇特有趣,貌似简单平实的三个常见字却涉及多层含义。有不同的称谓,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修辞法。各人皆凝神思索,一时安静无语。只有丫头们在远处跑着闹着,嬉笑声阵阵飘来,很是悦耳。
她们正三五成群,衣裙轻薄却色彩斑斓,扬起仙灵水嫩的笑脸,牵引着花样各异的纸鸢。那些大大小小的纸风筝一个比一个飞得高,也有不幸缠在一起的。她们推推搡搡,拉扯埋怨,正是极为生动有趣的一幅“初春嬉美图”。
“有了,我想到一个:他家,他老家,他姥姥家,他姥姥老家。”六姑娘第一个对出来,虽是用了谐音字,依然得到一致赞同。
“这有什么难对的,看我的:她大,她奶大,她奶奶大,她奶奶奶大。”老四自鸣得意,却招徕一片起哄羞臊之声。
“神乐,神大乐,神大大乐,神大大大乐。怎样?”二爷也在一边凑个趣,众人皆大乐。
“我也想出来了:孔二,孔老二,孔姥姥二,孔姥姥老二。”八弟想出一个,竟还不错。
“我对:抽签,抽上签,抽上上签,抽上上上签。”郑雪初缓缓应道,众人皆鼓掌称赞:不但对仗整齐,意义也自不俗,堪称一绝。
“可儿,你呢?怎么九妹今天,反倒最慢了?”七少看着安静无语的九妹妹,颇为奇怪,不由追问道。
“这下联的确不好对,若依照‘上下联长短一致,平仄相对,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对齐,仄起平收,词性对仗’的规矩论,哥哥姐姐们的下联虽格式不错,却大多出律了。初姐姐的,已然是最好,我就试试看吧:冬短,冬天短,冬天天短,冬天天天短。大家看这样可使得?”九妹讷讷地歪头寻问结果。
“嗯,不错、不错。要我说,还是九妹对得最好。对账十分工整,含义也最耐人品味。”雪初拉过可儿的小手,评判道。
“不错,还是九妹慢工出细活。”六姑娘也附和表姐,“要说,就数四哥的最不堪入耳,没的脏了咱们清净的园子,下次作诗联对什么的,不要你参与了。”
老四嘻嘻笑道:“凭什么?若单论对仗工整,我的当属第一。只是,嘿嘿!有些那个了。”
“只是意思粗俗鄙陋,着实令人作呕。”七少做干呕状取笑道,“当着这么多兄弟姐妹,真亏你说得出口,快要恶心死我们了。”
“大家快看呀!咱七爷的大鹏鸟,也能飞上去啦!”晨露兴奋地跑过来,回身遥指天空,招呼众人观看。
果然,二爷沈无戈身姿飒飒,鬓发飘飘,手里正不紧不慢地牵着细线,逆风一抽一放地,将那只修整好的褐色大鹏送上蓝天,竟是飞得更高。一群丫头手搭凉棚,仰望风筝欢呼雀跃。
郑雪初默默看着手持线轴的俊美少年,玉立风中衣袂飞舞的样子,感动得落下两行清泪。默然心道:若能与厮人相守一世该有多好!刚才唯有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思。自幼灵犀相通,无需多余言语,往往一个眼神、一声慨叹,便能表情达意。但愿老七的痴人呆愿,能够成真,我与他,可以一生一世在一起。
(精彩情节中,未完请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