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1章 冤家恨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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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包厢听戏本无心，冤家路窄找上门
七少看得入戏很深，竟忘了周遭环境。谁知折子戏将近尾声时，隔壁包间里却起了骚乱。隔着两侧竹帘夹着的雕花隔断看过去，只见隔壁包厢里几个家丁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阔少，正向那横梁上的小丫头儿招着手，呼三喝四地叫喊：“小妞儿，快下来陪咱家公子听书看戏，大爷这里有重赏啦——”
小女孩儿只顾自己听戏，全然没理会那些叫嚣。包间里便将瓜果梨桃抛上去砸那小丫头。小姑娘倒也不生气，穿着绣花鞋的小脚儿一点一踹的，将飞来的水果一个个精准地蹬了回去，纷纷打在那位阔少身上，个个爆开了花。她却自得其乐地哈哈大笑，嗓音若塔铃般悠扬悦耳，眼角弯弯上翘着，一派天真烂漫、无邪无侵无公害的小表情。
“奶奶的！少爷，这小蹄子居然不知好歹，敢驳您吴大少的面，洛南城里还反了她不成。”那几个家丁明摆着是：狗仗人势、有意拱火、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这吴公子本来就羞恼于大庭广众之下受辱，经此一撺掇更得了借口，便摆摆手一声令下：“去，不识好歹的死丫头，给老子看打！”于是，家丁们纷纷亮出棍棒和绳索，各显神通，攀高爬低地，向那小姑娘扑过去。
那小丫头见几个人来势汹汹，收住笑脸也不禁生出些惧意，躲避着棍棒长鞭的左右夹击，在三楼的围栏上蜷缩成一小团。
楼下众人开始还怒斥叫骂：都听不见戏文啦！大梁上的土都落到茶碗里啦！这样那样的。待看见是黑霸王吴公子带着家丁在追打个小丫头，便不敢再胡乱放声，顶了一头一脸的灰土，一概默默地观望，只能暗地里替那小姑娘捏了一把汗。
这位吴大少正是洛南知县吴莱吴大人的长子吴时飞，是本地出了名横行霸道的官家子弟，老百姓没有不认识不痛恨的，可谁也不敢得罪地方官家。平时若不慎遇到，只好尽量躲着走。因他自家专门聘请了有名的教书先生，所以没有去私塾读书的机会，自然也不认识七少他们。
“这厮忒猖狂傲慢，谁家的恶少，这么霸道？”七少微皱眉头，低声寻问身边的小石头。
“咱们洛南城吴县令家的大公子，好像叫做：吴时飞。”小石头低声回应。
“简直是仗势欺人，这洛南城还有讲理的地方吗？”七少颇为不悦地抱怨。
“有，当然有，讲理都要在他爹的衙门那里。七爷，这是常有的事儿，我们早都见惯了。”小石头满脸不以为奇，又添了一刀，“这算什么呀？还有更加霸道的事儿呢，平日里多的是。”
“怎么？这已经很过分了，难道说还有比此事更恶劣不堪的事情？”七少显得十分诧异。
“几年前，这吴公子骑马撞伤了个卖红薯的老头，见人家认出：他便是知县大人的公子。老头子又偏拦住要赔偿，他觉得脸上无光，将那老头子砍了十七八九刀，死得那叫一个惨呐！结果您猜怎的？那老头子的家人，绕过县里直接告到了州府衙门。”
七少追问道：“这虽说算是越级告状了，不过出了人命大事，也是应当的呀，后来呢？”
小石头：“可临了，州府老爷居然判他吴少爷无罪。说什么吴公子酒后乱性，忘情伤人，且清醒后主动自首，深有愧意，愿意重金赔偿。是以，罪责可恕，以期悔改，暂且不做处罚。今后或可因此教训，加倍造福本地乡邻百姓，也算是好事一件。”
“那案子就算完啦？这简直太没王法了！那州府必与他们有一些勾结。”七少忿然怒道。
“是啊，就完啦！最后只赔了一百五十两银子，补偿给老头子的家人，那案子就算了啦。”小石头缓了口一气继续道，“当时，州府老爷对百姓们说：死者已矣，生者何堪？神明慈悲，宽大为怀。老人家已然不幸去了，总不能再赔上另一个鲜活的性命。吴公子毕竟还年少无知，大家应该给予他改过自新，重生为仁的机会，他将来必定会更多地回报国家社稷与黎民百姓。本府诚以青牛大仙的名义，恳请逝者的谅解与宽恕，望大家以慈悲为怀，放过这位年少幼稚，一时糊涂的孩子。”
“我呸！这世上还有天理公道是非曲直之分吗？”七少盛怒，拍了桌子，“这帮人以为，留下一条可以随意害人的性命，就是慈悲为怀吗？那些希望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平民百姓，反倒成为草菅性命的恶人啦？如此无赖狡辩，王法尊严何在？难道就因为他吴大少爷的小命，比一个普通百姓更尊贵？狗屁——”
小石头被这一声爆粗口给惊着了，急忙用身体挡住七少，伸食指嘘嘴，示意他小点声儿，人家吴大少就在隔壁包间呢。
“那老爷是说，只要大家让他活着，他就愿意回报大家的不杀之恩，反而对老百姓更好。这叫做什么：回锅自新？大约就是：剩菜重新回锅热一热，端出来又是新菜一碟的意思吧？”小石头是个喜欢热闹的，唯恐天下太过平淡的人，见七少怒了，便进一步替吴大少“辩解”。
七少拍案而起：“哼！算了吧，还悔过自新，我看是为虎作伥、养虎为患。”
小石头连忙不服申辩道：“诶呦，可不敢这么骂老虎，人家好歹也是山中禽兽的霸王呢。”
七少根本就不听劝，反而越说越来劲儿：“依我看，还不如老虎呢。你看看眼前这架势，有多霸道多恶心，哪里有丝毫的悔意可言？他那时分明是在做性命交易：你们若放我一马，我将来就报恩。若判了死刑，你们也得不到半点好处，你们掂量看看，哪个更合算些？”
小石头：“还能这么比吗？”
七少继续：“其实，他心里定还在计较买卖得失：既然杀一个和一千个一样都是死罪，当初不如多杀几个更划算。这就是他肚子里的利害交易，根本没把他人的身家性命当一回事。你看这厮如今积恶难改，还是这般嚣张。对他们那样的纵容、宽忍、放任，就是对无辜的人，以及受害者的无视、轻慢和残忍。哼！小石头，今天敢不敢替我出面打一架？教训教训这厮，帮我杀杀他的霸气和威风。嗯？”
“您是说灭了他？那有啥难的？”小石头拍拍胸脯又犹豫道，“不过一对一自是没的说。可是您没看那些家丁都带着锁链吗？随时可抓人进牢房。况且要是咱老爷知道了，怪罪下来，我小石头可是挡不住啊。”
“怕什么？出了事有我！”七少满不在乎道，“况且咱家老爷虽温和，却最是嫉恶如仇。他若在此遇见，说不定还会率先出手，亲自惩治这没人性的小畜生呢。你尽管出手就是了，不必害怕什么！”
“真的啊？那就好。我小石头原是经常打架打惯了的，自从进了府里已经变得斯文多了。不过，也确实憋得有些手痒痒。”小石头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听见七少说得慷慨激昂，可算遂了心愿。于是，大吼一声跳了起来。
眼见小丫头就要被一只脏猪手抓到裤脚，左右闪避间一打滑，惊呼一声从横梁上掉下来。楼下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大喊起来，就连唱戏的男男女女也都全部停了“圆满大结局”的表演，呼啦一下子聚到台前，伸长脖子作惊恐担忧状，观看这一出惊险的戏外戏。
（精彩情节中，未完请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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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61章 冤家恨路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