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东方帝国与叛军 东方帝国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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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份新地图就摆在了桌上。
梁介川正要站起来仔细看看时，伊万又印了一份地图摆在旁边。
梁介川还坐在原位，从这个位置望过去，对两张地图的第一印象一样：是份世界地图。
地图上勾勒出的五大洲和四大洋，都和梁介川所熟悉的相差不大，说明这个世界大致的地理环境，和他所在的三次世界十分相似。
印刷地图的纸张，面积足够大，似乎本来并不需要再印一份以便让其他人同时查阅。不明所以的他打算先过去瞧瞧地图，再问问是怎么回事。
梁介川不假思索，从“本国”的行政区域看起。
他首先看向左边的地图，很快找到了想看的地方。
图上的边界线把象征着土地的空白区域圈成闭合的形状。图形给人的冲击非常直观，让梁介川还没来得及读一读上面标注的英文，心里就涌出一股情绪，仿佛拿到了什么缺斤少两的东西，很是别扭，让他很想拿起笔把地图上的“国境线”调整一番。
不过，他还是非常有毅力地克制住了这种蠢蠢欲动，继续细看。
然后他发现，“国境线”原来不是“国境线”。地图在内地圈了一块，然后标注了英文：汉法理王国。又在其他地方，比如雪山、沙漠、草原等等，标注了相应的法理王国，然后用英文小字在旁边补充，中国皇帝兼任这些法理王国的国王。
梁介川：“……？”
梁介川不太知道这地图是怎么回事。他默默地想，也许这是很久以前，帝制还存在时的地图吧。
陀思还挺贴心的，为了让他了解历史，还把过去的地图印出来给他。
觉得自己推测的应该就是真相的梁介川，转头看向了右边的地图……
另一副地图就显得有些匪夷所思了。东方的土地上没有如同左边地图一样，画着一小块一小块的法理王国，而只存在一个广阔的不规则边界，从北边一直拓展到南洋，旁边的朝鲜半岛、日本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海岛顶着藩属国的名头被囊括在内，甚至南半球那块袋鼠很多的地方都没能幸免。它留下一条海道作为对外的窗口，在梁介川的印象里，那里应该是马六甲。
这个帝国占据了大半个太平洋，然后以大洋为壑，把西边熙熙攘攘的国家隔绝在外。上面的英文标注写着中文音译的词汇——
梁介川尝试着念出声：“大...顺...帝国。”
大顺。
一个听起来很陌生又不那么陌生的国号。
说它很陌生，是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大顺这个明末时期出现的农民政权，建立不过两年便从历史的长河中消失了，在此之后，神州大地将是满清的天下。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大顺帝国，对他来说充满了未知，根本找不到可以参照的历史。这让刚才陀思评价他的“刻舟求剑”，显得那么有理有据、高瞻远瞩。
说它不那么陌生，是因为大顺创始人李自成的失败案例经常被人拿出来反复鞭尸。流血流汗打出来的政权进了京城之后立马被糟蹋殆尽，这样迅速腐化的典型案例，已经成了开大会常提的典故，早就耳熟能详了。
梁介川深吸一口气，比刚才还要更精神紧绷地研究这两张地图，他手指循着上面的地名缓缓地辨认，看完这边的，立马就要看向另外一边的，好做个对比。
他不用一会就发现，线条稀碎布满法理王国的那张地图上写着的地名，莫名的琳琅满目，发音各有各的古怪，地名密密麻麻，把空间挤占得满满当当。
而在另一幅写着“大顺帝国”的地图里，标注的内容少之又少，有些地区在地图上甚至就没被标注名字，显得整张地图富余的空间很多，看上去很干净。再继续观察，会发现一些远离内地的地名被换成了更中式的名称。
梁介川接着看下去，越看越觉得心惊，忍不住紧皱眉头，本来他还觉得这个所谓“大顺帝国”可能只是喜好朝贡排场，弄得地图好像很大，实际对地方的控制力度连古代羁縻地的程度都没有，但琢磨琢磨那些地名的变换，这似乎不是在粉饰颜面，而是有的放矢……
梁介川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依次停顿在几个地名上。此刻，梁介川看到隐藏在纸面下的帝国野心，变得昭然若揭、跃然纸上——
香料、靛草、咖啡、锡铅的产地，关键的航道还有港口，这个帝国都要握在手中。
这些地方在历史上是谁的发家之地？是鼎盛时期号称“有史以来最富公司”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啊。
而在这张地图里，这是属于帝国的财富。
如果再加上中国老三样：茶叶、瓷器、丝绸布料……这个国家到底会多富有？
梁介川手撑桌面，看着这两张地图，惴惴不安。
这只是初显的一点端倪，而其他看似如常的地方，是否真的像纸面上展示的那么平静？这怕是要打一个问号——
能够尝试去控制这么辽阔的南洋，说明帝国拥有不弱的军事实力。那他们要镇住乃至全面控制藩属国还不容易吗？
如果这张幅员辽阔的地图是真的……这个大顺帝国，未免有些强过头了吧？
只是看着地图，稳固与富饶的感受就扑面而来。就算这是过去的历史，就算日后帝国要衰败，它的余晖也仍旧灼热烫人吧。
而本应是藩属国的日本，怎么还去参与什么大战，怎么还能搞出那么多破事……嗯？
剧情矛盾的地方还少吗？
仔细想想，明明这么大块东西坐在这里，被标榜为世界级别的异能大战却完全忽略了这个只要发挥作用就必然浓墨重彩的地方，好像这是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本来说异能大战打得很大，异能力者参战是主流，但森鸥外在常暗岛上还要死磕“得让上层知道异能力者的作用才能扭转战局”这种事，好像这边十分文明，早就出现的异能力者从没被当成兵器使用过；
说大战打得很大，但让人怀疑这场战争根本没有波及到本土。例子就是，在原作里，处于大战末期的日本，本该左支右绌的行政能力依旧茁壮强大，即便是被有枪有钱有人的□□霸占下的横滨，政府能力居然顽强地没有失灵，警局还能想着工作，公立警校该读还能读——满大街都在犯罪的情况下，到底是什么待遇和保障，让警员没有崩溃跑路，让警校觉得办下去还有前途？而且，大战结束后，政府财政居然可以马上开始发救济补助帮扶失业人群，完全没有经历战争摧残后千疮百孔、萧条贫穷的面貌。让人不禁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思考下去的话，更怪异的地方出现了，欧洲大国超越者那么多、势力那么强，他们的官员却似乎得在联合国听日本横滨一个军官指挥，在此之前，他们可是觉得横滨若出了什么波及全世界的问题，不如炸掉更省事的……让人不禁怀疑，到底是什么让这些人前倨而后恭。这要是陀思运作出来的场面——他如果真有这种操控大国政治的实力，那前面数不胜数的阴谋诡计和狼狈奔逃就不再是谋略和孤勇的象征，反倒衬得这人格局太小、坐在金山上挨饿、不懂谋划，像个笑话了。
梁介川心绪不宁地看向意思是“大顺帝国”的几个英文单词。
剧情里，这个国家一直在这片宽广的土地上静默……什么都不做。
可是，一个庞然大物就在这里，只是呼吸，气息也重若千钧。
它真的什么影响都没有吗？
梁介川盯着地图上的“大顺帝国”，在心里呐呐地问自己：它的存在，是一件好事吗？
回忆起近代百年屈辱，眼前这个与其形成强烈反差的强盛帝国，带给他的震动久久不能平息，震动的余韵中夹带着浓厚的遗憾——如果现实里存在的是这个帝国，也许落后带来的苦难也就不会发生。
梁介川又问了自己一句：
它的存在，能让自己心生向往吗？
然后，他看着“帝国”两个字，暗暗地叹了口气。
如果看到的是“共和国”，估计他会大受鼓舞、欢天喜地，然后在死屋之鼠中潜伏隐忍，回了国立马撇下陀思，投奔“祖国”而去。
可是，如今写在地图上的“帝国”，让他心里五味杂陈，有些抗拒，甚至觉得还不如在陀思这里待着。
梁介川在地图前伫立良久，突然问道：“陀思先生，这是什么时候的地图了？”
陀思从地图印出来之后，就一动不动、饶有兴味地观赏梁介川的神情，听到梁介川的问话，他的语气隐隐愉悦，回答道：
“中国曾经掀起禁教的风波，对传教士发起诘难的理由，便是您所看到的地图。他们的统治者认为，我想中文应该是这么念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最高统治者绝不能接受法理王国的存在，‘天下’地图的形制必须遵循天//朝的要求，若是被他们稽搜出不合规矩的地图，牵连的所有势力都将遭到报复。因此，过去跨国商船携带的世界地图，便是如你所见的这般形制。”
“而后又过了几十年，中国陷入了内乱，似乎已经无暇顾及外界了。跨国商人很快便抛弃了这种单纯由于政治原因而制作的地图，转而使用起更久远的法理地图
——然而这个陷于平叛泥沼的国家，竟还不惜代价地狠狠惩罚了商人们以及他们的股东。惩罚的效果持续至今，现在主流的世界地图依旧保留着这种符合‘天//朝’形制的版本。”
陀思毫不遮掩自己放肆观察的眼神，看到梁介川纠结不已的表情后，他轻松地笑了起来，隐晦的担忧完全消失了：
“您没到来的时候，我对这个国家就有探究的欲望，可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死屋之鼠的触角只能在那个地方的外围打转，始终无法继续深入，里面的消息也很难往外传播，几乎像被封锁了一样——那个地方的统治者坚信，如果反叛军能反败为胜，一定是因为外部势力给予了帮助，只要切断反叛军与外界的联系，迟早都能将他们消灭殆尽。”
“我从意识到这一点开始，就常常留意有没有机会能够接触这个国家的反叛军。最近正有所发现，想借此去一趟中国……没想到上天还将您带到我的面前。这就是天意吧。”
陀思早有准备似的，向梁介川播放了一段演讲的音频，确认着梁介川的神态，慢慢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梁介川没心思去关注陀思的小表情，他需要全神贯注地去听那一个嘶哑但洪亮的声音——
“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冲锋！不断冲锋！战斗！不断战斗！只要还剩一口气，牙齿也是武器！
如果战斗一百年还没有结果，那就战斗五百年！战斗五百年还没有结果，那就战斗一千年！
前进！前进！一直前进！直到取得完全胜利！
同志们——
向，一切虚伪开战！
向，一切黑暗开战！
向，一切腐恶开战！
向，一切压迫开战！
向，这个庞大的帝国——开战！”
陀思说：“听说这个叛军领袖，名字叫做鲁迅。 ”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东方帝国与叛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