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和陀思交流（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他听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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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沉吟着，说道：
“创立和补充的关系么……我大概明白了。您最开始在题纲里写了两本书的名字，还附注了作者。
恩格斯和列宁，这就是您所说的那两个人吧？按您说的，这些都是他们的原话，那么我可以判断，这位叫做列宁的人，应当是一边作为领导者行动，一边完善理论的。他的文字太富有决断力和号召力，风格就像山鹰一样，相比之下，恩格斯显得更像一个学者。”
“我很期待这些理论的全貌，请您继续专心写下去，不用理会我。”
陀思站起来，绕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梁介川已经写满了好些纸页。
虽然这些东西写出来本来就要给陀思知道，但他并没有确定好最终的版本，为了防止还没改就被看到，他有意识地放在了离陀思更远的一侧——
也就是现在陀思站着的位置。
梁介川在沉默中暗自紧张：“……”
我想先下手为强把手稿抢过来可以吗？
那一叠纸张上盖着一份写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陀思随手把草稿纸拿起来扫了几眼，又翻过来看看背面的内容。放下草稿纸之后，他接着数起下面的纸，又一边快读上面的内容，有些讶异地说道：
“您对这些内容很熟悉。我想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人，很难又迅速又有条理地整理出来吧？”
“我会比普通民众了解得很细致一些，所以整理得快。”
梁介川肯定了陀思的说法，但又接着补充道，
“不过我相信，让一个上完义务教育的学生来谈几句，他也多多少少能说点什么的。毕竟这算是国民的必修课吧……”
“是吗，真是不可思议……”陀思的神情变得复杂，
“就这区区几张纸，说的东西却已经解答了我很多困惑，也让我看到了很多以前没留意到的地方……”
“它即使在这个世界也依旧能掀翻现有秩序。这种理论若是在我这个世界诞生，完全可以预见到它会面临最恶毒的敌意、最疯狂的仇恨、最放肆的造谣和诽谤。这样的学说，我无法想象它能被好好地保存，然后供人学习，乃至于系统学习、必须学习……”
“它活下来了，它竟然活下来了，这要怎么活下来呢？”陀思重新翻起纸页，语气里隐隐带着难以置信：
“世界和世界之间的差异竟然有这么大吗？为什么？”
“除非你们是全新的人类，不同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类，一定在本质上就有区别。多么美好的世界……你们获得了神的天启吗？如此光明和神圣，充满神性——主给你们创造了正义、秩序和美……”
梁介川：“……”
好嘛。
陀思一嗨起来就开始飙神创论了。
梁介川客气地打断陀思的话：
“陀思先生，请你不要这么说。既然这些理论也能够解释这个世界的事情，那就说明我们两个世界的本源逻辑相似甚至相同，‘人性’不存在质的区别。
还是不要把斗争的结果归结于神明的恩赐了。这种说法，你不觉得极度不尊重在这条道路上努力的人吗？”
“您为什么这么认为？”
陀思缓缓摇头：“我从不否认你们的斗争，也决不会对你们的努力有任何不尊重的想法。但人就是有罪的，生来就是有罪的。不正常现象和罪恶都源于人们的心。任何一种社会制度都摆脱不掉恶，你们却扭转了这一点，而……”
梁介川忍无可忍，又一次打断了陀思的话：“陀思先生，你怎么又回到人性的话题了？”
而且又是那一套人性本恶还有罪的说辞。
梁介川拿笔戳着纸，说道：“陀思先生，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啊？因为神带来了救赎，我们这个世界总算有办法扭转掉人性的恶，社会终于变得更加美好……简直不可理喻啊。这就是你的想法吗？”
“求你千万不要再这么想了！我们拥有的制度从来不是什么神明赐给人类的现成制度！它不完美，在很长的时间里都还需要完善。制度的一步一步建立，伴随的是从今天的目标走向明天的目标，并且逐渐接近根本目标的斗争。”梁介川有些不太高兴。
梁介川闷闷不乐。
本来还在担心陀思要是上头了可能极左呢，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他就是个神教恐怖分子而已。
早该想到的。
为什么陀思行动这么果断强悍，思想却如此狭隘和错误？其实都有根源。
主线的陀思一旦开口上价值，基本都在涉及宗教，而不是现实性和政治性的什么东西。
他发表见解，总爱用“上帝”、“罪孽”这种响亮的字眼，却不见他再往细处讲点实际的东西来，反而会发明一些神秘风格的词句来填补原因的空白；而且他分析现实问题，引用最多的是《圣经》……
这不就是在含蓄地承认他自己确实不太能理解经济发展、社会发展吗？
他关心的问题，只是宗教意义上的爱与善，罪与罚，苦难与拯救。
话说？陀思真的知道不平等是哪里来的吗？真的在关注人民吗？真的在追求公平正义的社会吗？陀思有勇气说自己的所作所为没在反向冲刺吗？
可恶……刚才还敢说那种话。
梁介川把笔摔在桌子上，越想越气：
“陀思先生，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没有否认，凭什么认为自己确实尊重了呢？你根本没有。你自己感受不到，我却感受到了。
我听得明明白白，你正在说，上帝创造一切！上帝救赎一切！上帝可以是任何东西！而真实的世界和人却什么也不是。人自己不能够找到正义、真理、秩序和繁荣，毕竟人类无能，也没有智慧！只能靠神的天启才能找到它们。
好吧！我知道的！你早就自顾自地把人打上虚假、罪孽、邪恶、丑恶、无能的符号。还自认为自己是人性的神圣指示者，要替人们指引拯救的道路——但是你凭什么呢？”
陀思表情依旧镇定，但陡然变快的眨眼频率还是能看出他有些愕然，似乎没想到梁介川的反应这么大。
“您说的当然有道理，但您也要承认，信仰是人道德的尊严和壮丽所必需的……”陀思把手上的稿纸放下，还想说点什么，又被梁介川打断了。
梁介川就那么直视着他：
“那陀思先生信仰什么呢？神对你来说是什么呢？你逃不掉一个结论，那就是神不能代替人来改造世界，这个世界终究是属于人的世界，要由人来改造，也只能由人来改造。
我还要说！人性从来不是卑贱、有罪、下贱、丑恶的代名词。只是因为你们把人性里一切高贵美好的部分切割出来说成是神性的，默认人性本身就不能够产生它，人性才成为了你口中庸陋的样子。
陀思先生为什么从来不对所谓‘人性’的结论感到奇怪呢？
明明回顾历史、看看现实就能发现，神性愈伟大，人性愈卑微。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很简单，仅仅是因为，神性和人性的定义，便是凭借着屈辱‘人性’的方式来完成‘神性’的荣光。”
陀思避开了梁介川看过来的视线，皱着眉头，无意识地啃起手指甲。
梁介川看陀思并不打算回应自己，也沉默下去，犹豫了一会，还是继续埋头写起了手稿。
这种话题他本来不会和信教的人交流，但他对陀思有一种隐秘的期盼。毕竟这是一个想改变世界，而且实实在在付诸行动的人。
陀思的愿望也许就是从宗教诞生的。但既然他想实现愿望，就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经书不是他改造世界的科学指南——
他的愿望需要更有力的理论武器，而自己正好有最合适的。并且以陀思的头脑，很快就能发现这一点。
一时间屋内十分安静。
良久，陀思垂眸说道：“既然您不认可我所说的人性，那你们对人性的定义是什么？”
梁介川猛地抬起头，为陀思的主动发问感动：“好问题！”
这意味着陀思正在推翻自己过去建立起来的观念。
陀思咬着食指的第一关节，不过这不妨碍他说话：
“等等，您先不要说。让我用你们的思路来想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梁介川眼睛都亮了，把笔轻轻地放下，等待陀思的回答。
“你的手稿里很强调一点，唯物，一切都要从物质出发去分析。
人性……我还是认为，人类有那么一种特征是普遍而且永恒的，可以用来形容人性。
一个社会到另一社会、一个时代到另一时代，肯定会有变化的地方，不受风俗习惯影响的人，不可能存在。这样的话，人类不变的有哪些？要找到完全与特定社会或历史的状况无关的特性，那就只能是由人类的生理构造决定的那些东西。那么，人也可以看成某种物质，人是一种受限制的自然存在物。
再反过来想，最开始设立的前提，‘不受环境影响的人不存在’，也可以是人类具备一种普遍的性质呢……环境是什么？用你手稿里话说，是人、生产力、生产关系，是社会。这种特征应该怎么描述…… ”
陀思组织着语言，但没有说出来，而是看向梁介川。
梁介川回答道：“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和陀思交流（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