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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和陀思交流(这次不是被动单方面了) 巨人是我能 ...


  •   陀思的拇指放在下巴上轻轻按压,顺着梁介川的话思索,边想还边略微点头,似乎在肯定异世界来客的话。

      陀思的姿态看起来竟然像是信服了!
      思想的巨人说的话,就是不同!哪怕只是简单引用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梁介川心底正浮起自信,就听到——

      “一切人反对一切人……这句话足够精炼,完全能概括从古至今数不胜数的争端和仇恨。
      “说到底,人类的命运如此悲惨,就是因为人永远无法摆脱恶劣的本性,永远只能挣扎于人间,如同野犬夺食一般丑陋……
      “您说人和动物有区别?怎么区别?人类本质上就是被欲望驱使的动物。人人出于欲望都想为所欲为,除非受到束缚——异能力者罪恶更甚,越是强大的异能力,越会模糊了他们行使权利的边界;拥有权力的人罪恶更甚,他们可以让无数无辜的人成为他们满足欲望的代价。
      “讨论人类社会,就必须去看构成社会的人。我一向相信,要把整个社会引向正确的方向,必须做的事——就是把人类那个要命的本性置之于死地。”

      梁介川:“……”
      是我对不起先贤,居然指望念一句马经就让恐怖分子当场拜服。
      谨记半场开香槟的后果就是被狠狠打脸,梁介川明白后面有的是硬仗要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不能被陀思带着走,相反,要主动出击——梁介川开始反驳:
      “陀思先生,用‘野犬夺食’形容从史前走到今天的人类不太恰当吧?把人类社会的所有内容都看成‘自然动物的生存斗争’,不是理性,是不了解客观事实的无知、还是充满情绪的埋怨。
      “我还是要重复一遍,人和动物本质上就不同,人是能生产的、人类社会的物资是巨量的。一个人如果有足够的钱,想买一辈子都吃不完的粮食、一辈子都穿不完的衣服,会做不到吗?但动物可不行。”

      陀思像听到了笑话一样笑出了声,他摇摇头,说道:
      “您所说的不正是‘野犬夺食’的证明吗?社会不是少数人的社会,即便食利阶层享受的物资再多,又有什么意义?看看更多的人吧!大多数人依旧只是为了生存而活着,为了微不足道的资源冲突不断、仇恨不休,这样的人类社会有什么资格高看自己一等?”

      真理往往藏在朴素的认知里,只是没有被人意识到。梁介川也笑了,他重复了陀思的话:“社会人不是少数人的社会……”
      陀思应道:“难道不是吗?”

      ——“那陀思先生有没有想一想,多数人还在‘野犬夺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既然社会创造出的东西早就够多了,为什么广大真正的生产者享受不到?明明只要让他们都拿一点,一切都会不一样。是谁把他们隔绝在外了?”
      “陀思先生还说过,这里的战争毫无道理,把社会财富都蒸干的同时也把人的生活和人本身摧毁……人类社会竟然一边扩大已经超过消费的生产,一边又在周期性地毁灭产品、毁灭生产力本身?这样的现象,也是陀思先生的‘生存斗争’吗?”

      陀思一瞬间忘记了呼吸,等回过神来已经过了好一会了。他没有回复梁介川的问题,自顾自地陷入了思索。

      梁介川停顿了一会,继续试探性地发问:“陀思先生,你为什么会想到消除国家的概念?国境线只是一种形式,即使它被抹除了,统治的依旧能统治,受苦的依旧会受苦,仇恨的依旧在仇恨。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

      陀思的手指放在写着中文的纸张上轻轻摩挲,指尖沾上了纸面的墨迹
      “我认为,国家消失之后,思想的迷雾很快也会随之消散,人们很容易就能发现,战争的出现其实毫无道理,反而让剥夺被赋予了过度的意义,他们的心甘情愿、甘之如饴根本没有理由——他们会醒过来,会知道谁正在钩织谎言蒙蔽他人。”
      “至于您说的,统治的依旧能统治?不会有这种情况。我当然要给充满罪恶的统治者们降下惩罚……”

      梁介川:“…?”
      梁介川:嗯………
      很、很有陀思的风格。
      心是好的,就是这个手段…
      异能力造成了不平等?那就把异能力者通通扬了!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带来了剥削?那还要什么国家,全部消失算了!战争期间是谁在位?你们是吧?一个一个过来排队枪毙!
      这狂野的行事风格……难评。
      陀思的想法自成体系,行动力还很强,知行合一的程度谁来都望其项背,一些不怎么靠谱、看起来跟做梦一样的目标都能被他顺理成章地执行到接近实现的地步,丝毫不拖泥带水。
      看看,主线的陀思,想干就干,说到做到,就算遇到阻挠也不妨碍他一路向前的进度,压迫感拉满。
      这就是行动上的巨人!
      巨!人!

      “您在苦恼些什么呢?”陀思把手从纸上移开,“请继续说吧,您刚才要讲给我听的,从物质出发的人类社会。”

      陀思虚心求教的姿态,让梁介川压力蹭蹭上涨。
      感觉陀思是真的想从我这学点什么……万一我说了什么,反而让陀总误入歧途,那我就是历史的罪人了!
      梁介川不得不深思熟虑了:“好好,不过等我再想一下。”

      陀思问道:“我当然能等您的回答——我很好奇您为什么要重新组织语言?”

      梁介川:。
      因为巨人。因为陀思是巨人。因为陀思是行动上的巨人。
      陀思太能干了,他要做,就能做到血流漂杵,尸横遍野吧!
      然后,史书就如此记载:那一天,人类终于回想起了,曾经一度被巨人支配的恐怖,还有被囚禁于鸟笼中的那份屈辱。而这一切的开端,都来源于某场未被人知晓的私人对话。
      这些吐槽梁介川不愿意被陀思知道,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我只是还要再理一下思路。”

      陀思只是回:“好。”

      梁介川汗流浃背地写着手稿。
      陀思拖了一张椅子在桌边坐下,手上拿着一本字典,手边放着一台电脑,电脑的界面赫然显示着一本中俄互译指南,手上拿着一本笔记本,也写着什么。

      果戈里本来兴致盎然地等待着费佳和来自异世界的人再次辩论起来,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态势只持续了短短一小会就结束了,甚至,费佳看上去放弃了输出想法的打算。果戈里感到无聊,在房间里踱步,不停地走来走去,最后选择出门溜达。

      陀思写着,突然顿了顿,抬笔,低声说道:“您不需要担心多余的事情。”

      梁介川的动作一顿。
      然后,他看到陀思的手落在自己的文字上。

      陀思说道:
      “您这里的标题是‘国家’。
      底下原本的内容是,
      ‘国家是从控制阶级对立的需要中产生的,同时又是在这些阶级的冲突中产生的,所以,它照例是最强大的、在经济上占统治地位的阶级的国家,这个阶级借助于国家而在政治上也成为占统治地位的阶级,因而获得了镇压和剥削被压迫阶级的新手段。国家无非是一个阶级镇压另一个阶级的机器。’
      之后却要涂改成,
      ‘国家并不是从来就有的。曾经有过不需要国家、而且根本不知国家和国家权力为何物的社会。国家不是从外部强加于社会的一种力量,国家是社会在一定发展阶段上的产物,国家是承认这个社会陷入了不可解决的自我矛盾,分离为不可调和的对立面而又无力摆脱这些对立面。’
      上面两段话,语气从暴烈尖锐修改得学术而温和。这种修改没有必要。请您不需要担心多余的事情,就让原意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吧。”
      “还是说……您担心我看到什么?为什么要担心?”

      梁介川:“啊?”
      陀思不是不会中文吗,他怎么知道我这写的是什么?我是有偷瞄到他在翻字典,但谁翻个字典就能看懂陌生语言的?别太荒谬……哦,是陀总啊,那没事了。

      梁介川看着手稿。
      自己确实有私心在里面。
      有的人可能觉得,这些理论都是一脉相承的著作,不存在任何实质性的差异,就算有什么不同,也不过是根据新的时代新的情况对前者作必要发展而已。其实并非如此。革命导师们不仅在具体的策略问题上有差别,在理论方法上也有区别。
      梁介川真心实意地认为,陀思从不缺少形成大胆革命策略的潜力,恰恰相反,这个人潜力有点太大了。反观陀思自己的理论,短板很明显,对历史长期进程中不可避免的种种客观趋势还不具有深刻的透视力,他更需要的,可能是马克思学说深邃远大的哲学眼光。

      夹带私货的梁介川一本正经解释:“我所阐述的理论,是由许多伟大的人在不同时期创立和补充的。这两段话来自不同的两个人。我觉得,下面这一段可以更好回答陀思先生的问题。
      我担心的东西很简单,仅仅只是担忧这些前人的智慧能不能被我原原本本地展现给陀思先生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和陀思交流(这次不是被动单方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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