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和陀思交流(被动单方面) 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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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很惊讶吗？”
陀思坐下，放在桌子上的手撑着半边脸，面上若有所思。
“您应当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是怎么生存的，才会在拥有了某种能力之后依旧不拒绝‘普通人’的身份。”
“普通人，在这个世界上意味着……一个随时可以被剥夺财产、剥夺生命、可以被予求予夺的弱者。”
梁介川愣了一下，没想到陀思说起这个，思索着，顺着陀思的话头，说道：“这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到的地方。
看故事的人很容易就会被叙事的视角带着走。故事从头到尾都围绕着异能力者展开，普通人甚至连背景板都算不上，读者很难了解故事里的普通人，再加上生活在没有异能力的世界里，也就想象不出这种世界的普通人面对着什么……”
“是么，想象不到‘这个世界普通人’的困境？您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会很欣喜……很高兴。”
陀思不自觉地把手指凑到嘴边轻咬。
梁介川补充说道：
“而且，光看故事也会以为，这个世界‘异能力者’和‘普通人’的矛盾，不过是‘能力强一些的人’和‘普通人’的矛盾。故事里的横滨——异能力者比普通人少得多，异能力者要生活，依然得融入普通人的社会，学习普通人的常识，学会成为‘普通人’，似乎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一些与生俱来的能力。”
“按照故事的说法，这个世界‘异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还应该是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关系。面对危机，异能力者是主要战力，异能力者的强弱能从根本上左右战局。这不就是很模板的‘打败坏人的超人’+‘受保护的普通民众’吗？”
陀思笑了笑：“这样理解故事的话，只会觉得我的理想毫无道理吧？”
梁介川：“是啊。但后来我就觉得不对了，这群异能力者费力解决的危机，不还是另一群异能力者带来的吗？普通人罪没少受，却得感恩戴德！这个时候，陀思先生的追求就显得尤为吸引人了。”
“是的。我一直在期待一个没有异能力的世界。”
陀思抬头，往后仰倒在座位上，
“我深谙人类的罪恶。而异能力把人们内心无可救药的一面放大了，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恐惧、愤怒、仇恨、灾难——
普通人的痛苦、异能力者的挣扎、世界的动荡，都来源于异能力这个存在。当异能力这种罪孽消失，世界上最大的不平等便会就此消灭，世界会更好一点，不，会好很多……
“我想，如果有一种方法能够消除异能力，那么和平很快就会降临……
那个时候，各个国家都不必再穷尽一切苦难也要去追求强大的异能力，普通人也不必时时惊悸于异能力者的恐怖；
而失去异能力的异能者，才能得到真正认清自己本质的机会，能去切身感受自己曾经的傲慢和罪恶。
“我当然会怀疑，没有异能力的世界是否还会诞生其他不能饶恕的过错。
可若没人先去把这个世界最可怕的错误扭转，世界只会先走向深渊，而无从谈论其他可能。”
陀思把手举了起来，挡在脸边，微眯上眼，似乎是头顶的灯光太亮了。
“那我又应该做什么呢？新的世界应该是怎么样的呢？我时常也会陷入迷茫……没有人告诉我这一切的答案是什么。我也不相信有谁能理解我要做的事。
于是我告诉自己，先毁灭一切再说吧，不能赦免的罪恶就在那里，先把这些打扫干净再说吧。”
陀思笑了，不夹带什么情绪，笑声里带着纯粹的喜悦：
“这个时候，您出现了——”
“我欢迎您。”
“因为您带来了另外一种可能。”
梁介川思索着陀思的话。
这些话怎么听起来怪有道理的？
……等等，还是先别细想了。陀思无时无刻不在传教，要是被绕进去不一定能靠自己走出来。
陀思坐的椅子是旋转椅，他脚点地，把椅子绕了半圈，朝向桌子，又在电脑前敲打起来。
突然，他转过头看向梁介川，问道：“说起来……您所看的故事，主角们都在横滨，而我作为‘反派’应该常常在横滨左右流连吧？
——我倒是知道总部在横滨的港口□□最近发迹很快，已经占据了日本的整个关东地区。只不过，仅仅这些，还不能成为我特别关注它的理由。
横滨，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么？能够吸引我驻足的话……
您会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对吗？”
陀思态度变得比刚才变得温和多了，梁介川还是忍不住正襟危坐：“呃……”
他看过骨头社制作的番剧，追过春河35画的漫画，但没看过小说。知道这里是if线，还得多亏他刷过同人。
if线的事……他知道得不多啊。
看到陀思，一时激动，就拿主世界的事情说起来了。原来if线陀思都没怎么去过横滨吗？！
“让我来猜一猜吧？您最初听到我对您的称谓很是吃惊，惊讶之余又表现出了然。是的，您通过我的话确定了某些信息。那么，是什么信息呢？
——‘芥川龙之介’的身份，在您看到的故事里，不是侦探社的成员。这里和您看过的故事不同，不过，您还知道这个故事的其他可能性。因此，这里是另一个故事的展开。主要人物大概没有发生变化……”
“这个故事不需要‘反派’吗？要安排‘反派’不再出现，吸引‘反派’的东西需要先消失……嗯，到底是消失了呢，还是被藏起来了呢？”
陀思的视线在梁介川脸上飘忽不定，最终收回。
“看来，能够让我消除异能力的工具就在横滨。在谁手上？谁有能力？只有一个……港口□□。”
“港口□□的首领。”
“太宰治。”
梁介川：“……嗯。”
行的，这就是剧本组，说累了。
果戈里在旁边听到陀思的结论，马上欢呼起来：“费佳，我们快去横滨吧——！”
“我们肯定会去的，”陀思这么回应了果戈里的话，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看向梁介川，“不过还得确定一下，到底是什么工具。”
“一本空白书本，写在上面的合乎逻辑的完整故事会变成现实。”梁介川说道，“听说超过三个人知道那个东西，世界会在使用‘书’前先毁灭了。”
果戈里指指自己，又指指陀思，再指指梁介川，大笑着说：“现在知道的已经有三个人了，再加上持有者，应该超过了吧？世界毁灭？要我倒计时一下吗——”
陀思重复了梁介川说过的词：“故事……故事？又是故事呢。”
梁介川不知道陀思在思考什么，不敢乱解释，只好选择沉默。
陀思想了很久，最后站了起来，走到梁介川面前，把手按在他的双肩：“您那个没有异能力的世界还存在着国家。”
梁介川不明所以：“是的。”
陀思半蹲下，直到视线和梁介川的双眼平齐：“为什么需要国家呢？国家是一种人类赖以生存的力量吗？国家是上天赋予的力量吗？我不相信。国家这个概念有存在的必要吗？请您回答我。”
梁介川：“……”
为什么问我这个？我何德何能有水平来探讨这种问题啊？
陀思仿佛没有看到梁介川满脸的疑问和逃避，继续说道：
“——我想要一个没有国家的世界。您能理解我吗？”
陀思又把这个问句说了一遍：“您能理解我吗？”
“我见到过太多，以国家为理由，人为创造出来的争端、战争。根本漫无止境又毫无意义！他们不在乎胜利还是失败，他们只要战争持续下去就好了。”
梁介川：“……”
还以为陀思想讨论什么全球主义或者国际主义，没想到是纯朴的反战。
…谁反战是搞恐怖袭击的啊？？
陀思是不是有点战后综合征？
这种精神状态……能理解他为理想干出来的那些极端操作了。
梁介川顶着陀思的视线，压力巨大地绞尽脑汁，希望能想个合理又全面的回复：“我想，我是没有办法回答你的。”
“但我看过一些著作，可以复述他们的观点给你听，也许他们的思想可以供你作参考。”
梁介川为了拖延时间给自己留点回忆的余地，又做了点多余的动作：“我要一支笔，还有纸……”
陀思可能看不懂中文，但无所谓了！
梁介川脑子里冒出了很多想法，但他不敢随便讲出来。
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用，其实尚无定论。他根本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按什么逻辑发展的，也完全不清楚这个世界的社会制度。也就是说，现在他要写出来的东西，都是没有经过现实检验过的理论……
犹豫着，思考着，梁介川迟迟不能落笔。
——等等。
难不成我真要拿这个在异世界指导革命吗？我只是要活命而已啊！
梁介川马上调整了心态，握着笔的手由僵硬变得松弛。笔尖轻点纸面，他很快有了思路，在要来的纸上写了点题纲。
【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
列宁：《国家与革命》】
这应该能回答陀思的问题了。
说不定有点儿超纲回答了。
“陀思先生刚才说的问题，让我想到了一句话……由于资源总是有限的，因而人类所有形式的战争，其实就是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
但恩格斯否定了这一点，他认为人类并没有这么悲观——
他认为，人类社会和动物社会的本质区别在于，人能从事生产。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们不可能仅仅是在为了争夺生存资源而斗争，也就不再适用这种动物世界的丛林法则……”
梁介川只说了这么一段话，但他发现陀思居然怔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和陀思交流(被动单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