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10 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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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裹着浴巾，一言不发地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台下，默默注视着窗外绵延的细雨，心里烦乱地想着，果真是苍凉北地，哪怕下着这样缠绵的雨都会给人一种荒凉凄楚的感觉。
洗了个热水澡之后，身上由雨水和冷风带来的不适已经减退了不少，只是搭在一旁沙发上的那件男士外套却仍在我心中沸腾不息冒着疑惑的泡泡。
就在不久前那个突降大雨的片场，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闵玧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样狼狈无助的我揽进怀里。
只有感受到了温暖，才知道自己经历着怎样的严寒，我不受控制地在他怀里发颤，明知道在这样人满为患的片场应该推开他，明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们身上，可我仍旧像是头脑发昏一样没有推开他，反而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腰。
“你……你的衣服也湿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连牙齿都在打颤，我听见他胸腔中发出一阵闷笑。好吧，连我自己也知道，我又在说着尴尬的胡话。
一边的金泰亨神色紧张地凑到他耳边对他说了什么，闵玧其最终还是握住我的肩头与我隔开距离，低头皱着眉伸手将我身上的外套掖紧。那一瞬间，我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望着周围的一切恍如隔世。
印象中，最后是金泰亨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难得像个真正的前辈一样握着我的手腕将我往保姆车上带，而闵玧其，不知所踪。
在车上，金泰亨一边胡乱擦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若无其事地将干毛巾递给我，片刻后我听见他轻声解释道。
“哥让我们先回酒店洗个热水澡。”
我点了点头，又突然抬起头看向他，但微微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倒是金泰亨敏感地看出了我的欲言又止，他难得笑得不见调侃，像是安慰邻家妹妹的大哥哥一样，低沉的嗓音还开着玩笑宽慰着我。
“哥要在片场善后，碰上这刚巧的天气，我们也是运气好……”
我笑了笑，并没有接话。也许是因为今天连续的NG和坏天气耗尽了我们的力气，就连一向爱调侃我的金泰亨也没有抓着自己千载难逢的机会逗我，他见我低下头去也不再说话，彼此安静地坐在车上，机械地擦拭着自己湿透的头发。
金泰亨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在我进门前他叫住我，用从未见过的神态对我正色道。
“我第一次见到哥这样无微不至地关心一个女孩子。”
尽管因为他的话，我本就不平静的心脏再次克制不住地强烈跳动起来，可我对此情况仍旧不知从何解释，我只是慌慌张张地刷开了房门，像是逃难一样紧张地躲进屋子里，‘砰’地一声关上门之后，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慌张无措，哪怕是当初因为绯闻被全网黑的时候都不曾像现在这样心慌意乱。我感觉屋子里有些冷，下意识就伸手掖紧了身上的衣服，可我这时才发现，我身上穿的还是闵玧其脱下的外套。
抬头望着窗外的雨，我在忧心这样的天气里把外套给了我之后，闵玧其会不会冷，可我又因为对他产生了这样的关心而烦乱不已，胡乱捏紧拳头用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来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可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中冒出来的却全是他在我生活中留下的影子。
他给我导戏时认真的侧脸，他对我失误皱起眉头毫不留情的批评，他送我去医院时大半夜衣着单薄站在车外抽烟逗狗，他陪我在夜空下看星星宽慰我时第一次将我拥入怀中，还有他真正高兴时像孩子一样灿烂的牙龈笑……
真是要命，短短几个月，他早已无声无息地在我生命的轨迹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是我头脑想要忘却，但刻在心中的记忆。
可我仍然反复告诫自己，只是金泰亨长久的胡侃让我魔怔了而已，千万别当真，一定不要被这些似是而非给迷惑了心神。
开诚布公地说，像我这样还在金字塔底努力往上爬的小演员，绝对碰不起感情这昂贵的东西，更何况是尝试触碰那样霁月清风的闵玧其。
真是像开玩笑一样产生的幻觉，业内鬼才闵玧其闵大导演和声名狼藉绯闻缠身的小演员，除了这对赌的一场戏之外，还能有什么关系呢？
我像是和自己赌气一样脱下了他的外套，本想十分帅气地扔在沙发上，最终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搭在沙发靠背上，一面在心中暗自吐槽自己太不争气，一边拉上窗帘脱下湿透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可现在，我还是在发呆，裹着浴巾不知道该换上什么衣服，就连刚洗好还湿漉漉的头发也没想着要把他吹干，只是了无生气地坐在窗下的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看看雨，又看看那件外套，陷入了自我放逐的死循环。
在这期间，一条短信打破了我沉默的僵局，却将我带向了更深的困境。
闵导：【方便的话，现在来我房间。导戏，也有东西要给你】
我望着这条短信出神，叹了一口气刚想站起身往外走，稍显不自然的走路姿势却让我惊觉自己还裹着浴巾，我烦闷地一拍额头仰天无语，这样魂不守舍的状态可真是糟糕透顶。
换衣服之前，出于礼貌我还是选择先回应他一声——【好的，您稍等】
回完短信我就将手机扔在床上，一边去衣柜里找衣服一边自嘲着想着，自己这回话的语气可真是像极了被迫营业的特殊招待。匆匆忙忙套了一条最省时的吊带连衣裙，可是看着门口穿衣镜里太过清凉的自己，我还是折回去又套了一件长袖外套。
临出门时，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拿上闵玧其的那件外套，毕竟已经被我弄湿了，还是送洗了之后再还给他比较好。
我站在闵玧其的房间门口，做了几次深呼吸，最终还是摁响了他的门铃。
直到闵玧其开门之前我还在想，拍了这么多年戏，被导演制片人明里暗里邀请去他们房间的事情也不少，可无论哪次都被我装傻充愣亦或是直接不留情面也葬送自己后路地拒绝，可怎么偏偏所有的原则在闵玧其面前就像是雪崩一样土崩瓦解。
现在已经很难用‘因为闵玧其值得信任’来解释这一切了吧。
可是我也找不到其他更能让我自己接受的理由了。
门很快被打开，他见我出现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侧过身让我进门，在我路过他身边点头示意后，我听见他轻轻关上了门，再之后是静谧的室内响起拖鞋踩在地毯上不重却也无法忽视的脚步声。
我的心紧张地漏跳了一拍，面上勉强保持平静。
“在想什么——”
“您的衣服我去送洗了——”
我和他同时开口，明明那烟酒嗓传来的声音近得仿佛凑在我耳后，可我还是下意识转过身去，对上了他带笑的眉眼。
“你先说。”
“抱歉……”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十分自然地向后退了一步，完全是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将仍然湿漉漉的发丝别到耳后：“因为被我弄湿了，所以想让酒店干洗之后再给您送来——刚才在片场，真的非常谢谢您。”
“举手之劳而已。”
闵玧其不甚在意地抿了抿嘴后从我身边绕过，我原以为他有什么做了功课的台词本要给我看，没想到他走到自己衣柜前招招手示意我过去。尽管我早已是一头雾水，可在别人的地盘里我还是没有选择地走到他身边。
“这个——你应该能穿。”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我一眼，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男士白衬衫给我，尽管没有亲身比划过，可就在他拿出来的时候匆匆一眼我也知道，它长得几乎能给我当裙子穿。
我不明所以地接过衣服，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他似乎觉得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而后解释道。
“服装组刚才给我来电话，给你准备的衬衫都被雨淋湿了。我的意思是，如果身体状况允许的话，下午可以继续拍摄，天然降雨的出片效果会比人工降雨好。”
我似有所悟地点点头，下意识将手中的衬衫收紧。
哪怕是这样，毕竟衬衫是贴身的衣物呀……
我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燥热，着急慌忙地低下头，声音比蚊子叫都要轻。
“我没问题的，大概什么时候重新开机呢？”
“不急，天气预报说这场雨会下一天。”
“这样……麻烦您了，到时候衬衫和外套洗好之后我一起给您送来吧。”
闵玧其有些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停顿片刻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他的房间，明明是同样的房间格局，却有着很强的个人领域的风格。简单，干净，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地规整在合理的位置。只不过室内有些暗，同一层楼应该不存在太严重的采光问题，我想大概是因为他紧闭的窗帘和没有打开中央顶灯的原因。
在这样一个充满了闵玧其风格的房间里，我变得战战兢兢束手无策。
“过来把这个喝了。”
他走到桌子前，将桌上的保温杯朝着我推了推。见我又是满脸疑惑的样子，他索性打开杯盖，让那浓郁的气味不加掩饰地逃窜到空气中。
“没给你下毒，让酒店做的可乐姜汤——你刚才在片场不是打喷嚏了吗？”闵玧其说着说着还抬眼打量了我，似乎还带上了一些脾气：“头发也不知道吹干，你也知道如果在这里生病了会有多麻烦吧。”
我一时语塞，也就只有他敢这样直白地讲出这种话了吧。虽然我说着“谢谢”，将衬衫小心放在一边后走上前拿起保温杯喝着可乐姜汤，但心里却暗暗吐槽：虽然下毒是不可能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下药呢？
虽然我知道，闵玧其根本就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但是我不说，不代表闵玧其会放过调侃我的机会。
“你也真放心，一点心眼不长的丫头。”
喝了一半我就喝不下了，气鼓鼓地放下杯子瞪了他一眼，可对上他认真的眉眼我就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我又不是对谁都没有心眼……”
我的小声嘀咕在旁人看来可能更像是撒娇，这种认知让我在当下这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况下更加无地自容了。
闵玧其对此也不表态，只是指了指保温杯。
“喝不完就带走，杯子洗好再还给我就行。”
“哦，知道了。”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突然就觉得我们之间这种一令一行的状态让我有种说不出来的烦躁，像是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会同意一样。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所有一切无法自己掌控的感觉。
“过来，给你讲讲上午那场戏。”
闵玧其拿起满是便签的台词本朝我晃了晃，见他开始讲正事了我就立马收了自己内心那点小九九，当下也忘记我们是独处于酒店的房间，就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一点心眼也没有地走到他身边看起了台词本。
不过工作的意识回笼之后我才想起，上午那NG了好几条的戏，似乎是亲热戏呢……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手中的台词本分量重千斤，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芋一样，扔也不是捧也不是，脸上有些烫，却也不能直白地捂住脸。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位才华横溢的闵导是真的在情感戏上也有造诣，能给我指点一二了。
“我原以为是泰亨的问题，后来才发现，问题在你。”
我的头随着他的话越低越下，莫名就给了我一种上学时班主任训话的错觉，可明明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我却偏偏不敢抬头看他。
我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暗叹了自己一句：太没出息了！
“闵导……”
“是没经验还是不想？”
“嗯？”
我的心尖一颤，猛地抬头只见他慢悠悠站起身。
“无论是让你蓄意引诱还是始终无法进行下一步，所有的举动都很幼稚，我猜你一定是没有经验——”
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抓起了裙摆，布料摩擦的触感也没能缓解我此刻几乎要血液倒流的紧张。
我看见他一步步朝我走来，眼神中有零星的笑意，更有暧昧的试探。
“闵导，我……”
“所以，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主动去吻别人吧。”
他不急不缓地走来，仿佛还在给我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间。可是现在我的脑海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我甚至还在胡乱想着，他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白天那件了，虽然是看起来像是很温吞的人，但真正做起事情来却很雷厉风行，啊，甚至还能把可乐姜汤这么小的事情也安排在有限的时间里……
我快被我自己气哭了，现在是该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吗？
他终于在我面前站定不再往前，不过那是因为我早已退无可退，任谁被逼到身后只有墙的时候，都会感到束手无策吧。
现在我是真的害怕了，我承认我就是他说的那样缺心眼，这件事情的诡异之处早在我进入他的房间之时就初露端倪，像他这样连在我生病时给我送个粥都仔细留心大开房门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将门关上。
衬衫，姜汤，灯光昏暗地恰到好处的房间，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却又刻意，是他早就设下的一个个明晃晃的甜蜜陷阱，只等着我毫不设防一头栽进去。
我的身后是冰冷的墙，身前是他温热的身体，我被困在这之间进退维谷。我们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大概我一抬头就能撞上他清冷的眉眼，这种认知让我更加不敢做什么了，就连伸手推开他都不敢，双手像她的主人一样无措地垂在身侧依然死死抓着裙摆，寄希望于他能主动离开。
在这样的危险距离里，那低沉的烟酒嗓更像是海上塞壬的歌声，执意蛊惑本就在他面前意志力薄弱的我。
“给你三秒钟的考虑时间，推开我。”
我怀疑自己的语言理解能力是否也出现了问题，简单的话语传入我的耳中却让我不能对此及时作出反应。
他单手撑在我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中似乎在掩饰着他同样的焦躁。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有些急促温热的鼻息拂在我额头上，可我仍然像那头愚蠢地将头埋进沙子里的骆驼一样，明明心里急得跳脚却仍然低着头一言不发，妄想以沉默化解这让我只想逃避的僵局。
“3……”
“2……”
“砰砰砰”，是谁的心跳声，清晰地无法忽视。
“闵——唔”
他伸手挑起我的下巴，温热柔软的唇不由分说地吻在我的唇上，而我全然呆愣了，睁大眼睛看着他微闭的双眼，像是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中缓过神来一般。
可他并没有给我多少清醒的时间，一直撑在墙上的手突然垫在我的脑后，手掌扣着我将我凑得离他更近，另一只手慢慢往下扣住了我的腰。我和他贴在一起，他怀中的热度简直让我更加神志不清，而他吻得更深了，勾着毫无防备的我纵享这一刻的意乱情迷。
他的倒计时还未结束，我的拒绝还未说出口，可这一切覆水难收。
他的吻就像他做事的风格一样，认准了就一直坚持下去。在这浑浑噩噩的一吻中，我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自己一定把所有书上学来的要记得换气的理论知识都抛于脑后，毕竟那样掠夺性的一吻中，我能勉强不丢人地腿软已经是因为我最终还是毫无骨气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在他终于善心大发轻笑着放开我时，我已然腿脚酸软半靠在他怀中气喘吁吁了。
丢脸，是真的丢脸，我愧对女演员这一职业。
“就像这样——情不自禁。”
我听见那烟酒嗓带着餍足在我耳边轻声道。
闵玧其任由我靠着，依然维持着方才抱着我的姿势暗暗托着我的腰让我借力。
“为什么？”
我推开了他，问得有气无力却抬头直视他的目光。
他像是笑我的幼稚一般勾了勾唇角，眉眼都是愉悦的神色，他没有回避我的视线，不吝将答案与我分享。
“早在你犹豫的时候，答案就已然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