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9 和金泰亨拍 ...
-
金泰亨从一早来到片场的时候就在嚼口香糖，哪怕边嚼边用90年代港剧街头大佬的步伐走进来，却仍旧难掩他一脸的焦躁，就算是现在和我一起坐在导演组的凉棚里对戏，依旧时不时塞一颗口香糖‘咕叽咕叽’嚼个不停。
原本我倒也并没有那么紧张，只不过看见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我是真的有些心里没底了。
更让我手足无措的是，我听见金泰亨垂头丧气地说——
“我没想到自己的银幕初吻是在玧其哥的镜头下献出去。”
我差点没惊掉下巴，谁能想到大满贯的影帝竟然连银幕初吻都还保留着。我瞬间就不是心疼他了，而是替我自己捏了一把汗。
虽说这也是我的银幕初吻，不过抢了女友粉众多的金泰亨的银幕初吻，显然会被拎出来鞭尸的人是我吧。
台词对到一半，金泰亨突然着急慌忙地站起来拿水喝，苦兮兮地皱着脸像是孩子一样委屈地说。
“我怎么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台词气氛被毁得一干二净，坐在一边的闵玧其脸色有些难看，连带着我都不自然地尴尬起来。也许终究是我资历太浅没见过什么世面，才觉得夹在两位大佬中间真是难做人，我一边从身边的箱子里拿出矿泉水递给金泰亨，一边小声解释着：
“其实就是因为嚼口香糖会带走水分的原因……”
金泰亨听了这话似乎更加委屈了，他转过身看向闵玧其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在他瞟到闵玧其眯着眼觑了他一眼后，他就干脆利落地抿起了嘴收了话匣，心里却还愤愤不平地嘟囔着：双标！干嘛只凶我！
……
在原著的这一出之前，‘方舟’和‘林霄’的感情已经暧昧地泛起了粉红泡泡，就差有人先一步站出来掀开那层窗户纸了。只不过站在‘林霄’的角度来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他并不是对她无动于衷，只是始终不想让自己与这片黄土地耽误了‘方舟’的大好前程。
尽管‘林霄’是这样想的，但显然‘方舟’并不买账，自从‘老校长’去世之后她也在思考自己去留的这个问题。
‘方舟’最初来到这里，理想抱负也是有的，但更多是为了在入职前给自己的履历添彩。可当她来到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见到了这里的孩子在‘老校长’和‘林霄’出现之前，经常会因为没有老师而失学，小小年纪就只能在家帮助父母务农放羊，她那种期满就跑的想法动摇了。
也许无论在哪，她都能当一个好老师，但是除了这里，哪也没有那么迫切需要老师的学生，哪也没有一个像孩子一样单纯地喜欢她的‘林霄’。
而之所以让我和金泰亨这么紧张，不过是因为今天要拍的这场戏，是在《沙之舟》原著中就一片绯红，尺度大到在出版的时候被删了一整章的情节。
出版的书虽然能轻描淡写含蓄地带过发生的这些事情，可是在电影里，就必须得演出来了。
那一天，气候干旱的大漠下起了一场久违的大雨，自从来到大漠后长久没有见过雨水的‘方舟’像个孩子一样不管不顾地跑到天幕之下，欣喜地仰头望天，任由雨水淋湿她的全身。
‘林霄’规劝未果，反倒被她拉到雨中一起玩闹了起来，也许是带着离别前夕陪她胡闹的心情，‘林霄’也放下了心中的顾虑陪她淋起了雨。
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就在大漠难得迎来的下雨天中，被大雨彻底淋湿。
借着这满天的雨，‘林霄’第一次鼓起勇气抱住了她，而‘方舟’在意外之后却更加主动地吻了他。
那一晚，大漠的夜雨持续下着，风沙也很大，而巫山之雨更甚。
当时我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和无数书粉一样发出了情难自已的尖叫，果然只有那样随性自然，唯美至极的情事才适合发生在那样苍凉的大漠。
不过作为读者是一种心态，作为演员就是另一种心态了。
当金泰亨神色极不自然又支支吾吾地过来问我：“那个……你之前拍过吻戏吗？”
尽管一听这话我当时就觉得自己额头上竖下三条黑线，但我还是很负责任地硬着头皮老实回答了：
“没有。”
金泰亨瞬间睁大了眼睛，惊得捂住了嘴，又或许是更加无措了。我抿了抿嘴，勉强冷静地解释着。
“毕竟以前演的都是小配角，哪还有感情戏哦……”
“那，那这不会是你的初……初——”
“准备就位！”
金泰亨满脸震惊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导演组的小喇叭又响了起来。我猜他现在怕是最不愿意听到闵玧其的声音，见他这幅反应就知道他估计是又想歪了。我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一边拉着他往场地走，一边小声哀怨地解释。
“金影帝我拜托你别想七想八了，想起你那些女友粉我才害怕好不好。”
“你就不怕哥他——”
“金泰亨！”扯着他衣袖的手一松力，我也颇为无力地泄了气，就差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了：“我真的真的，和闵玧其没有任何特殊关系！”
说着说着我也不知为何下意识朝着闵玧其的方向看了一眼，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这样的举动颇有些心虚的意味，看在金泰亨眼里怕更是欲盖弥彰。
更糟糕的是，我看向闵玧其的那一眼被本尊抓了个正着，他的鸭舌帽还没往下压，只见他一双清冷的眼睛望向我，像猫一样微眯了起来，我心想今天也没有太阳，他怕是在疑心我这奇怪的一眼。
不过我也管不了这么多，反正隔得距离够远，他又听不见我在说什么。
金泰亨砸吧着嘴“啧啧”调侃了一声，我没好气地觑了他一眼，小声不满地抗议着：“你也就在我面前嘚瑟。”
……
服装组为了最大程度贴合原著描写，认真给我准备了黑色内衣和白色衬衫，牛仔热裤在过长的衬衫下更是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当时我刚换完衣服还没来得及照镜子，就听服装组的女孩子惊叹。
“天呐，就算不湿身，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吧。”
我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紧张地抿起了嘴。自嘲着自己果然是毫无存在感的小角色演多了，一下子扛起主角的‘□□’，还真是不太习惯。
这大概也是我和‘方舟’最大的不同，无论多开心，我都好讨厌自己被淋得湿乎乎。
不过演戏不就是在戏中尝遍不曾经历过的人生百态吗？
我心想剧组可能提前看过天气预报，今天的天气也是真够应景，平日里总是烈日当空的大漠，今天却灰蒙蒙的，仿佛真的会下雨一般。不过老天爷下不下雨我们可说不得准，毕竟在剧组里，这种淋雨的戏份一向都是用上人工洒水。
在大漠里‘下雨’，想来也就只有闵玧其有这个财力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这场浪漫至死的雨中情事也正式拉开帷幕。
我一股脑冲进雨幕中，毕竟不仅是‘方舟’来到大漠后没有见过雨水，来到这里拍戏这么久，我也没有见过雨，这样奇妙重叠的心情让我克服了心理障碍，也真的能够以愉悦欢欣的心情像孩子一样享受这一场雨。
很快，我的长发被彻底淋湿，仿佛刚从浴室的花洒下出来一般。尽管屏幕上仰头郎笑的‘方舟’看上去是望着雨，但镜头下的我可不就是望着那个巨大的‘花洒’，尽管水溅进眼睛里的感觉十分不好受，可我还得努力演出她那种无拘无束的快乐。
我转身跑回去，抓住了试图将我从雨中拉回来的金泰亨的手，大笑着将他一起拖到雨中玩闹。他一边急急忙忙想要脱下外套盖在我头上，一边却因为我肆无忌惮的动作和被雨水打湿增加的阻力而怎么也脱不下湿漉漉的外套。
最终他放弃了，不仅是放弃规劝‘方舟’，更像是放弃抵抗这个女孩子对他致命的吸引力，他胡乱伸手摸了一把淌了一脸的雨水，拉着我的手向着更远处的雨幕奔去。
而此时，我的衣物也彻底湿透，单薄的白色衬衫沾了水紧紧贴在我的身上，不用照镜子，哪怕只是低下头我也能将衬衫里黑色的内衣一览无余。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是什么反应我是无心顾及了，反正我是看见一向在对手戏上占上风的金泰亨金影帝，诡异地低下头避开我的目光，甚至都隐隐红了脸。
可是面对这一状况，闵玧其没有喊停，似乎还给金泰亨的拉了个面部特写镜头，这倒让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不成这位影帝连脸红都是演出来的？那我作为一个身材颜值都在线的女演员也太失败了吧！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场戏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现在就差两个镜头了——
金泰亨抱我，我主动亲他。
不过果真是庆幸早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就知道这种亲热镜头极少有人能够一条过，哪怕是影帝也不例外。
当金泰亨带着一脸凛然就义的表情抱住我的时候，果不其然听见闵玧其的小喇叭里传来了一声——
“卡！”
“‘林霄’注意表情，让你抱心上人不是让你去死！”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见金泰亨委屈地黑了脸只好偏过头，却偷笑得连肩膀都在发颤。头顶的‘大花洒’早在闵玧其喊卡的时候就停止洒水，服化组趁着这个机会跑上来给我和金泰亨稍微补了一下妆，调整了一下衣服发型。
但金泰亨是真敢说，当着大家的面就小声对我嘟囔着吐槽：“哥在那盯着，简直是生不如死。”
也许其他人听着尚觉得云里雾里，可深谙金泰亨那些小九九的我对此却又心虚又无奈。
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拿我当嫂子？
不敢不敢，是我不敢高攀闵导。
金泰亨利用整理的时间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理状态，在闵玧其喊开始之前还夸张地做了几次深呼吸，像是壮烈奔赴前线一样紧闭双眼举起手朝着闵玧其比了一个‘OK’。
第二条开始拍摄，金泰亨的表情果真是正常了许多，眉眼里都写着愉悦的笑意与缱绻的温柔，似乎又是那个朝夕相处时的‘林霄’，只不过我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持续到金泰亨轻柔地将我拥入怀中时，才有了解答。
“卡！”
与他前一刻轻柔的动作相反，几乎是闵玧其一喊卡，金泰亨就干脆利落地收了手，十分灵活地往后跳了一步与我隔开了一段距离，甚至还将手背到身后，明明一身雨水狼狈却一副绅士做派。
闵玧其怕是被金泰亨连续NG气得不轻，伸手摘了头顶的鸭舌帽扔在一边，阔步走到我们面前，宽大的掌心盖在脸上伸出大拇指和中指压在太阳穴上摁了两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金泰亨说：
“金泰亨，这时候要的是激情不是柔情！你抱得是女人不是玩偶！”
金泰亨一脸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瘪了瘪嘴朝着闵玧其点了点头。
在一边充当小透明的我原以为自己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成想闵玧其深呼了一口气后又转头对我说。
“还有你，你要适当给他一点刺激，这样对方产生情难自已的冲动才合情合理。”
闵玧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神态都与平时给演员导戏无二，可不知为何我却品出一丝奇异的滋味，像是我的错觉一般——他好像在压着什么火气，像是明明很生气了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一样。
见我低着头不说话，他走上前离我更近了一步，本是下意识低头看我却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又突然偏过头去咳嗽了一声，就连耳垂都隐隐泛红。
“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那烟酒嗓突然变得有些含糊。
“嗯，我知道了。”
直到他转身走去后，我望着他的背影才隐约意会到他的避讳，这种领会却让我简直想效仿那只骆驼一头栽进沙子里——
老天爷，这衬衫湿得可真透！
……
伴随着闵玧其一听就知道比今日阴天气压还低的声音，第三条正式打板。
就像闵玧其说的，‘林霄’之所以会情难自已地抱住‘方舟’，一定是因为对方让他产生了这样的冲动。而我，作为一个出道以来就一直单身，就连绯闻都是莫须有的女孩子，一时半会儿让我去撩男生，还真有些赶鸭子上架的意味。
不过毕竟是女演员，戏比天大，只有真正入戏了，在镜头面前呈现的永远不是自己，而是角色。
尽管我和金泰亨都努力调整心态了，但是两个散发着单身狗清香的演员还是找不准暧昧男女的粉红泡泡，不是眼神没到位就是情绪没到位，要么就是肢体太僵硬。
之前一直在心中懊恼大漠的骄阳太折磨人，但本就乌云蔽日的今天，又持续淋着‘雨’，在已经拍了不知几条之后，我终于没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完了，本来我们的气氛已经渐入佳境了，现在又得NG了。
在我这个喷嚏之后，头顶的‘大花洒’竟然又开始下雨了，可我明明记得闵玧其已经喊停了呀？
就在我抱着瑟瑟发抖的自己一头雾水的时候，不知是谁先兴奋地高喊一声“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因为我和金泰亨NG而造成压抑的气氛，整个剧组像是炸开了锅一般沸腾了起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下了所有人一个错不及防，没有人会想到在大漠也要为摄影器材准备雨棚，我和金泰亨更是被这突发状况惊得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原先还不觉得冷，但一个喷嚏之后随着雨一起来的风吹在我的身上，终于让我感受到了透骨的凉意。
在大家都着急慌忙去找东西遮盖器材的时候，余光中，我看见有一个身影正向我跑来。
下一刻，一件干燥的外套盖在了我湿漉漉的身上，在我惊魂未定的小声惊呼中，一双大手环住了我的后背，将我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