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11 别扭的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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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我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空气中除了自己稍显浑浊的呼吸声之外，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我无法放任自己继续睁着眼睛发呆浪费时间，可我更不能闭上眼。
只要闭上眼睛，就仿佛开了一个闸门，所有的记忆都像是汹涌的潮水一般涌来，使我反复想起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想起自己像个懦弱的逃兵一样推开他夺门而去。
“早在你犹豫的时候，答案就已然明了。”
懦弱又胆小的自己，在听到那样一句点醒我的话之后，仓皇逃离。
他在告诉我答案，我在残忍地剖析自己。早在他开始倒计时的时候，那个完全知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的自己，其实并不是用沉默在逃避，而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不是在第三秒做出了决定，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推开他，所以即使那句拒绝的话说出口了，也不会改变他想做的事情。
扪心自问，这样的情形下如果换做不是闵玧其的任何一个人，我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我会毫不犹豫地推开他，也许还会愤恨地甩上一巴掌。
可是现在我在做什么？
红着脸手足无措不留只言片语地逃离，甚至在他做出这样冒犯的举动后，除了心跳不已之外，都说不上生气。就连现在这样躲在被子里胡思乱想的样子，都更像是青春期情窦初开害羞的小姑娘，充满了奇怪的别扭感。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明明我和闵玧其不应该发生这样暧昧的事故。
可是当他发生了，我却甚至没有排斥厌恶的感觉。
就在我刚回到房间不久，在我还没把自己封印进被子里之前，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不出所料是闵玧其的来信。
闵导：【东西给你放门口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果然没有他的身影，当我打开门时，门口也只有装在袋子里属于他的衬衫和那个保温杯。
我不知他是否也在逃避，可我清楚地发现，那一刻我除了不用立即直面他的放松之外，还有期望落空的遗憾。
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可我绝望地发现，早已在不经意间，我对他的感情已经超出了信任所能解释的范畴。
那是对我而言，危险又奢侈的感情。
我不想去定义它，因为我们都不是那样不负责任的人，可就是因为那样，如果给出一个清晰的答案，事情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只是导戏而已，仅此而已。
……
闵玧其将袋子放在雅楠的房间门口后，发完那条短信只是犹豫了一刻，盯着那紧闭的房门自嘲一笑后便转身离开。
想也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一时半会儿她怕是最不愿意看到自己。
路过金泰亨房间门口的时候，那扇门里的人像是守株待兔一般突然将门打开。闵玧其的脚步没有停顿，还是倚在门框上的金泰亨先沉不住气叫住了他。
“当初真应该换个房间，夹在你们中间太不自在了。”
“有事吗？”
“只是友情提醒，这里，沾上口红印了。”
金泰亨嘴角噙着坏笑，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闵玧其的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垂在身侧的手还未抬起，只是动了动指尖就反应过来这是金泰亨耍的诈。
“无聊。”
“但是你差点就上当了吧。”金泰亨的脸上一点也没有奸计败露的遗憾，相反依旧懒散地靠在门框上笑得得意：“哥现在真的很像犯错误的小学生，连人家的门都不敢敲。”
“那你呢，唯恐天下不乱的金影帝，解释一下为什么故意NG这么多次？”
金泰亨执意胡闹，闵玧其也失去了和他胡搅蛮缠的耐心。一早在片场对戏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根本就不是金泰亨一贯的演技风格。诚然，雅楠对金泰亨放不开是一回事，但是金泰亨故意的误导也同样撇不开责任。
开诚布公地揭开他的底牌却不见他有半分被拆穿的尴尬，金泰亨只是站直了身体抓了抓头发，小声嘟囔了一句。
“眼睛真毒。”
回想起上午在片场，要不是自己出言提醒差点就要抱着人家小姑娘不放的闵玧其，金泰亨谨慎地探出头看了看四周，走廊安静地仿佛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响起回声，他冲着闵玧其挑了挑眉小声说道。
“哥，承认吧，你喜欢她。”
闵玧其轻哼一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下午的戏如果不能一条过，你下一个剧组就在非洲。”
闵玧其说完便转身走人，干脆利落地刷了房卡进屋关门，丝毫不给金泰亨反驳的机会，徒留下在原地缓神好半天的金泰亨睁大眼睛缓缓吐出一句话——
“以权谋私！吃醋了就直说嘛！”
闵玧其回到房间后拉开了窗帘，站在窗口望着同一片苍穹下同一片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带给人灵感，但在这种时候只会徒增他的烦闷。
就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当时怎么就真的那样想着那样做了，明明在她出现在自己房间之前，他想做的就真的只是单纯导戏和给她衣服。
但事情的发展脱离了预设的轨道，但他除了担心她之外并不觉得后悔。去他的导戏和情不自禁的鬼话，这种拙劣的谎言估计也只能骗骗雅楠，他自己心里像明镜一样。
根本不是见色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他像是走在棋盘上一步步对着她妥协，从最开始背水一战般摒弃外界的流言蜚语任用她，为心中受影响先入为主的偏见对她心存愧疚所以多加照顾，再到产生想要捧她护她让她坦荡地走在这条荆棘之路上的想法……直到最后，当他看见她和别人有亲密互动时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将她藏起来独享的冲动。
那是欲望，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最单纯的欲望，是占有欲，是保护欲，是一切爱意萌发的源泉。
当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在这棋盘上已无路可退。
关心她，照顾她，哪怕是严格要求她，都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私心。
这么多年，他屏蔽了所有的诱惑，却唯独没有防住这样一个开始就不寻常的女孩子入驻他的生活，在点滴之间发现她的美好，坚强，可爱，最后入驻他的心。
就像是曾经动摇了原则想要捧她一样，如今他站在十字路口回望这一切，也动摇着不曾被打破的内心。
“喜欢？”
如果是她，也未尝不可。
……
躲在被子里当缩头乌龟的行为一直到场助打给我电话才结束，接到现在就可以下楼集合去片场的通知，我扔了手机缩回被子里羞愤地哀嚎了几声，然后一个打挺坐起来换衣服。
从屋外拎进来的袋子就放在我眼前的桌子上，不属于自己的物品存在感实在太强，为了到片场后省点事，我还是闭着眼睛伸手捞过衣服，三下五除二就脱了裙子把那件男士衬衫往身上套。
衣服上有一股熟悉的香味传到我鼻尖，熟悉到又将我的记忆引向那浮想联翩的一刻。这件衣服主人的房间，他的怀抱，他的气息，他的吻……
我抱着头自暴自弃地在试衣间前蹲下，烦躁地抓了抓随意披散的头发，却发现先前没吹干的头发如今在我指尖乱糟糟地打了结，一扯就牵起头皮阵阵酸麻的刺痛。
就像我和他之间，这糊涂账怎么也算不清楚，一想就让我头疼不已，心乱如麻。
到片场的时候，那场雨仍然绵延不休地下着，似乎铆足了劲要滋润这片长期干旱的大漠。下车的时候我一边打伞一边佯装若无其事地向着四周东张西望，四处都搭好了简易的雨棚，不过我的对手戏男主角金泰亨呢？
他正翘着脚坐在闵玧其边上，见我撑着伞愣愣地站在车边还兴奋地朝我招了招手，然后闵玧其也朝我望了过来。
就只是淡淡的一眼，就像平时简单地眼神对视后打个招呼一样的一眼，却在当下让我心虚地红了脸。
我下意识就拉下伞柄，试图用雨伞遮住自己羞红的脸。
闵玧其见我如此反应，意味不明地勾起了嘴角，看得一边凑热闹的金泰亨忍不住啧啧称叹：“老铁树你也收敛一点吧，没必要光明正大调戏人家小姑娘吧。”
“不说话会死吗？”
闵玧其的笑僵在脸上，沉下脸瞥了金泰亨一眼，吃了先前教训的金泰亨也不敢再惹这只发情期的老狐狸，当下伸手放在嘴边像拉拉链一般一比划，彻底歇了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原因，片场的工作人员几乎少了一半，尤其是男性员工，我觉得就差在门口贴上一张【禁止无关人员及男性入场】了。
究竟是为什么我也懒得多想，这个圈子教会我的道理之一就是，想太多的人容易自以为是。
也许是长达一个中午给自己做的思想准备起了作用，让我除了见到闵玧其的第一刻窘迫万分后，接下去的相处还面前算是神色自然坦坦荡荡。但多想是女孩子的天性，我还是带着一丝好奇偷偷观察过闵玧其，见他是真的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依旧是平常那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我心里说不出是轻松更多还是失落更多。
为了避免在短时间内和闵玧其有不必要的直面沟通，一到片场我就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往后背台词。闵玧其倒是没说什么，但金泰亨又蹦蹦跳跳地过来招惹我。
“我怎么感觉你在躲着哥？”
“没有，你想多了。”
我头没抬，面无表情地将摊在膝盖上的剧本翻页，纸张哗哗作响。
“你不觉得哥这件衬衫很丑吗？”
“没有……啊。”
话音刚落我就悔得想咬自己的舌根，金泰亨给人挖坑的水平还真是日益见长。我愤慨地抬头瞪他，却见他嬉皮笑脸地吐了吐舌头。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看着他一蹦一跳嘚瑟地离开，我只能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咽，大概是他们兄弟俩命里克我吧。
下午的戏拍得出奇的顺利，金泰亨像是用了一个中午的时间去谈了一场恋爱一样，从上午懵懂无知的愣头青变得像个情场老手，连带着我的情绪都被他调动起来。当我问他这是上了什么速成班的时候，他却一脸神秘地嘟囔着什么“才不要去非洲”。
金影帝四次元的脑洞是我无法理解的，对此我也只能认为是他又恢复了影帝该有的演技水平。
而吻戏……
试问当你上午才被人莫名其妙地吻了之后，下午就要在那人的镜头下吻别的男人，会有怎样的感想？这简直是把我的心态放在火上烤。闵玧其是否会觉得不自在我是不知道，总之我的心里是好一阵别扭。
不过当这别扭劲变味了之后，面对他冷淡的反应，我心里那点儿不服输的劲又被他激了起来。
既然是他教的，作为一个好学生当然要认真去实践。
所以，当我心一横拽着金泰亨的衣领将唇贴上去后，我的主动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去就交给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金泰亨去善后了。
……
虽然除了遇到极其不开窍还自以为是的演员，闵导会忍不住发火之外，他是极少在片场发脾气的，像他这般地位的导演也极少有人能做到他这般待人接物都温和有礼，可与他相处的人却也不会不长眼地去惹他，毕竟那样清冷的外表极具危险的欺骗性。
就像现在这样，闵玧其坐在监视屏前，明明扣着鸭舌帽让人看不见他的眉眼，却无端让人觉得周围的气压都因他抿着嘴的沉默不语低了下来，围在监视屏前的人都不约而同稳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一般来说，拍摄亲热戏份都是演员比较紧张，可下午的戏，两个演员本人放开了许多，他们怎么觉得今天反而是闵导的状态更差呢？
闵玧其的确心情不佳，中午那段旖旎带来的好心情在重新开机之后又消失殆尽，心中的郁闷不减，反倒因为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而变得比上午更加焦躁。
任谁看着自己心仪的小姑娘和别人拍吻戏都会不爽，更何况这个小姑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一边的副导见情况不对赶忙出来打圆场，笑呵呵地说着：“现在不就好了，小姑娘悟性挺高的。”
闵玧其听了这话几乎要被气笑。
坐在监视屏前的闵玧其怎么会错过雅楠眼神里那转瞬即逝的挑衅，她的确悟性很高，并且是明晃晃在用自己教她的手段，在他的镜头下故意撩别人气他。
幼稚，胡闹，却让他心痒难耐。
……
下午的雨不见休止，等到这段让人浮想联翩的对手戏全部拍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拍完了这段就见闵玧其的助理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拿着一条大毛毯递给我，见我裹得严严实实了之后就伸手示意带着我往外走。
说来惭愧，毕竟一直都在糊的边缘黑红的我，再加上公司为了他们小少爷有意打压我逼我就范，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是公司不管经纪人不爱，好歹也算是小有知名度的女星却连个正儿八经的助理也没有，更别提私人的保姆车。
自从出道以来，我做过最大胆也最正确的事情就是瞒着公司去参加《沙之舟》的试镜，最幸运的事情，就是意外得到闵玧其的赏识……
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闵玧其向执意让我饰演‘方舟’，公司大概还是会逼我放弃这个角色。
闵玧其啊……
想到这个人，真是让我心中又温暖又矛盾。
大漠的风总是很大，又因这突如其来的雨而更加寒冷，或许是因为在镜头前完全入戏感受不到寒冷的原因，出了镜头这彻骨的冷在我身上有了更加清晰的实感，就连身边的小助理似乎都听到了我冷得牙齿都在打架，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些，边走还边安慰这我：
“就快到了，车上空调也早给您开好了，您再坚持一下。”
我有些疑惑，可寒冷的感觉占据了我的大脑让我无暇分神再思考许多，于是就一路跟着他来到了一辆保姆车前。
这辆车并不陌生，毕竟整个片场有这个待遇的除了金泰亨就只有闵玧其了。
而上午才懵懵懂懂蹭了金泰亨的保姆车后，下午就被人带到了闵玧其的车前，这让我更加疑惑了。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小助理替我打开了车门，楞在车前好一阵发懵。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想被冻死就赶紧进去。”
话音刚落，小助理就推开了半步，撑在我头顶的雨伞也换了一把。
身后就传来了那人的声音，近乎不耐烦的烟酒嗓让我心中咯噔一跳，双手紧紧攒成拳才让我克制住了想要转身面对他的冲动。
“我，我跟他们一起坐大吧就好。”
说着我就转了个身想要溜走，闵玧其似乎料到了我会有这般反应，手疾眼快就伸手拦在我面前。身后是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助理，边上就是大开的车门，四面八方都被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我又被他困得插翅难逃。
做出如此举动的人却仿佛半点也没感受到我的郁闷，他顺势将手放在我的肩上带着我转了个向，然后轻轻往前推了推就收了手。
“别闹了，上车。”
他说这话时声音放轻，语气有些疲惫甚至带着一丝让我心惊的宠溺。
“我不要。”
我仍然不敢直面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踢着脚下被雨淋得湿润粘腻的沙子，像极了任性耍小脾气的小孩子。
“我已经让他们先走了，除非你想留在这过夜。”
我忍不住眼睛微眯，嘴角抽搐着在心中感叹闵玧其的狡诈，脚下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上车 的时候，又听见他带着不耐烦的语气说到。
“我只是不希望主角三天两头生病，请你给我省点事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犹豫不决就显得很矫情了。我掖紧了身上的毛毯，气鼓鼓地上了车。而正在生气的我没看见的是，当我上车后，他悄悄勾起了唇角。
上了车进了别人的地盘，我反倒偃旗息鼓了，车内温暖如春的温度让先前焉啦吧唧的我无比惬意地缩在一边闭着眼睛慢慢回血，其实主要是不想睁着眼睛和闵玧其有不必要的虚与委蛇。
“回酒店别马上洗澡，我把感冒药给你送过来。”
闭目养神的我突然听见他这样说，本想继续默不作声装睡的我，眼珠子丢滴溜一转没忍住自己的好奇，过了许久悄悄睁开眼，却被正盯着我的他抓了个正着。
无奈，我只好恹恹地打个呵欠佯装刚睡醒的样子摇摇头：“不用了，上次买的还有多。”
他见此似乎是笑了，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本就有些晕车的我在淋了雨之后真的起了困意，晕晕乎乎就靠在椅背上闭起了眼。
或许是遇到了路障还是减速带，车子颠簸了一下，盖在我身上的毛毯就顺势滑了下去，可困意正浓的我还没来得及扎挣着起身去捡，就感觉到边上的人突然靠近我，将滑落在我腿上的毛毯重新盖在我身上。
我紧闭着眼，可睡意全无。
替我盖好毛毯的人并没有马上离开，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不同寻常的热源，尽管我掩饰得再好，可装睡从来不是我的拿手戏，忍不住轻颤的睫毛将我焦躁不安的内心暴露全无。
在这静谧暧昧的氛围里，我听见那烟酒嗓低哑地苦笑一声。
“如果是为了气我，那你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