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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杀意 想控制他, ...

  •   “你干什么呢小海。”

      周宜看见小海撅着个腚,靠在墙上,耳朵都要塞墙里了,那表情更是像刚偷了香蕉的猴,紧张又有些激动。

      “嘘——别吱声,我这不是担心吗。”

      小海顶着个看戏的脸表示着自己的担忧,周宜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把他扯回来,摁在了椅子上。

      周宜:“话说这时奉尧,什么来头,将军这么看重他。”

      小海眼睛还忍不住向往旁边跑,恨不得自己有个透视眼,心不在焉地回答:“哎呀什么看重不看重的,将军那人你还不知道吗,时先生这长相,说太阳打西边出来,将军都要点头称是。”

      真的是随主子,小海说话跟梁戎一样,重点是半点都靠不着。

      周宜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望着小海说:“这几天我帮着时先生打理各种事情,总感觉这人…怪的很。”

      一听到有些新鲜事情,小海暂且放下了隔壁的动向问题:“嗨,傀儡师嘛,你经手过这么多个傀儡师,有几个正常的?也就钟先生好点儿,况且这个还是均城来的,没因为内心创伤一蹶不振已经不错了。”

      之前的均城围剿战,对于均城民众来说,简直是噩梦一样的存在。凤来城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当时也象征性地让梁戎带了一小波兵去。

      既然只是表个态度,梁戎便没有过多的参与战事,君主自愿退位,战局已定,他觉得打打杀杀也没有太大的意义,白白沾一手血腥。

      但是皇权百年,一朝倾覆,当人们发现这种曾经高高在上的事物,也能被肆意踩在脚下的时候,心中的暴虐也就随之而生了。这些暴虐在没有束缚的情况下,放肆涌入了均城。

      那些天,外邦人烧杀抢掠,妄视一切道德伦常,甚至连小孩都没有放过。原本人人向往的皇城,一夜之间成了人间炼狱,无数的欲望和仇恨,嵌入了城市的一砖一瓦中。

      一场惨剧,以时奉尧取千人之血,让咒灵刻下全城界咒为终。

      整座城市就这样与世隔绝了一年,等界咒结束之时,原来的君主已不知下落,统领均城的变成了一个看着十分羸弱的女人,她对外宣称均城永不夺权,主动缩小势力范围,继而封城不与外界来往。而均城本就只剩败垣枯井,一片凄凉景象,其他城邦也就不把这片破败之地当回事了。

      时奉尧倒是在这场战斗里一战成名,界咒一结束,就有各方掮客和城邦代表来访。招募书一封又一封的送到时奉尧的小宅,可时奉尧不是直接拒绝,就是开出高到离谱的佣金,坊间对此人早已议论纷纷。最后被梁戎二十万佣金干脆带走,直接帮时奉尧坐实了拜金的名号。

      “时先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过到底什么奇怪啊,展开说说,来来来。“小海对这已经飘到耳边来的八卦自然是不会放过的,期待地看着周宜。

      “我其实也不太确定,不过之前送去的傀儡胚子,除了钟…钟先生被留在了住宅,其他的时先生一个都没用,最后他自己弄来两个傀儡,说要带他们来越暮。”

      周宜还记得前一天他睡得很早,等起床的时候,两个新傀儡已经在院中浇花奉茶了。时奉尧坐在院中石桌上,手持一个水墨灰的风筝。只见他轻轻咬破指尖,用指尖的血在上面点了点,随后单手把风筝往前一推,风筝便向天空摇曳飞去。

      看到周宜来了,时奉尧也没有要避讳的意思,礼貌地对他笑了笑:“我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需要启程的时候提前告诉我就好。”

      小海还以为有什么类似于“时奉尧摘下假发居然是个秃头“”时奉尧私下爱着女装“等爆炸性的信息,结果一听就这么屁大点事,很不耐烦:”时先生这么厉害的傀儡师,挑剔点也正常,说不定你们挑的人家嫌难看呢。”

      周宜喝了口茶,压低声音补充道:“可那两个傀儡我之前在城中见过的,就在他们被带到住宅的前一天,我看见他们在茶室和时先生相谈甚欢…”

      他顿了一顿,仿佛觉得很难开口一般。

      “当时他们可都还是活生生的人。”

      没有了小海的咋呼,时奉尧和梁戎这边相比隔壁安静许多。

      “没想到啊,倒是先欠了时先生一个恩情。”梁戎整个人没入到热水里,只留一张脸在外面,要不是因为这张脸还算好看,简直像个出水河童:“这要是一命呜呼在玉宛院,实在难解释啊...”

      “算不上什么恩情,一个狐媚子而已,将军自己应该也能解围。”时奉尧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看着那边雾气氤氲:“我看将军当时也并不怎么紧张...在衣柜的时候。”

      时奉尧仿佛是有意强调了一下衣柜这个地方。梁戎咂摸出了几分时奉尧话里的嘲笑,但并不觉得恼怒,反而觉得这么时奉尧这么一本正经地毒舌,像个试图骂人的书生,还挺有趣。

      “那可未必,时先生高看我了,夏琳琳这女人下手可没有个度。”

      这个梁戎说得倒是有理有据,之前混混闹事,无辜群众钟远受到波及,无非被蹭破了点皮,夏琳琳得知后抽了人家几十个耳巴子,给人都抽傻了。从此钟远受个伤都藏着掖着,生怕夏琳琳又要路见不平,拔掌相助。

      唉...钟远。

      或许是蒸汽的原因,梁戎不禁有些恍惚想到了钟远,于是撑着浴桶坐了起来。他闭着眼睛,头枕在浴桶边缘,喉结到下颌线的线条显得十分清晰,随着说话的动作微微起伏:“这次啊,她已经很克制了,我都不知道她还能做出下药这么文绉绉的事情。”

      梁戎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好说歹说也是统领整个城邦军队的将军,能力和心眼肯定是都有的,再来一个夏琳琳也未必能把他怎样,时奉尧是不信他会这么乖乖地被绑进衣柜,夏琳琳可是一点伤都没受。

      “不过,还是麻烦将军把这件事情尽快解决,以免影响后面的计划。”时奉尧并没有接着问下去。

      梁戎听完笑了笑,他发现时奉尧这人从不追问什么,说话云淡风轻,像个没有好奇心的和尚。

      “这么急着工作,以后都要一起出生入死了,不想先了解了解你的雇主?比如问问夏琳琳为什么要杀我,我们为什么来越暮,我生辰几时,能喝几斤?”

      时奉尧心想,你生辰什么时候和我有什么关系,嘴上还是稍微留了些情面:“将军要是愿意说,那我当然...”

      认真听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时奉尧自己先卡壳了,因为梁戎居然毫不避讳地从浴桶里站起了身。

      雾气腾腾中,他的背影就这么没有一丝遮挡的展示在了时奉尧面前,宽肩窄腰,肌肉结实,背部线条流畅有力的收束到腰间,显得整个人十分挺拔。银色的天血符咒从梁戎的脖后开始,沿着脊椎一直延申到了背部的正中央,若是仔细去看,那符咒就像是一线活火,在梁戎的皮肤下冷冷燃烧着。

      天血出入战场依靠的并不是绝对的蛮力,而是超乎常人的敏捷。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身体素质的要求并不只是强壮这么简单。身体协调,肌肉力量,反应力都是衡量天血资质的重要标准,若是要与神交易,获得超出自己本身的力量,还要求其身体有足够的承载力。

      而这些,恰好也是挑选顶级傀儡的标准。

      没有人看到时奉尧眼睛里一丝丝再次翻涌的血色,他的目光跟着梁戎头发上滴下的水珠,一路从肩膀滑倒了腰间。从这具身体里渗出的力量,让他回想起了梁戎肩膀的触感,甚至是最初见到他时他伸出的手,这一切的一切,带动着傀儡师难以抑制的本能,让时奉尧浑身的血液开始混乱无序地流动,热流在指尖汇聚,他甚至开始幻想梁戎心脏的触感。

      想控制他,让他永远成为我的傀儡。

      这个念头带着滚烫的温度直接冲上了时奉尧心头,就在这一刹那,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并迅速沿着他的血管弥散到了全身。

      是血印起作用了,因为时奉尧对它的主人有了杀心。

      这一阵疼痛强制时奉尧冷静了下来,他捏着酒杯紧紧咬牙,看着毫不知情的梁戎朝他走过来,不敢发出一点痛苦的声音,杯里的酒在颤抖中溅到了桌上。

      不行…必须先把血印处理掉…

      时奉尧强迫自己先不要去想傀儡的事情,勉强压制住了痛感。

      “夏琳琳恨我,是因为有人告诉她,我杀了她的心上人钟远。虽然确实是我动的手…唉,这个说来话长,路上慢慢讲给你听。”梁戎披上外衣,摸索着椅子坐下。

      “来越暮城是因为我怀疑上极城在暗中招募咒灵,研究禁咒,可能会殃及凤来。若不查出证据,冯安必不可能让我派兵出征。”

      平时说话不着重点不靠谱的人,一旦认真回答起问题来,倒显得有那么几分将军的样子了。

      “此外,我六月三十出生,喝酒嘛…该醉则醉。”这两句话十分自然地跟在后面,把话里的靠谱直接拽走了。

      “周宜告诉我,你是意外被他父母收养的,为什么还知道自己的生辰。”时奉尧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佯装镇定地接话,但因为还没完全缓过神来,什么敬语礼节也不太能顾得上了。

      “真正的生辰我是不知道的,刚出生不久,为了好养活,周叔他们也没有给我取正式的名字。直到那年六月三十,有个厉害的道士机缘巧合在我家借宿,为表示感谢,给我算了一卦,说如果我取名为戎,必可功成名就。我的生辰就以得名那天为准了。是不是觉得这名字很是不错?一听就不是一般人。”梁戎十分耐心地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顺便还夸了自己一手。

      时奉尧想到了梁戎招募书上面遒劲有力的落款,这人虽然一副歪七垮八的纨绔样,字还是写得不错的。

      “嗯...挺好看的。“时奉尧牛头不对马嘴来了这么一句。

      “好看?”

      梁戎有些疑惑,时奉尧赶紧拿过酒壶给梁戎斟酒。刚刚疼痛的手腕还有些使不上力,颤颤巍巍的,杯子被轻轻磕出了一些声音。

      梁戎觉察到了这细微的碰撞声,问时奉尧:“越暮城昼夜温差大,是不是觉得有些冷。”

      要是平时梁戎可能就十分自然地把自己的外衣递过去了,但对方毕竟不是小姑娘,梁戎总觉得此举还是有些不妥,显得时奉尧很柔弱似的。

      时奉尧见此况也就顺势回答:“确实有一点。”

      梁戎接过自己的酒杯,新酿的桂花酒香气十分好闻:“时先生的酒杯在哪里?”

      “在桌上呢。“时奉尧不解地敲了敲自己的杯子。

      梁戎稍微闭了一下眼,然后对时奉尧说:“现在应该好多了,来,干杯。”

      时奉尧疑惑地看着梁戎,喝下酒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酒已然是温热的,暖暖的桂花香入口,真的让人平静了不少。

      “你...”

      梁戎:“给你换了杯热酒。”

      时奉尧不可置信地望着梁戎:“换??跟谁...你就跟均衡之神换杯酒?”

      这简直就是拿倚天剑切菜,屠龙刀拍蒜,总之,不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事。

      “别把天血交易想的那么神圣,那小买卖神也是做的,不过这小子做生意真不地道,可冷死我了。“换这杯热酒,梁戎稍微牺牲了点自己的体温。

      时奉尧:…

      见时奉尧没理会自己,梁戎心觉自己可能说的太离谱了,才正儿八经解释到:”只要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东西,都可以合理交易,至于均衡之神,只要不是死契,压根就见不到他老人家。”

      时奉尧并不是不明其中原理,只是觉得梁戎这一举动,实在像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想是这么想,时奉尧还是接着喝了口酒。

      “那你见过吗?”时奉尧也就随口一问,毕竟死契的筹码,往往都是性命相关的,从来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梁戎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仰着头,声音懒散如往常:“见过,很多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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