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四章：汇合 老大！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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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孩子…”梁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付玉良，你说这可能吗。”
若说冯安是一个严格的雇主，对于梁戎，他明显过于偏袒。明明是要被作为佣兵培养，练练拳脚兵器即可的梁戎，来到凤来城后没多久，就被冯安扔进了学堂。就连他的功课，冯安也要多问几句。两人年纪差距并不算很大，所以小时候的梁戎对冯安的管教多有不服，为此挨了不少揍。棍棒之下梁戎一路长大，成年礼，将军册封，第一次庆功宴，成长中的重要仪式冯安几乎未曾缺席，也算是尽了部分父亲的责任。
但要说冯安是个合格的父亲，也实在勉强。毕竟作为父亲，不可能亲手把刀递到自己孩子手中，并加以契约威胁，只为教他杀第一个人。也不可能因为梁戎不忍对自己的搭档施以重刑，就派人当着他的面，把他的搭档折磨到奄奄一息。冯安做了无数的铺垫，就为了打碎梁戎的逆鳞，好让他以后能成为一把好用的刀，为自己镇守城池。这把刀最好理智冷血，顾全大局，愿意为冯安铲除一切可能的风险。
如果不是时奉尧的出现，让梁戎对那份自由肆意心生向往，他可能会一直扮演好这个角色。毕竟和均衡之神的契约已经让他失去了一个家，他实在不想再失去第二个，哪怕这第二个家是建立在契约之上的。
付玉良可能猜到了梁戎在想什么，尽量委婉地开口说道：“我知道将军近些年为了城主，不得已做了很多违心的事，但那些人，确实该死，将军不需要为此过于介怀。”
梁戎把玩着手里的双刃，不置可否。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凤来是个安稳之地，是战火永远烧不着的地方，那只是因为可能将战火引到凤来的那些人，早就被冯安盯上了。
冯安虽认为那些人该死，但也不愿意为他们挑起战争，伤及平民。唯有让他们不留痕迹地消失，才能完美处理掉这些潜在的威胁。
梁戎自然是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双刃的刀柄已经沾上了些夜晚的凉意，也是在这样的无数个夜晚，梁戎将双刃刺入了一具具温热的躯体。那握住刀柄的黏腻触感，还有侵入鼻腔的血腥，曾经折磨了梁戎一夜又一夜。
至于每一个死在梁戎手里的人，身负多少罪恶，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评判。甚至对于梁戎来说，有些人可能就是和自己无冤无仇的一个路人罢了。只是契约在身，外加对冯安的信任，他选择了听命行事，直至这个流程已经让他有些麻木。
可自从锦官城的消息散开，冯安给出的名单越来越长，理由也是越来越牵强，这让梁戎终于有些犹豫了。
“对了，你见过锦官城吗？”梁戎突然想起了和冯安的最后一次谈话，既然冯安说他见过，那付玉良可能也知道个一二。
“什么？”梁戎会问出这个问题，付玉良似乎有些诧异：“难道这地方真的存在？”
“谁知道呢，是狐媚子的幻术也说不准。没事，别挂在心上。”梁戎将手轻轻贴在地面上，试图想象着下面那个城池的样子。
传说锦官城被封印在了最为富庶的时刻，所见之处无不是一片繁华。那里常年气候温和没有天灾，物产丰沛，丰收时节稻田一眼望不到边。若是生活在那里，没有人再需要担心温饱，也无需为了生存而相互残杀。
梁戎一直觉得相信锦官城的人不可理喻，现在反而有几分理解了。倘若现实真的找不到好出路，那不如寄希望于这点微小的可能算了。
“是真是假，都不是什么好事。”可能因为是冯安的话，梁戎内心其实也有些动摇。
付玉良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城主说，如果人心不变，就算有十个锦官城也是无用的。”
梁戎站起身，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远处的嚷嚷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大！吃饭啊！面都坨成饼了！！”大金的大嗓门向来无畏距离。
“叫屁啊！老大审叛徒呢！”尚敏的嗓门也是毫不逊色。
“我看他不是站起来了…”
付玉良再次听到叛徒这俩字，十分小心翼翼地看了梁戎一眼，却发现他不知道从哪里薅了瓶酒出来，正拔塞子呢。
“算了，不说这些了，已经够烦心的了。”梁戎给自己倒了碗酒，又把酒壶扔给付玉良：“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付玉良接住酒壶，深深低下了头：“虽是迫于威胁，但我终归是配合了那两个恶人。实在抱歉毁了将军的清誉，我，任凭将军处置…”
“行了，去梅姐那儿吃碗面，回凤来城去吧。”梁戎打断了他，又对远处摆了摆手。
见梁戎完全没有追究的意思，付玉良反而有点慌了：“将军…我…实在无颜回去。”
影一路小跑过来，把付玉良扶起，还顺手给梁戎怀里塞了个热乎乎的饼。
“既然活下来了，就接着好好过日子。你真应该学学我，脸皮厚点。”梁戎叹了口气：“冯堂还小，需要个人照顾，别让他跟着十二那小贼学坏了。”
“是，将军。”付玉良几乎是又要哭出来了：“还有一事，希望将军帮忙。”
“你说就说，哭什么呢。”梁戎十分随心地给了他额头一巴掌，又从影的腰间扯了个帕子给他，顺便在心里感慨了一把影的功能之强大。
付玉良攥着那帕子，强行憋住眼泪：“请带城主回来，让他能够长眠于凤来。”
“那是自然，你放心在城里待着。”梁戎将碗内剩余的酒倒在了地上：“哦对，要是有时间，去跟小海讲讲话，聊聊八卦什么的…也挺好。”
“好…谢谢将军。”
梁戎咬了一口手里的饼，那外皮酥脆内里绵软口感让梅姐的形象在他胃里又高大了几分：“影，你悄悄带他也吃点东西，记得先离尚敏那丫头远点，她耳朵可尖着呢。”
“哪个天杀的敢叫我丫头！给我出来！”
梁戎：…
“是…将…军…”大金再次试图用气声答道，只是还没说完就被影的傀儡捂住了嘴。
路途曲折，等到达北水线，已经是四天之后的清晨。草尖儿挂着晨露，影耷拉着个脸，迎来了新的聒噪的一天。
“老大，他们这防御咒我只能说丧心病狂，简直是丧心病狂。”
“你说徐尚明怎么不把研究防御咒的功夫，用去搞农业生产呢。”
“是啊，这变态玩意儿都能弄出来，还怕种不出个玉米？玉米精都能出来。”
“大金，你说要真能弄出个玉米精，能打得过地煞吗。”
“我觉得啊，难说。”
“啧，我也觉得是。”
大金研究了几宿的防御咒，在马背上困得是歪来倒去，眼睛都闭上了还不忘开口跟梁戎相互咋呼，全靠影拉的几根悬丝把他固定在马背上。毕竟大金身躯庞大，需要的悬丝不少，把影心疼得龇牙咧嘴：“大金你给我自己扶好！困就别说话了！”
“还有你。”影把目光杀向了一旁跟大金一唱一和的梁戎。
“这不是给他提神吗。”梁戎咧嘴灿烂一笑：“是吧，大金…嗯？大金你别睡啊。”
眼看着这一眨眼的功夫，大金打呼噜都要打出鼻涕泡了，梁戎只好乖乖闭嘴。
等两人停止了毫无营养的对话，影原以为自己终于能安静一会，却突然发现手中的一根悬丝微微抖动了一下。他心里一惊，赶紧靠近梁戎，指了指悬丝另一端的周宜，忧心忡忡地说：“他的气息又弱了一些。”
为了让他能够少一些痛苦，影暂时将他作为傀儡带在身边。这样虽有醒不来的风险，但总比让他硬扛着疼痛好。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天，哪怕每天大金都用咒术帮他维持，无论他的神智还是生命迹象，都已经十分微弱了。
“恐怕不能再拖了。”影小声补充道。
梁戎看了看远处的上极高塔，点了点头。能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兄弟们稍微休息会吧，大金，过来一下。”
大金眼神迷蒙地下了马，等看见周宜的情况后，立刻清醒了过来：“这孩子，怕是…”
“我知道，来，搭把手。”
梁戎将周宜扶上马，确认他不会摔下后，示意影将悬丝收回。就在悬丝被收回的那一瞬间，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意识流回周宜体内，让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周宜，你看，前面就是上极城了。”梁戎撑起周宜的后背和脖子，见他实在虚弱，又让大金给他打了个强心咒。
周宜吃力地睁开眼，等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之后，涣散的眼神中终于泛出几分欣喜。
“我们可以给钟远报仇了。”梁戎指给他看远处的上极高塔：“金鳞，灵鹰，徐尚明，好好记着他们的名字。”
周宜看看高塔，又看看梁戎，用尽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
梁戎深深看了周宜一眼，将双刃置于左手，右手握住了他早已空荡荡的袖口，随后闭上了眼睛，小声说道：“谢谢你，周宜。”
再见了，哥哥。
就在那一瞬间，厚厚的盔甲之下，天血符咒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银光奔涌而出，流过梁戎后肩和手臂，最后注入了双刃之中。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周宜停止了呼吸。
交换成功。
梁戎将周宜的遗体安置好，拿起许久未用的长/枪，面对上极城，在地面上画了个叉。
“大金，打咒。”
“是。”
大金在空中划出一个不大的金色符咒，随后食指一抬，那符咒不声不响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天空，然后没了踪影。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北境呼啸的风声入耳。
“什么情况。”大金眉头一皱，再次往空中打了个咒。
突然，西边隐约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随着马蹄声逐渐靠近，安林亚带着一大批异将，还有梁戎之前留下的凤来军，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影大概算了一下，安林亚带来的人，加上原本的队伍，对付上极城，勉强也算是有一战之力了。不过要和地煞战斗的话，他心里依然是没底。
“大金！你打个信号动静这么大干什么！还打两遍！”安林亚捂着耳朵跳下马，二话不说先把大金吼了一顿。大金打的鸣镝咒只有咒术不错的咒灵才能看见形状，听见声音，看安林亚这样子，大金这咒是打得有点重了。
大金嘻嘻一笑：“我怕你听不见。”
“我祖宗都要听到了。”安林亚揉了揉着耳朵，试图缓解耳鸣。
“你等等。”梁戎扫了一眼安林亚带来的人后，眼神落在了队伍深处。
“对了，忘记介绍了。”安林亚示意身后的队伍散开：“梁戎，我还给你带了个帮手，不用谢我。”
“梁将军。”人群散开之处，南柯骑马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数量不少的士兵，这群士兵并未穿着均城的盔甲，却看起来训练有素，仿佛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哪怕在年轻士兵的眉宇之间，都已有了一丝不协调的沧桑。
不知为何，梁戎总觉得其中几人有些面熟，正当他想问，南柯已经走到了梁戎身侧，并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他背对着身后的所有人，将面罩轻轻掀起了一半，于是一张更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梁戎面前。
眼前居然是本应身故的均城前城主——均礼王。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汇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