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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怀疑 不用了,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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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您怎么来了。“付玉良赶紧上前迎接。
十二鄙夷地一笑:“怎么,这满地尸体的,是还准备给城主倒茶捶腿吗?”
冯安没有带太多人手,只有几个异将,和这个叫十二的谋士。几天没见,梁戎感觉十二的外表似乎又有了些变化,和他刻薄的嘴巴是越来越相称了。
“十二。”冯安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住嘴。十二无所谓地耸耸肩,往旁边靠了靠。
冯安本人看起来少了几分精神,鬓角甚至有些泛白。这几天他一直被安置在地下的密室,虽然有人照应,但凤来城突然成了这样,作为一城之主的他自然是最愁的。
灵鹰看到冯安的出现,好像并不觉得意外,他把手轻轻往傀儡身上一搭:“冯城主,这么久没见,脾气还是这么差啊。”
“让你雇主出来跟我说话。“冯安的语气明显是在命令他。
“哈哈,城主你可真有意思。之前求着你出来见面,你不肯出来。”灵鹰摊开手:“可惜啊,我们老大现在被你手下挑断了跟腱,来不了了。”
“哟,不好意思真是怠慢了,早知有这么个重要会面,我一定亲自去把他扛过来。要不你跟他说说,只要肯跟我撒撒娇,公主抱我也可以考虑。”梁戎十分不屑地说,都忘了自己胳膊快断掉的事情。
“行啊,他正躺着呢,就躺在...“灵鹰假装思考了一会:”一个叫天衡院的地方。也不知道是谁的府邸,那装修,啧啧,真不错。“
梁戎的食指往双刃上一勾,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
“梁戎。”时奉尧轻声制止了他。根据梁戎以往的表现,大局可保的前提下,该揍的人那是一定得揍。天衡院是冯安用来商议要事的地方,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了,冯安的脸色也微微难看了一点。这要是不让他住嘴,感觉他能跟灵鹰打起来。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灵鹰眼里,想到金鳞也有机会看着这样的场景,灵鹰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既然您都亲自出面了,我们就把该说的事情说了吧。我们有约在先,若是凤来城不好好履约,那可就是城主你不仁义了。”灵鹰微微仰起头,静静等待着冯安回答。
可能是气氛有些紧张,灵鹰这一问,时奉尧感觉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间。
冯安面无表情地说:“凤来跟上极约定互不相犯,如今是你们的人在我的城邦,杀害我的子民,还跟我谈什么仁义。”
在凤来军里这么久,时奉尧还没听说过凤来城和上极签订和平协定的事情,于是看了看旁边的梁戎。梁戎表情似乎有些奇怪,他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微皱起,视线的方向似乎落在了冯安身后的异将身上。
难不成梁戎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时奉尧立刻打消了这个猜测,因为这想法太荒谬了,一个战争的协定居然会绕过一城的将军,这简直是对将军职权的嘲讽。
“您是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灵鹰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黏液:“这么变态的玩意儿,只有恭阳城那老头能弄出来,你也知道我们城主是个洁癖。倒是你们凤来,说好互不影响,怎么我们正常买个咒灵,都有好事之徒去搅和呢。“
他口中的好事之徒梁戎理都没理他,只在心里冷哼一声。正常买咒灵,真是张口就来,那个数量的咒灵,他们养得起吗,明显就是拿去当禁咒祭品的。而且当时和时奉尧就去焱上岭看一趟而已,他们就要派琉璃去地牢里杀人封口,谁能信这是单纯的咒灵买卖。
不过说到琉璃,梁戎还是有些疑惑。金鳞和灵鹰看起来关系也不是很好,这个琉璃到底是谁的人啊。梁戎想到她那飞扬的眉毛,和抢人的跋扈语气,暂时感觉还是和这个欠揍的小鸟比较配。
梁戎知道有冯安在场,他也没有必要再说话,干脆挑了一撮时奉尧脑后的头发,自顾自打圈玩儿去了。
“此事梁将军已经跟我说过了,他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根本没有与你们的人接触,想必只是个误会而已。“冯安目不转睛地看着灵鹰,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信息:“不过七血咒的事情,你可别说也跟你们没关系。”
看来对于上极禁咒的事情,冯安最终还是认可了梁戎的猜测,时奉尧心想。
听到七血咒三个字,灵鹰眼神稍微变了变,但也还算轻松地答道:“这个真对不住,但也非我们城主本意。谁叫金鳞,哦,也就是那个地煞在你们凤来城有个老相好呢,这人为情所牵啊,就是拦不住。”
说完,灵鹰十分刻意地看了时奉尧一眼。
“往哪儿看呢?”梁戎斜了灵鹰一眼,表面平静如常,头皮却微微有些发麻。
旧识,金鳞,地煞,七血咒,再加上灵鹰这意有所指的一眼,很明显是把这么一件事抛到了所有人面前——时奉尧和地煞,和前段时间东大营的惨剧脱不了干系。
周围已经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了,梁戎放下时奉尧的头发,趁周围人不注意,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时奉尧感到手心一阵暖流传来,身边的梁戎并没有看他,但时奉尧还是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他们刚刚说的事情,时奉尧无法判断真假,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段时间听到的看到的大多数事情,好像都在慢慢指向自己。
有人想要血,有人想要命,有人说不如进山以避风浪。可惜好像只有自己一头雾水,时奉尧不禁苦笑。
“他会来凤来城找人,你们怎么没有提前告知?”冯安声色俱厉地问灵鹰。
“告知,我们有这个义务吗?况且万一是你们想要金鳞,故意放出消息诱引他过来的呢?我听说当时雇佣时先生的时候,阵仗够大的啊,是生怕金鳞不知道吗?”
这灵鹰句句话不忘含沙射影,简直是要把一条条罪状生生往时奉尧和梁戎身上扣。
冯安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一旁的十二却替他发话了:“那个地煞现在在哪儿呢?“
灵鹰笑了笑:“这件事情说来就有意思了,时先生,要不您自己说说,毕竟金鳞和您也算是缘分不浅。”
“我再说一遍,我从未见过你口中的金鳞。“时奉尧冷淡地回应道。
“是吗?“灵鹰目不转睛地看着时奉尧,嘴里却叫出了另一个名字。
”琉璃。”
谁?时奉尧一下没反应过来。
琉璃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缓缓走出,时奉尧差点没认出她来。她看起来十分狼狈,背部微弓,走路姿势有些奇怪。单薄的纱裙边上似乎是沾上了泥水,唯有那一张脸,在乱糟糟的头发下,依然十分明艳。
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呢,梁戎当时脑袋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时奉尧和梁戎对视了一眼,而这一眼也刚好被冯安看了个正着:“是你们认识的人吗?”
“见过一次,七血咒的事情,她可参与了不少。”梁戎答道,防备地看着走过来的琉璃。
琉璃跨过地上的尸体,慢慢走到灵鹰的身边。路过时奉尧时,琉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时奉尧被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猜想自己就算当时没跟她走,也不至于让她这么恨之入骨吧。
“给各位介绍一下,琉璃姑娘,梁将军时先生想必是认识的。“灵鹰指了指琉璃:”说来惭愧,这位姑娘原本是我们上极的佣兵,可惜被金鳞所蛊惑,跟他一起从上极逃走,我们也是前几天才找到她。哎,琉璃你说你,跟谁不好,非得跟金鳞那傻逼。”
“灵鹰,你别以为我现在不敢对你动手。”琉璃小声说。
灵鹰揶揄道:“怎么,都把你弄成这副模样,你还对他余情难了呢?”
“说重点。”冯安不耐烦地打断他俩。
“城主你性子可不能这么急。”灵鹰摇了摇头:“行,我接着说。几天前我们在金鳞的老巢找到她,可惜呀,金鳞已经不在了,你们猜猜他去哪儿了,哈哈哈,他去了均城,怎么样,有意思不?”
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了,整个鼓楼之下,就只能听到他的笑声。
时奉尧的心一瞬间沉到了底。
地煞进了均城,阿凝那边为什么没有任何信息传来?安林亚同在均城,为什么他的来信也没有说到这个事情。
他们现在还好吗…
时奉尧脑袋里有一万个问题想去确认。
“是一个叫阿凝的姑娘亲自去请的,时先生,听起来是不是更有意思了?“
刚刚还沉底的心情现在直接僵在了原处。灵鹰说的这一堆字时奉尧一个都不想听进脑袋,但他还是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们没时间在这里听你胡诌。”梁戎冷冷地说,身体下意识地往时奉尧身前靠了一点。
“我也希望我是在胡说,可事实就是如此。琉璃,把我们小情种的心意,给这位时先生传达传达。”
一块紫色的绢布带着一丝弥生香的味道,从琉璃手中展开,上面的字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时奉尧,别来无恙。
见过阿凝,让我更想你了。]
落款的金鳞二字和一个小小的符咒刺得时奉尧眼睛生疼。这紫色的绢布他太熟悉了,灵鹰没有说谎。
“这符咒是禁咒啊…”一个咒灵小声的嘀咕道。
“时先生,这是…”付玉良也有点懵,犹豫地问。
灵鹰满意地看着大家的反应:“哦,大家可能还不知道,这阿凝姑娘啊…”
“是我妹妹。”时奉尧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并没有想太多,只知道阿凝可能有危险,恨不得现在就回均城看看。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灵鹰从琉璃手里接过绢布。
时奉尧似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急切地望向梁戎:“我得回均城。”
“不着急,结束后我立马找人去看。”梁戎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在他耳边说:“但是现在有人在怀疑你,你需要声明你的清白。至于证据,我会帮你找好,明白吗?”
“证据吗,要不先看看这个?”灵鹰还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他拎起绢布一角,慢慢把绢布靠近时奉尧,只见那右下角的符咒居然缓缓旋转了起来,越靠近,旋转速度越快。
“这是什么。”冯安这句话明显是朝着时奉尧问的。
时奉尧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个符咒,感觉之前的那种眩晕感再次袭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可能是他和金鳞之间的沟通方式吧。”灵鹰收起绢布,轻描淡写地说。
“时奉尧,我在问你话呢。”冯安的语气几乎是有些愤怒了。
“城主,这种事情还是我来问吧,毕竟他是我的傀儡师。”梁戎把时奉尧拉到身后,对冯安说。
天血面前,契约至上。在梁戎看来,服从也只是来自于契约而已。自己和冯安是一组契约,自己和时奉尧那是另一契约。纵使梁戎对冯安十分敬重,冯安也无权过问时奉尧的事情。
“梁戎,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冯安咬牙切齿地说。
梁戎弯下腰表示歉意,语气却是不容驳斥:“是我没注意礼节,您怎么训我都行,但我自己的人自己审,这点应该没问题吧。”
“若要是他真跟地煞勾结,威胁的可是凤来,后果你担待的起吗?”冯安没想到梁戎居然会当众如此反驳他,相比较于愤怒,他更多的是吃惊。
梁戎冷静地回答:“奉尧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当前所求也不过是唯一的亲人平安,哪有什么必要去与人勾结,我觉得可以相信他。”
“梁戎你听听你在说什么。”冯安逼近梁戎,拽过他的衣领:“你自己说过,主观臆断是最没价值的依据。”
“没事,将军,我可以说…一尘法师之前”时奉尧勉勉强强开口说道,可还没说几个字,突然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手指用力抠住自己的头皮,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袋里甩出来:“不行…”
“奉尧。”梁戎迅速在他腰间找到了药酒壶,却发现已经是个空瓶。
“装疯卖傻想躲过这事情吗?”灵鹰轻蔑地说:“哎,冯城主,虽然你不信我,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傀儡师的失控啊。”
“你闭嘴。”冯安恶狠狠看了灵鹰一眼。
梁戎抬头对冯安说:“城主,奉尧不太舒服,现在估计说不了什么,等他清醒过来,我会按照流程处理。”
“不用了,把他抓起来。”冯安沉声道。
灵鹰赞许地看着冯安,做了个鼓掌的姿势。
“什么?”梁戎不可置信地看着冯安,声音带上了几分寒意。
付玉良见此状赶紧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城主,傀儡师非特殊情况不能关押,被控制会让他们更容易失控的,要不按将军说的,先让他恢复一下意识。”
“我们抓不了。”冯安审视一般地看着梁戎:“他的雇主可以啊。”
“我不知道你和他的契约中写了什么,但你跟我的契约中,可是说要永保凤来,一生效忠于我的。”
冯安说完,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梁戎的双刃,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