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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营救 梁戎,我来 ...

  •   越靠近凤来城内城,时奉尧心中的不安感就越强。周围的傀儡自然是没有声息,身后的异将也无人说话,耳边只听得到马蹄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一路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不正常。

      到了这个位置,周围开始有了零零散散的流民居住点。一般而言,白天在这里还是能看到很多人来去。可今天只能看到一些破布棚子,熄灭已久的柴火,以及柴火上无人看管的破陶锅,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这些人是逃难去了吗?时奉尧看着四处散落的杂物,心里愈发紧张。

      影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紧紧跟在时奉尧的身后,谨慎观察着四周。直到远远看到城门口还有卫兵看守,似乎周围还聚着不少人,影的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他是最后被大金塞到队伍里的,原因很简单,跟时奉尧并肩作战这几天,大金的心惊胆战一部分来自于那些令人作呕的黏液,另一部分就来自于这个时奉尧。就在前天,他眼睁睁看着时奉尧在心力耗尽的情况下,直接用带着手套的手,掐断了好几个怪物的脖子。这景象对大金的冲击力太大,他觉得时奉尧身边一定得有人跟着,于是单纯善良的影就被他推上了马。

      可惜刚刚的踏实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影终于看清了城墙下涌动的“人群”。

      那极其不协调的身体比例,快要被撑破的皮肤,分明就是那些怪物!而就在他惊诧的同时,一个大肚子的怪物突然就朝他的马冲了过来。

      真的是邪了门了,怎么城外也有?难不成大牢里逃出来的?影感觉太阳穴一顿乱跳。

      “各位,准备作战。”时奉尧沉声发令,手伸向了腰间的猎刀。

      这把长刃猎刀是梁戎留在大营的,刀刃比一般的刀长很多。由于主人的恶趣味,刀鞘上刻着很多奇奇怪怪的图案,按梁戎本人所说,这都是他打猎的成果,还耐心地给时奉尧讲解哪个是獐子,哪个是兔子。不过第一只兔子还是勉强有个形,后面刻的兔子就只剩一个圈和上两竖了。

      时奉尧的食指不经意地在刀鞘上摩挲了一下,也不是其他武器用不习惯,只是这上面画风欠揍的图案,能让时奉尧感觉那个欠揍的人离得不太远。

      随着向前行进,怪物的数量越来越来多。没想到在他们沿途斩杀了数不清的人形怪物,终于到达城门后,居然被拦了下来。

      “时先生。”

      门前站着几个黑衣男子,从身上的情况来看,这些人刚刚应该也经历了激烈的打斗。他们身后的城门虽半掩着,中间却被密密的符咒封了个严实。

      “开门。”时奉尧擦干刀鞘上的污渍,有些不耐烦地对面前的几位黑衣男子说。这些人时奉尧和影之前都没有见过,不过内城士兵人数众多,有一些不认识也不奇怪。

      “不好意思,城主有令,要保证您的安全,我们不能放您进去。”最前面的一个同样身着黑衣的咒灵俯身,十分客气地说。

      时奉尧看着他们身后的城门,恨不得直接给轰开:“冯安怎么会管我死活,我不管你们哪儿来的,开门。”

      听他对城主出言不逊,那群黑衣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反倒是身后的异将们吃了一惊。

      “先生,我说的城主…”刚刚那咒灵从腰间拿出一个令牌,迅速在时奉尧面前晃了一下,小声但急促地说道:“是这位。”

      可能为了避嫌,他只露了令牌的一角,但时奉尧还是认出了那个令牌是均城的军令牌。得知这些人是时奉凝派来的,时奉尧脸色稍微变了变。

      “城主十分担心您,让我们送您到安全…”

      那人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紧张感,让时奉尧的每一寸皮肤都绷紧了,很明显,这不是自己应该有的情绪。

      “滚开。”那咒灵正准备解释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时奉尧毫不犹豫打断了他,从腰间重新抽出猎刀。

      几乎在他拔刀的同时,身后的异将们立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而对面的所有人也拿起武器对准了时奉尧。

      “时先生,我们有令在身,如果非要动手,还请先生原谅我们的无礼。”

      时奉尧并没有对他们出手,而是把猎刀翻转了一个方向,刀尖压上了自己的胸口:“立刻滚。”

      眼看那刀毫不客气地扎破了衣服,影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时先生,别冲动!“

      黑衣咒灵没想到有这么一出,看着他手里的刀,头上汗珠都要出来了,这要是时奉尧有什么好歹,时奉凝非得把自己的皮给扒了。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道白光突然从他眼前闪过,速度极快。紧接着他右肩一阵剧痛,似乎被踩了一脚,再定睛一看面前人已经没了踪影,耳边只留下一句:“真他妈墨迹。”

      时奉尧借着玄丝的力度,稳稳落在城墙上。他从城墙上拔下嵌入的猎刀,收回缠在上面的悬丝,目光复杂地望向脚下的凤来城。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满地的黏液和夹杂在中间的白骨,远处的小叶河还在流淌,却已经变成了灰褐色。时奉尧紧紧握住手里的猎刀,手伸向身后,数条悬丝整齐而出,十几个傀儡就这么当着黑衣人的面脚踩城墙而上。而时奉尧似乎也没打算管自己的手下,不声不响地纵身一跃,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城墙下的黑衣人和异将们面面相觑半晌,影更是被时奉尧那句“真他妈墨迹”封印在了原地。

      他一字一字确认了半天,才意识到这话还真是从那个时先生嘴里出来的。

      “还愣着干嘛?开门啊?”人群中一个狐媚子无奈开口,正是那个八卦时被时奉尧逮住的女孩。

      真的是太胡闹了。那个黑衣咒灵几乎嘴唇都要咬破,心里重新回顾了一下时奉凝对于她哥哥的描述——温文尔雅行事稳重的绝好男人。

      这确定不是等错了人?

      但事已至此,把这群人拦在外面也无济于事,那个咒灵只好手一松,门上的符咒迅速散去。

      “行了小兄弟,我看你也不像坏人,你实在担心他,跟我们走吧。”一个跟了时奉尧几天的傀儡师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那个咒灵的肩膀:“顺便帮帮忙。”

      黑衣咒灵重重一拳捶在城门上:“真的是...走!”

      不用他说,黑衣咒灵也知道只能跟着他们进去。自己就这么一个任务,如果不能保证时奉尧安然无恙地出凤来城,自己也别想好过。

      与此同时,在内城的中心。

      “将军!“

      这一声小海几乎扯破了嗓子,甚至带了几分哭腔。

      “你能不能不要搞得像是我已经死了一样,啊?”梁戎看着从房间里冲出来的小海,十分嫌弃地说:“快,给我找纱布。“

      小海只好先呜咽着去找纱布。

      不怪小海反应这么大,梁戎现在看上去实在不算是没事的样子。面色苍白不说,他整个右手的袖子都已经被血浸湿,不住往下滴着血,不一会脚下就被染红了一片。

      梁戎皱着眉头一把扯下黏在伤口的衣服,上臂伤口的血立刻涌了出来,肩膀那道伤痕看起来极深,估计已经见骨了。看到小海缠绷带的手都在抖,半天没能缠上几圈,梁戎实在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自己来,本来这胳膊能保住的,一会你给我绑没了。”

      “差不多了,帮我重新拿件软甲,然后回房间蹲着别出来。”梁戎用左手和牙齿一起把纱布扯紧,心疼地抖了抖手里的被划伤的玄蛇鳞软甲:“又得挨夏琳琳一顿揍。”

      “将军...你流这么多血,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小海这次开口眼眶已经红了一圈。虽然跟了梁戎这么久,但他并没有怎么跟梁戎上过战场。在他心中将军总是意气风发地凯旋,说说笑笑地进府,就算是有伤,等见到他的时候也快好了,第一次见到梁戎这个样子,他整个人都是说不出的滋味。

      “呸,瞎说什么呢,能说点好的吗?”梁戎忍着肩膀的疼痛,穿好软甲披上衣服。

      大量的失血让梁戎有些头晕,他让小海给自己随便弄了点吃的,拿起双刃又准备出门。

      “你还去啊?你是不是疯了?”小海瞪着眼睛看着一只脚迈出门槛的梁戎。

      “小海,就说让你少跟张大娘她们嗑瓜子儿,被带的这么婆婆妈妈的。”梁戎回过头开玩笑似的说道:“要不你去?”

      “行。”小海咬咬牙拿起一旁的剪刀,就跟着往门外走。

      梁戎看他似乎是认真的,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轻轻把他手里的剪刀拿走:“心领了,府里还是得有点人气,记得照顾好我的弥生香。”

      说完梁戎再次消失在了院子门口,小海呆呆地坐在门槛上,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前几天,小海本来如往日一样,开开心心扭着腰哼着歌,顺便给弥生香浇水,突然被后院的尖叫声吓了一跳。接着,来送食材的侍女跌跌撞撞从后厨跑出来,边跑边嘟囔着“怪...怪物...这里有...”,差点把小海撞翻。

      小海当时试图叫住那个侍女,结果她头也不回,疯了似的往门外跑去。

      梁戎不喜欢府里有外人,平时也没太多需要人伺候的,所以整个将军府就只有小海,以及按时来做饭的厨子。小海知道那边情况不对,但也没个可指望的人,只好自己拿起平时修建花草的剪刀,慢慢往厨房走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大肚子细腿的人形生物,瞪着眼珠子看着自己。而它脚下踩着的,是厨师已经不成形的尸体。

      那一瞬间,翻上来的恶心和恐惧,让小海感觉自己的喉咙管被打了个结。等小海惊慌失措地出去找人帮忙,正好看到付玉良急匆匆地带着一大堆士兵,往居民区赶去,边走边叮嘱小海不要出门,紧锁门窗。

      还没等他开口说明情况,付玉良已经没了影。见帮手就这么走了,急得小海直跺脚,将军府里有那么个玩意儿,任谁也呆不下去。小海索性跟了上去,想着无论如何,都得让他们把屋里这东西给他解决了。

      还没到居民区,小海已经被四处逃窜的人所淹没,这意想不到的骚动让他很是茫然。然而等他能远远看到街道的时候,整个人从头到脚心彻底一凉。

      就在凤来的大街上,将军府里的那个可怕东西,正不断人的身体里爬出来,然后晃晃悠悠走上街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边突然有人尖叫起来。就在离小海不足一丈远的地方,一个人的胸前突然裂开了一个血红的口子,一只灰褐色的手缓缓伸了出来。

      未知的恐惧比什么都可怕。一阵混乱之中,小海被人群推着挤着没命的跑,终于在一个小巷里找了个空的储水缸。小海不知道在里面藏了多久,只知道等梁戎把自己扛出来的时候,自己几乎已经要饿的晕过去了。

      “还好你那百花齐放的香包足够难闻,要不我都注意不到你。”

      当时听梁戎说完这句话,小海就彻底晕过去了。

      之后的几天,梁戎都让小海把自己反锁在房间,他自己偶尔会回来去书房躺一两个时辰,或者让小海给他弄壶酒,大多数时间都不见人影。几乎每次回来他身上都有新伤,不过今天是最重的。

      这么重的刀伤,自然不是那些怪物能干出来的。

      梁戎觉得自己一定是撞了什么邪,或者是时奉尧嘴巴开过光,才导致了眼前这困难总比办法多的局面。凤来城的情况比时奉尧说的还要严重,大牢那些俘虏的数量简直不值一提,因为城内城外几乎每一块区域,酒馆里,学堂里,甚至青/楼里,都出现了这些怪物,整体数量无法计算。

      最初梁戎也觉得奇怪,但经过查证,梁戎确认了一个让人头疼的事实——这批人几乎全是溜进来,或者之前管的不严时前来谋生的流民,更不用说城外的流民区,那已然是个怪物窟。

      火上浇油的是,那些潜伏在流民里的异将,似乎伺机已久,在混乱一开始也混入了凤来城。所以这几天,梁戎和付玉良他们不但要处理那些恼人的怪物,还要对付这些难缠的异将。梁戎的肩膀就是找人的时候,被一个天血伏击所伤。

      而现在自己面前站着的一群人,再次印证了梁戎的中邪说。

      “付玉良,你真是天赋异禀啊,我只要来找你,不一会就能看到这位小鸟兄弟。“梁戎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把双刃从右手换到左手,对一旁的付玉良说:“我猜他是看上你了。”

      一炷香前,梁戎刚在鼓楼脚下找到付玉良,还没来得及吐槽自己的不幸遭遇,这个名为灵鹰的傀儡师就带着一群异将逼了过来。

      付玉良颤抖着嘴唇,看着梁戎逐渐被血浸染的衣袖:“你小心点...你现在可能打不过他。”

      灵鹰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一眼梁戎的胳膊:“梁将军,都残了,就别耍嘴皮子了吧。”

      “我要是残了,那就只好找你老大养老送终了,毕竟是他砍的。”梁戎不屑地笑了笑,一脚把脚边的尸体踹开:“不过他现在还能站起来吗?”

      “养老是养不了了,但可以帮你送终。”灵鹰和身边的一个傀儡一起,迈步朝梁戎冲去。

      梁戎十分谨慎地选择着攻击角度,他知道自己必须迅速解决掉眼前的人。这个灵鹰虽是双子傀儡师,傀儡却无比灵活,简直比他本人还能打。梁戎这边,左手不顺手,右手的伤口又很明显裂开了,再加上一个疲惫不堪的付玉良,拖下去可能真把命折这里。

      “付玉良,你去对付旁边那个短腿咒灵,别特么让他来烦我。”梁戎对身后的付玉良说,结果却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付...”

      正当他回头确认付玉良情况的时候,却发现付玉良双目无神,竟举着剑直直朝他刺了过来。而他身后,一个双子傀儡师正狞笑着操控着手里的悬丝。

      梁戎在心里默默骂了付玉良一通,还没想好怎么接下这一击,那个狞笑就伴随着脖子断裂的声音,被狠狠踩在了地上。

      “手贱,那就别要了。”

      时奉尧把猎刀用力扎进那个双子傀儡师的手腕,转了一圈后利落拔出。随后他缓缓起身,看向了一旁的梁戎,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笑容。

      还没等梁戎反应过来,时奉尧已经快步走到他身边,毫不在意周围人端详的目光,一把抱住了他,指甲深深嵌入了梁戎盔甲的缝隙。

      “梁戎,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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