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一章:抓捕 将军,你这 ...

  •   离凤来城越远,旁边的景色就愈发颓败。偶尔能看到村庄,但大多都已经没什么人烟。

      马车里,布匹药物以及各种食材几乎占了一半的空间,这都是梁戎让人给周宜准备的。说周宜太久没回家,空着手不太好。

      管得倒宽。

      周宜看着这一车的东西,心里十分不屑。

      从小周宜跟自己家里的关系就不是很好,尤其是和父亲。周叔现在虽为农夫,年轻的时候却也是个有文化的书生。可惜战乱开始,读书人如草芥,远远比不上能抢到二两馒头的莽夫,周叔一肚子诗书再也没了用武之地。

      当时为了生计,很多人都开始做一些坑蒙拐骗的活,比如卖假丹药,还有胡诌的修仙秘籍之类的,佣兵的买卖和皮肉生意更是十分红火。越暮城没人管,离外域也近,十分有利于做这些门类的生意。

      但读了这么多年书,周叔骨子里依然有文人特有的规矩和傲气,用周宜的话来说就是顽固不化。不是自己的东西坚决不争不抢,行事也绝不越矩,这些活儿在他看来就是在作践自己。

      于是为了赚点粮食钱,周叔做过苦工,挖过草药,甚至拿起破破烂烂的折扇,上街头说书。

      可这种时候说书能挣几个钱?所以在周宜有记忆以来,家里一直都在为吃喝发愁,他也对父亲的行为越来越不能理解。在他眼里,父亲软弱又古板,还不如那些会一招半式的流氓,因此干脆和外面的地痞流氓们成天混在一起。

      周叔看不惯自己儿子的混混作风,周宜看不起父亲的无能,两人矛盾不断,中间还有过几次大的冲突。要不是周大娘的劝说,两人差点断绝父子关系。长大了他俩关系倒是有所缓和,但终究算不上亲近。

      周宜看得出周叔很欣赏梁戎。确实,梁戎能说会道,年轻有为,更像是周叔理想中的儿子。若是他能安安静静替代自己,去当这个好儿子,周宜完全没意见。但梁戎作为一个外人,管的实在太多了。自己和父亲的关系他要管,自己和周峰的事情他也要管。这次回家也是梁戎提出的,说上次周宜没回家,这次临近周叔生辰,让周宜一定要回去看看。

      哪哪儿都是梁戎,他算个屁。

      若不是因为钟远说想去凤来城,自己压根不会忍气吞声,为这个中途出现的“周家养子“干活。

      若不是因为钟远去了凤来城,他也不会死在梁戎那个疯子的手下。

      可能因为马车过于颠簸,想到这里,周宜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到越暮城后,周宜在周家吃了几顿饭,算是完成了梁戎给的任务。虽然没怎么跟父亲和哥哥说话,但整体还算融洽。临走前,周大娘拿了两双给他新做的布鞋和夏衣,塞到他的行李里。又攒了一小包鸡蛋,嘱咐他带给梁戎。

      在第三天的早晨,周宜出城准备返程。驾驶马车的依然是来时的那个陌生咒灵,后面还有两个骑马的士兵跟着。因为路途遥远,容易出意外,梁戎临时找了这几个人保护他。

      刚刚掀开马车的门帘,周宜就被一只手猛得拽了进去。

      “梁戎真是贴心,居然还留了时间让你和家里人道别。”

      夏琳琳坐在车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摔在车内的周宜:“周宜,钟远的事情,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她开口的同时,周宜听到了车外细细密密的脚步声,似乎有不少人包围了马车。

      “驾———”

      这接近十天的时间里,梁戎和时奉尧也一直没有停下来,除了调查流民和锦官城的事情外,偶尔还要去四方大营看看。

      对于梁戎的行事作风,时奉尧也越来越了解。虽然时奉尧在场的时候,梁戎偷懒耍滑的事情没少干,尤其是画圈打架,梁戎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就叫奉尧的原则,把那二十万花的是明明白白。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奉尧身姿潇洒,我多欣赏欣赏。”

      时奉尧也不气,任他欣赏,只不过悬丝一扬,把敌军全往梁戎脸上送。

      小事上胡闹归胡闹,在正事上,梁戎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缜密周全。这次跟着梁戎四处奔走,时奉尧也总算是知道了梁戎的信息都从何而来。

      好几年前,梁戎就开始在整个万极广布眼线,对于这件事情他十分耐心,花一两年时间打进敌方内部都算是常事;此外因为有了焱上岭的那个兵屯子,在安林亚他们的帮助下,梁戎几乎可以掌握大多顶尖佣兵的来去信息,机会合适的话,他还可以率先把这些人雇佣过来。

      周宜的车马是在半夜到达凤来城的,当时梁戎和时奉尧都已睡下。梁戎走之前本想去隔壁屋叫上时奉尧,但见他睡得很安稳,便没有叫醒他,自己先出了门。

      整体还算顺利,在怀疑周宜的那一刻,梁戎就觉得把他留在时奉尧身边可能不安全,但又不想打草惊蛇,于是找了个借口让他出了城,把时奉尧接到了将军府。等周宜出发的时候,梁戎派了几个顶尖的手下跟周宜出城,其中还有个咒灵,专门等着接受这边的指令,随时准备抓人。

      当然把时奉尧拐过来这事,梁戎在此之前就琢磨很久了。

      不过想到周叔周大娘,梁戎还是有些不忍,周宜和他们关系再差,那也是他们的儿子,于是叮嘱士兵们一定要等出了越暮城再动手。

      “将军,他们已经在外城门口了,应该马上就到。”

      付玉良应该也是被叫起来不久,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嗯。”梁戎靠在大牢门口,望着城门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寒星。

      见梁戎的脸色很不好,付玉良立刻强迫自己清醒了一点。大牢门口一片死寂,但谁也不敢开口说话。一直到远处隐约有了马蹄声,才勉强打破沉寂。

      “帮我拿两壶酒,送到最里面的牢房。”梁戎直起身,慢慢向大牢最里面走去。

      为什么会是他呢?

      梁戎在牢房里放了两把椅子,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口酒,烈酒入喉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把他带到这边!”

      梁戎看着屋顶发了会呆,听到外面士兵的声音,知道是周宜到了。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梁戎感觉自己心头的怒火也逐渐往眉心升腾。

      等脚步声到了门口,梁戎缓缓望向来人:“周宜。”

      周宜的样子有点难看,除了几天车马疲劳让他面色不好外,更显眼的是他杂乱的头发,和脖子上明显的指甲掐痕。

      梁戎侧身往外押送的士兵后面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同样面色极差的夏琳琳,叹了口气:“我就猜到你会来,不过今天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付玉良,给夏姑娘安排好房间,送她回去休息。”

      “是,夏姑娘这边请。”

      付玉良刚抬起手就被夏琳琳按了下去。

      “我不想放这个人离开我的视线。”夏琳琳声音有些颤抖。

      “这…”付玉良为难地看向梁戎。

      梁戎注意到夏琳琳整个人似乎有些站不稳。

      “给夏姑娘搬把舒服点的椅子,拿个薄毯过来。然后你们就都可以出去了。”看到夏琳琳坐下后,梁戎重新看向眼前的周宜:“你坐下。”

      周宜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抬眼恶狠狠看了梁戎一眼。

      “周叔周大娘还好吗?”梁戎问他。

      周宜没有理会梁戎的问题,而是咬牙说道:“凭什么抓我。”

      “这不是没绑你,也没关你吗?来,坐下聊聊天,聊聊钟远的事情。”梁戎把酒壶扔给周宜,但周宜没接。

      “聊什么,聊你怎么杀他的吗?”周宜讥讽地说。

      梁戎没有搭理他的挑衅,而是站起来捡起酒壶,走到周宜面前,默默看了他一会:“是谁告诉你,我杀了钟远?”

      周宜盯着梁戎的眼睛:“怎么,自己做的事情还怕人知道?”

      “不怕,毕竟他老婆和孩子都已经知道了。”梁戎特意强调了一下孩子两个字,把酒强行塞到他手里:“听到这个消息,不应该开心地干了这壶酒?”

      周宜不可置信地看了旁边的夏琳琳一眼,猛地甩掉手里的酒壶,眼里竟然有几分怒火:“凭什么?她这么个出来卖身的低贱…”

      梁戎一拳重重砸向了周宜的脸,然后从后面用力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整个人转过去死死摁在栅栏上:“人家两情相悦,轮得到你来问凭什么?”

      夏琳琳远远看着这边,疲惫让她对刚刚周宜说出来的东西已经没了什么感觉。这一路的五天,周宜几乎什么都没说,哪怕被掐着脖子,也就说了“你为什么没有杀了梁戎”“你根本不配”两句话。

      周宜嘴角沾着血和唾液,侧过头死死盯着梁戎。

      “你对钟远的腕甲做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周宜和夏琳琳都愣住了。

      梁戎边问边把周宜的衣服从后面扯开,露出了他的后背。

      就是普通人的后背,没有符咒。他不是地煞,这个梁戎倒是不意外,如果周宜真是地煞,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抓住。

      “回答我。”梁戎让周宜转过身,却发现周宜的表情完全变了,变得惊慌又有些茫然。

      周宜低着头:“我没…”

      “我和奉尧再次去检查了钟远的手腕和最后一次使用的腕甲,他使用的是灵线,虽然十分难发现,但是他腕甲里残留的灵兽血,有两种。而能碰到他腕甲的,也就你周宜了。”梁戎一字一句地对周宜说,每说一句,周宜的表情就更差一点,和他有没有关系已经不言而喻了。

      夏琳琳立刻明白了梁戎的意思,语气森冷地说:“周宜,我一直不解,他这么小心的人,怎么会中七血咒。”

      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中咒的,恐怕就只有连接血脉的灵线了。

      “七血咒…七血咒…不是…”周宜语无伦次地呢喃。

      “是你杀了他。”夏琳琳一字一顿地说。

      周宜的脸变得煞白。

      “夏琳琳,我有些私人的问题要问他,你现在有孩子,情绪波动不能太大,先回去休息吧。”梁戎看到夏琳琳已经捏紧了拳头,似乎随时要准备动手了,立刻打断了她。

      夏琳琳:“我…”

      梁戎深深看了夏琳琳一眼:“我保证他说的话我都会转达给你,你自己应该知道,你现在状态很不好。”

      夏琳琳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抱起毯子离开了大牢。

      “现在就我们俩了,我就直说了吧。”梁戎扳过周宜的头,让他对着自己:“你喜欢钟远,对吧。”

      听到梁戎这么直接地问出来,周宜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捏住后面的栏杆,紧紧咬着嘴唇不言语。

      “钟远告诉我了,他说感觉很对不起你,若不是他,你本可以娶妻生子,安稳度过一生的。”梁戎语气十分平静,而周宜整个人却颤抖起来:“他很在乎你这个兄弟,也很在乎你们三个人的情谊,到最后都在说是自己的不对,让我帮你保守秘密。若是知道你这么骂夏琳琳,他现在估计都想跳起来给你个耳光。”

      “是我杀的他?”周宜的声音宛如梦呓。

      看来周宜也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会导致钟远的死亡。

      “刚刚夏琳琳也说了,他是中七血咒而死,而且死的非常痛苦。所以周宜,你必须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是谁让你做的。”

      “有人说那个兽血…让他对我..当时他说要成亲…我害怕…”

      周宜的语句支离破碎,但梁戎大致明白了。可能有人告诉周宜,这个兽血能蛊惑他人。当时刚刚得知钟远要成亲消息的周宜,万念俱灰,把这个兽血当成了最后的机会。

      周宜不知道的是,这个兽血里混杂的确是七血咒的咒引。

      而一直视周宜为兄弟的钟远,又怎么会怀疑他对自己的腕甲做手脚。

      “蠢货……”梁戎咬牙切齿地看着周宜。

      “我那么相信他…他却骗我杀了钟远。”

      梁戎眉头一皱:“他是谁?你相信谁?”

      “是我杀了钟远。”周宜眼神涣散,已经开始答非所问了。

      “看着我,周宜。”梁戎缓和了下语气,试图让周宜冷静下来。

      “不是我啊,我那么喜欢他。”
      “凭什么是她..”
      “都是你们的错。”

      一直喃喃自语的周宜,突然整个人面目都狰狞了起来,随后他恶狠狠一把推开了梁戎,抓起一旁的椅子用力朝梁戎砸过去。

      椅子并没有碰到梁戎分毫,还没有被扔出去就脱手掉在了地上,牢房黯淡的火光中,隐约可以看到几根悬丝扎到了周宜的胸口。而一旁的走廊里,脚步声慢慢靠近了这边,梁戎瞬间认出了是谁的脚步。

      “将军,你这起夜怎么起到大牢里了。”

      时奉尧睡眼朦胧地走进房间,把一件外袍披到了梁戎身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抓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