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月影 今晚吃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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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一群废物！”
冯安拿起桌上的笔架，狠狠朝下面坐着的几个佣兵扔去，余气未消，又直接踹翻了整个桌案。
几支毛笔从头上飞过，在一边第一次旁听事务讨论的冯堂，吓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惊慌地望向对面的谋士。那个小胡子谋士对他笑了笑，然后用手指在膝盖旁轻轻摆了摆，算是安慰他不要担心。
年幼的冯堂紧张吞下口水，轻轻点了点头，悄悄回头看看自己的父亲，大气不敢出。
“我每年给你们佣金不少吧，啊？”
没有人说话，只听得到冯安用手指焦躁敲击地面的声音。他盘腿坐在地上，十分愤怒地看着眼前负责城内规划和安全的佣兵们。
这些佣兵共八人，大多是狐媚子和咒灵，看见冯安怒气冲冲的样子，他们并没有很惶恐，面色甚至很放松。
反倒是坐在最前面的那个天血，双手撑膝，低头对冯安表示了歉意：“实在对不住，城主，没想到那些流民里，居然会有异将混入，原本想着只是一帮走投无路的平民，无非是有那么几把武器，不足以…”
冯安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没想到，开口就是没想到，你们能想到什么？全是屁话。付玉良，你怎么给我承诺的？”
付玉良继续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沉默了一会：“请城主再给我一些时间。”
最近的凤来城可以说不太安宁，流民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顺手打发能解决的了。
中途冯安也妥协过，或者算是有点于心不忍，听从大家的建议，在西北两侧城门外安排了简易的食物发放点，每周开放两次，调集了部分军队士兵看守。对流民承诺，不闹事且愿意退到主城三里外安顿的，给发放食牌，凭食牌每周能领两次食物，若是不听安排，轻则没收食牌，重则就地处决。
对于随时会成为敌人的外邦人来说，这已经称得上是极其人道的处理方式，前几天无一不是感恩戴德，口口菩萨保佑。
但流民里，有部分土匪帮子是有武器的。为了获取更多的食物，原本指向凤来城居民的武器，故技重施指向了手无寸铁的流民。他们要挟这些流民交出自己领到的食物，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开始有流民死于刀枪之下。
凤来城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好理解，流民数量减少，对于凤来城的稳定来说，是有必要的。但自己下手总觉得没依没据，落刀到无辜平民身上内心也有个坎，现在有人意外帮自己解决了这么个问题，凤来城自然不会插手。
随后事情的走向就不对了，那些拿武器的土匪见自己手里的玩意儿有点威力，开始跟凤来城提条件要更多的物资；北边的土匪，甚至开始挑衅看守的军队。这军队哪是好惹的，当即刀一横，就准备清理了这堆狮子大开口的土匪。
这一动手，发现打不过。
一批训练有素的凤来军，居然没打过这群动手毫无章法的虾兵蟹将。等付玉良到场的时候，北边的城门甚至在打斗中，被火炮轰出了个大洞，还冒着白烟的铁弹就这么滚落到了凤来城里。而城门口几百人的军队，竟只剩下了十二人。
这么多年来，凤来城可曾吃过一点亏？城里年纪较小的孩子压根就不知道战争为何物。
总之这一炮直接让冯安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再给点时间，你是嫌我命长还是觉得自己命长。这局面确定是因为异将，不是因为自己无能？”冯安语带嘲讽地扫了一眼下面的佣兵。
“无不无能不知道，反正我的契约已经到时候了。”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冯安和付玉良的对话，是这几人中的一个男性狐媚子。
看到付玉良用手势叫他坐下，他索性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洒金笺，看起来是凤来城的招募书。
“还请城主多保重。”说罢那张招募信在他手里迅速燃烧了起来，烧到最后一点，他扔到地上用脚碾灭后，转身打算从天衡院离开。
“月，你做什么。”付玉良厉声呵斥：“站住。”
“让他走。”那个谋士突然缓缓开了口，他坐在那里端详了一会月：“反正也是个蠢人。”
一把匕首在话落的瞬间，嗖—得穿过了谋士的身体，然后扎到了谋士身后的墙壁上。
他是个诡术道士，身体本就无形，只是个虚影，自然毫发无伤。
月不再搭理他，扭头走出大门，侍卫正准备拦，冯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谋士动都没动，对月的背影笑着说：“这么急着证明自己的蠢吗。”
月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却依然温柔地说道：“你能躲的了，那常人能躲的了吗？”
随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冯安表情不易察觉地僵了一刹。
“估计又是因为锦官城的事情，想去加入那些激进的城邦。”谋士看着门口，对冯安说：“崇延大师这话一出，陆续有人去证实真伪，大家是越来越相信这个地方的存在了。但现在消息真真假假，也不知道谁说的对，总不能直接把锦官城挖出来吧。”
“是真的。”冯安喝下一口茶，慢慢吐出三个字。
在场的人一下都愣住了，就连一旁搞不清楚状况的冯堂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那城主为何…”谋士想问冯安既然相信锦官城的存在，为何不赶紧趁现在他邦势力弱，继续削弱其他城邦，顺便寻找锦官城入口，掌握先机。而是安心在凤来城养着一群精兵，却不放宝剑出鞘。反倒是因为冯安一直不愿意加入战局，凤来城好些佣兵都请辞离开了。
“还没到时候。”冯安放下茶杯。
听冯安这么说，谋士也没有多问，对一旁的下人招了招手，让他添茶。
“许…不对，你现在叫什么名字。”这谋士每次换个模样都会同时换个名字，冯安实在是记不住。
“城主叫我十二就好。”那谋士回答。
冯安点了点头：“十二，你和付玉良一起处理流民的事情。”
“好的城主。”十二看了一眼下面坐着的人，付玉良似乎并不想看他。
“然后，你们谁…”
冯安很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把梁戎给我叫回来。”
“梁戎！！！”
“姑奶奶你又要干嘛。”听到夏琳琳这声叫唤，正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拎着时奉尧手腕的梁戎，火冒三丈放下了水桶。
“要不…把我也…”时奉尧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被抓着的胳膊。
“没事，奉尧你今天不用动手。” 梁戎真诚地看着时奉尧，旁边的大金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忙...”时奉尧还想挣扎一下，要不大家都在忙活，自己什么都不干，总觉得无所适从。
“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奉尧。” 梁戎深情款款中抽空给旁边的大金使了个眼色，大金会意，把时奉尧可及范围内的锅碗瓢盆都挪走了。最后他稍加思考，又拿走了柴火旁边的火钳和一旁的跌打损伤油。
时奉尧：？？？
“梁戎你死哪儿去了！！！给我拿些干柴！”夏琳琳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梁戎吼了回去，终于放下了时奉尧的手腕，然后忍不住回头跟他抱怨：“你敢相信，这就是堂堂花魁，花我的钱，还要支使我。”
“这么说来我也是花将军的钱。”时奉尧说完感觉这话哪里不对，赶紧补了一句：“当然…没有支使。”
“只要你愿意，随你支使。”梁戎用脚勾起最后一块柴，轻轻一踢，然后用手稳稳接住：“走吧，带你参观越暮七景之花魁下厨。”
不愧是越暮城七景之一，好景只待有缘人，没有点缘分还真赏不上。等两人走到做饭的地方，那里一颗火星子都没看见。
“今晚吃土吗？”梁戎放下手里的柴火，看了一眼面前的情况，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然后悠然自得从衣襟里拿出两个馒头，递了一个给时奉尧：“不过没事，不用担心我俩。”
“还不是安林亚那个蠢货拿了堆湿柴。”夏琳琳踹了一脚脚边的柴火。
“别站这里不动啊，来，我帮你拿，你快去生火。“安林亚十分自然地接过了梁戎手里的馒头，把他往前一推。
眼看梁戎就要转身跟安林亚较量一番，唯一认真在准备食材的影，抱着一盘饺子走了过来。他放下手里的饺子，又抱起柴火：“没事你们忙，我来就行。”
“我帮你。”时奉尧终于找到了可以帮忙的地方，赶紧跟了上去。
“帮他做什么，帮我。”梁戎的敏捷身手在此处得以用上，他抢过影手里的柴火，面不改色地对时奉尧招了招手。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战火戛然而止，但柴火也没能生起来。
梁戎扒拉着地上的火星子，和冒着烟但就是燃不起来的柴，抱怨道：“你们咒灵那么厉害，就没个生火术？”
安林亚：“你们天血那么厉害，一把火都换不着？”
“要不我试试？”时奉尧轻轻拨了一下下面的一块柴。
哗啦一声，刚刚垒起来的柴火堆全散开了，一根木头慢慢滚到了时奉尧脚边。
时奉尧：...
“你们干嘛呢？”大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看着一群人蹲在地上，诡异地围成一个圈，像是在码着什么东西，实在是疑惑。
“生火呢。”
大金瞟了一眼灰头土脸的梁戎，和地上堆起来的木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在场的人一眼，废物点心这四个字脱口而出之际，他制止了自己：“我来吧，你们这点火法，饺子馊了都点不起来。”
四个废物点心赶紧给大金挪好位置。大金利索地垒好木柴堆，把中间拨弄的松了点，然后点火，扇风一气呵成。柴火总算是劈里啪啦地燃了起来，饺子也终于进了锅。
总体来说，面是影和的，皮是梁戎擀的，馅是安林亚锤的，饺子是梁戎和大金带着士兵们包的，水是时奉尧强行抢着烧的。
至于花魁，面容如花地送饺子下了水。
“所以要像大金这样能力全面，才能有媳妇儿，知道了吗，安林亚。”梁戎吃着饺子，也还是叨叨个不停。
“谁跟你说我要找媳妇儿。”安林亚白了梁戎一眼。
“说实话，要是沙叶那丫头年纪再大一点，等成年了，你们俩倒可以配配，反正你们俩年龄相差也不大。”梁戎掐指一算，感觉好像也合理。
安林亚根本懒得理他，接着吃自己的饺子。
梁戎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突然他仿佛灵光一闪：“对了，我可是沙叶名义上的爹，如果你俩几年后真能成，那你就该叫我一声…”
“闭嘴吧你。”安林亚愤怒地把一个饺子塞到梁戎嘴里。
“我…有个问题。”时奉尧突然开口了。
梁戎：“怎么啦？”
时奉尧夹起碗里一个奇形怪状的饺子状物体：“为什么我碗里的饺子，长得都好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月影
